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那么多的回 ...

  •   灰色的天,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血腥气味,每个人脸上冷漠的表情突然让我喘不过气来。她微微倚在我的肩上,轻轻地抽泣不敢哭出声来。我低声安慰她,尽量多的与她说话,也是害怕她会出什么意外。我环视周围,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却又想不出究竟是少了哪一个,干脆不再去想。
      其实,如若不是杜先生生前有恩与我,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参加别人葬礼的吧。
      杜老先生本名杜彰永,向来为人和善待人很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正在旁边抹眼泪的是杜老先生令爱,名叫杜启雪。可能遗传到杜老先生多一些,她对身边的人也是格外友好,再加上本身就是女孩子又长得一张娇俏可爱的面容,十分招人喜爱。
      此外,杜启雪还有一个哥哥。在名义上算是亲兄妹,但认真算起来他们两个只有一半的基因可以称得上是亲生兄妹,在性格上也是有着天壤之别。杜启雪的哥哥回到杜家以后杜先生给他改名为杜奕衡,是杜先生与现任妻子婚前和初恋情人的孩子,只是杜夫人家里有权有势,杜先生自然是得罪不起更是不能得罪的。所以一直等到杜夫人病故后杜先生猜吧杜奕衡母子二人接到家里。可惜造化弄人……杜奕衡的母亲加到杜家不到一年就心脏病突发去世了,这一生可谓是吃尽了苦头,到死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没想到杜先生现在也随了杜奕衡的母亲去了……
      仔细回想起来,我来到杜家已经快两年了。在这里,每天喝酒送礼的人不计其数,又有哪一个是诚心相待?又有哪一个不是有求于杜先生呢?再看看葬礼上个人的脸色,又有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只怕都是在打杜氏集团的主意吧!我的目光不禁转移到杜启雪的身上,她的眼睛已经哭的通红,靠近的身体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应该是时候该做些事情了吧。是不是把杜奕衡叫回来会比较好一些…杜奕衡?我冷笑着。他根本没来参加葬礼!他或许根本没把杜先生当作自己的父亲吧?是啊,一个从小抛弃了自己和妈妈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人认他这个爸爸呢!那么…杜启雪呢?
      在杜家的日子里,我总共见到杜奕衡的次数用指头数都可以数得过来。每次见到他,他总是没有表情的与我擦肩而过,不过好在我瞬间的缝隙中也总算积累了一些不经意间捕捉到的细节。他长得分明是十分俊俏的,却是特意把额前的头发留长,已经快要遮住了自己半边的脸。我暗暗猜想,他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吧。他的眼神中十中透露着令人害怕的锐利,启雪也因为这从不敢接近这个哥哥。不过让我觉得,这个眼神到时十分亲切的,看起来很像在孤儿院时的自己。
      或许是老天也不舍得让启雪伤心太久,葬礼很快就结束了。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的后路。
      自葬礼上回来之后,杜启雪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从阳台上只能看见紧闭的窗帘,从门外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走到她的门前,略带不安的抬起手,用躁动的中指关节用力敲击着面前的障碍并低声呼唤着:“启雪?你还在里面吗?你能开一下门吗?半晌过后,我的手莜开始躁动起来。这次我没有敲门,直接按动了把手“咔。”门自然的开了,根本没有锁。难道她不在家吗?屋子里是一片漆黑,瞬间让我失去了原有的方向感。要知道,一到了黑暗的地方我的眼镜就班的不那么敏锐。我下意识的摸索开关的位置,然后按下去。“哒。”灯亮了!原本漆黑的房间一下子有了光源的涌入。
      到这时我才发现,刚才之前不仅灯是关的,就连窗帘的最外一层也紧紧地闭合着。还记得她以前曾经说过很喜欢自己粉红色的窗帘随风飘起的样子,也很喜欢听帘上的珍珠一次有一次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可是今天……我越过正在床上熟睡的杜启雪,把最外层的帘子拉开。随风而起的珠子被我顺势用力扯下一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窗帘应该是杜先生和杜夫人一起为她挑选的。珍珠也是杜夫人生前最心爱之物。现在我摘下一颗,等他日给启雪留个念想。我想,我们还能呆在这的里的日子应该不多了吧!
