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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篇 「原來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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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是做粗工的,好奇怪!一個女孩子的為什麼要去做粗工呢?」羅又庭躺在跟她一樣裸體的裴釉尊懷裡問。
認識第三天就上了床,但是羅又庭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她總覺得自己認識裴釉尊很久了。
「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事。」裴釉尊悶悶的說。
羅又庭認真巡視了裴釉尊住的小套房問:「妳一直都住在這邊?」
「嗯。」
「這套房好小,妳這麼高大,還跟女朋友住一起?不會很擠嗎?」
「我們的確是嫌太擠了,可是我沒有太多錢能租好一點的。我本來是在工廠工作,那段期間我住的更小,是雅房。」
羅又庭點點頭,看了一眼掛在床頭櫃上的日曆,見到裴釉尊在四月三日那天畫上了一個大星星,好奇的問:「四月三號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嗎?」
裴釉尊也抬起頭看了一眼-是她昨天畫上去的-便又躺好摟著羅又庭的身子回答:「我的生日。」
「哦?」羅又庭聽到笑了出來,便翻身趴躺著看裴釉尊說:「我才認識妳三天,就要面臨到妳的生日,不表示一下……妳會怪我嗎?」
「會。」裴釉尊說完也翻側身看著羅又庭,用手指滑過羅又庭那清秀的臉頰細聲說:「就算妳沒有愛我,但我希望妳可以看在我們的緣份上,給我點表示。陪我一起度過那一天-一整天-可以嗎?」
「嗯……」羅又庭也將手覆在裴釉尊的大手上,鬼靈精怪的轉動雙眼回答:「但是這陣子我有些計畫得完成,我不曉得自己可不可以在妳生日前做好。」
「妳有什麼計畫都放手去做,但就是那一天……陪我,可以嗎?」
羅又庭笑了一聲,煽情的指頭旋繞著裴釉尊的鎖骨說:「為什麼……我要陪妳過?雖然我跟妳上了床,但這不表示我愛的是女人。妳有想過,妳可能只是我過渡時期的一個對象而已嗎?」
「我不在乎自己在妳眼中或心裡算什麼,但是……妳至少把我當個跟妳站在同一條船上的朋友。」
聽到同一條船上,羅又庭敏感的發起了脾氣,用力搥了裴釉尊的肩頭說:「誰跟妳同一條船上!我跟妳不一樣!我是絕對不會接受自己遭受背叛,而我也沒有被遺棄!」
看到羅又庭這麼大的反應,裴釉尊趕緊緩和氣氛的抓住羅又庭雙肩說:「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的意思是……」
「我不管妳是什麼意思!」羅又庭用力揮掉裴釉尊的手,坐起身來邊穿衣服邊說:「別以為妳請我喝一杯咖啡安慰我,我又跟妳上床,我們就是朋友!講明白點,妳哪配得起我?可以和我上床,妳該偷笑了!妳只是一個在我心灰意冷,感到寂寞時可以陪我的過客罷了!」
「那都沒關係!」裴釉尊也趕緊坐起身來,從後抱緊羅又庭說:「妳要把我當成什麼都可以,妳不會陪我也沒有關係!但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請妳陪我度過我的生日可以嗎?」
「怎樣?妳現在是移情作用嗎?本來該陪妳的女人已經拋下妳了,所以我這個跟妳上過床的女人就該有這個義務陪妳度過嗎?」羅又庭轉頭狠瞪裴釉尊說。
「我沒這麼想……」裴釉尊低下了頭,滿腹委屈。「我從來……就不奢望有誰可以陪我過生日。」
「那妳還奢望我陪妳過?」羅又庭說完冷笑幾聲,起身掙脫掉裴釉尊的懷抱說:「做夢吧妳!別表現的