      我随手把珠子放进裤袋里,转过身看见启雪安静的样子,一时放心了许多。走到门口,抬手将要关灯…
      “流丹!坐下来陪我好吗?”就在我转身的时候,启雪已经不知不觉得醒了,此时正眨着泛红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好吗?”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的一句竟让我觉得更像是请求。
      我径直走过去,用手轻抚着她的脸。“我打扰到你了吗?”她摇摇头:“流丹,我睡不着,你陪我好吗?”我尽量温柔的看着她,挤出一个微笑冲她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学会了强颜欢笑的自己真的好过了许多。
      她把自己的床让出了一个角落,让我钻进她的被窝里。我轻轻拍打着她,哄她入睡。
      “爸爸!爸爸!……”睡梦中的启雪不断呼唤着已故的父亲。不知道,杜先生是不是出现在了她的梦里呢?我替她掖好被子,搂着她就这样过了好久。
      大概几个小时过去了,床头摆放的闹钟指针停留在四点一刻的位置上,阴暗的天还没有亮起来。我特意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带着那颗被我扯下的珍珠蹑手蹑脚的一步一步踱出去,生怕惊醒了她。杜先生的离去对她的打击很大,这让她始终入眠很浅。出了启雪的房门,低头看着那颗珍珠,不知怎的竟有那么一丝一丝的心疼。
      走在房子的过道上,我用手捂嘴打着大大的哈欠,然后推门拐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习惯性的神一个懒腰开灯准备换衣服。
      “啊!”躺在床上的人着实让我下了一跳。我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好像要用眼神把他杀死。除了我之外,我的房间是从来不许被人随便进来的,可是他却若无其事的呆在这而且还如此舒服的躺在我的床上!这可是范了我的大忌!我一时的愤怒促使我准备一把把他抓起来,赶出去!
      刚要动手,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他的伤,不自觉的没有走上前去。他的睫毛很长,右眼眼睑有一处浅显可见的疤痕,看起来像是旧伤大约有个四五年的样子。他额前的头发刚好可以虚掩着那道痕迹,也一点儿没有影响到他本身的俊美。只不过…他手臂上的绷带清晰可见的引出了一片鲜红,拳头一直握得很紧很紧,眉头也一直深锁着,隐隐的还可以看见他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
      杜奕衡?剪了头发的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他来。他为什么会在这?这几天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受伤?……霎时,一个一个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喂!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盯着一个人看是很不礼貌的吗!”耳边传来近乎于质问的声音。我忙抽回出神的眼光,冷冷地回到:“没有人告诉你像这样不经允许就躺在别人的床上也是很不礼貌的吗!”
      “扑哧~”没想到这么一句回嘴的话竟惹的他发笑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今天之前。我俩就连说话也是极少的,就更不用说笑脸迎人了、--可是刚刚,他那样风轻云淡的一笑却是那样令人着迷。虽然没有喝酒,也足以让人面泛桃红,如痴如醉了。只可惜我早已不再不相信爱情,要不然他一定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怎么会在这儿?伤又是怎么回事?”我依旧冷漠的看着他,提出我的困惑。他倒也算识相,即使是搪塞我最起码给了个正当的理由:“我老早就来找你了,站在门口敲了半天也没人开,就翻墙进来了,伤也是翻墙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你呢?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我在启雪房里。”疲惫又受到惊吓的事故让我懒得敷衍他,于是就实话实说。
      “嗯。”他似乎满意的点头
      对于他对受伤的解释我并不相信,但是翻墙倒有可能是真的。自杜先生出事以后,我就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佣人,启雪的房间又在楼上,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开门。可是,他又是怎么受的伤呢?又忍不住的困惑。
      他受伤的胳膊搭在额头上,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那一片一片的红色已经渗得愈加明显。我走到柜子跟前取医药箱发现箱子里的东西杂乱无章,很明显是被人动过的。这也就是说,杜奕衡的伤口的确是进来以后才包扎的。可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他说因为翻墙才受伤的鬼话。
      我镇定的拿着箱子走到床前,他依旧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额上的汗珠马上就要顺着清晰的轮廓流淌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拆下被血染红的绷带,重新替他上药。他使劲咬着牙,不说一句下手轻重的话。箱子里的药药效的确是极好的,但是在上药时候的那种感觉却比任何都要难过。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我不知道体会过多少次。
      也或许是第一次自己给自己上药,手臂上的绷带不知缠了多少圈,凌乱的交错在一起,最后只得把绷带一刀剪开手臂上的肌肤才全都显露出来。鲜红的血液模糊了伤口,我仔细的清理着,想要看清楚伤口的样子。流血的地方不止一处,是很显然得刀伤。从伤口的深浅程度以及方向来看,下此狠手的应该是熟人且不止一个。是谁要对他痛下杀手呢?他得罪了什么人吗?这次我没有在开口问他,要是他反问我是怎么想到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伤口重新包扎好以后,他早已睡着了,疲惫不堪的样子让我不忍心打扰他的美梦。天渐渐有些发亮了,忙了一晚上到现在一直都还没有休息过,但是现在也没有心情休息了。起身拿了衣服朝浴室走去,一天的忙碌过后不能休息还能洗个澡也是好的。多么希望流动的水可以冲洗掉所有的烦恼啊!
      天亮之后,真正的一切是不是就都要来了?!
      蒸汽弥绕在我的耳畔,微热的水流亲昵的从我的身上滑过,心情舒缓了好多。洗完澡之后的我一下子得到了放松。我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落肩膀的头发还湿答答的滴着水,那一双不停告诉自不能手软的眼镜此刻略显得有些迷茫,单薄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值得庆幸的是,整张脸没有一点与父母相似的地方。或许这样就不会让我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说我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想到这儿,不禁嘲笑自己。自打记事以来,就是养父酗酒赌博、凶神恶煞的模样,而我的养母呢只是在一旁抱着我哭还一边抚摸着身上被打的伤痕。我看着地上杂乱的碎片不敢哭出声来。直到,终于有那么不安分的碎片跳跃起来,精致的扎入锁骨略偏下的□□里。只是当时还小,依稀只记得当时自己血流不止,至于后来是怎么到的医院,养父母又去了那里,这些事我一无所知。那道疤痕已经愈合了,也还可以清楚的看见。我用指腹从疤痕的一边滑到另一边,我一直把它当作自己真实存在过的证据,这样至少不会让我觉得空虚。
      在医院醒来的第二天,一个好心的一声把我送回了孤儿院。那位医生说,是我的养母恳求他把我送回去的。她当时泪流满面的对那位医生说“自从八岁把她从院里带出来就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还整天担惊受怕,就请你把她送会孤儿院里吧!算我求你!求你了,医生!”那位医生心软就答应了她。
      “那她去哪了?”我大声问他,他不答只是摇头,恐怕是连他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我没有再逼问他,只是哭。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是从那天起发誓从此不再为任何一个人流泪哭泣,包括自己!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孤儿院,重新开始了酒池肉林,群架斗殴的颓败生活。
      本来当年手中还是有一张新生父母的照片的,可自那日离家,养父母销声匿迹之后,那张照片就再也没有了。不知道应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自己也没有什么长的像他们的地方,再加上失去了亲生父母的照片之后愈发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不过至此也就少了那么些许的烦恼和思念。
      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转眼间,被亲生父母抛弃;养父母不知所踪;院长暴毙身亡;孤儿院突发大火;现在就连杜先生也去了……到底还有多少事在等着我们呢?想想那些曾经哭过、恐惧过,亡命过的日子,情不自禁的冷笑一声。或许是因为害怕眼泪的滋味,我一直都是伪装的这样好的。
      “命运可真爱捉弄人!”
      “你这小丫头年龄不大,怎么那么多悲观情节?”门口传来一声或陌生或熟悉的调侃。语气中包含的是关心还是冷漠,我懒得去猜。我真正在意的,是他的声音。“那你呢?又比我大几岁!不还是一样?”冰冷的态度几乎就要凝固了所有的缝隙。他看起来是那么不以为然。
      我并没有耐心陪他唇枪舌战下去,于是推开他朝床边走去。我弯腰捡起掉在床边的衣服。
      “我要换衣服。请你出去好吗!”好像在下最后通牒。
      “原来你也会用‘请’这个字啊。”轻佻的口气始终出现在我和他的对话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出去好了。”
      他离开的样子看起来是这么的洒脱,不过这个背影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杜奕衡的偶然出现不断的让我想起一个人。他曾经也是那么温柔的叫着我的名字。看似轻佻却不轻浮的口气。包括他的背影,也是像这样洒脱的。
      强忍着不争气的泪水,我用留长的指甲拼命地掐进肉里不停地往下陷着,直到印痕充满了血色的仇怨。
      我抚摸着唯一保存下来的相片,不敢流露出一点儿伤心和怀念的情绪。“卓皓,你现在在哪呢?过的还好吗?”
      “握你的左手
      散落在我手中的是温柔
      曾经给你太多
      伤心过后总会宽阔
      握你的温柔
      散落在我心中的是错过
      我需要寂寞来抚摸
      雨季中百花凋落过后的沉默
      也许就逐渐忘了有多久”
      ……
      耳畔传来最熟悉的声音,这首歌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了。显示屏上闪烁着最熟悉名字—方越。
      “方越,好久不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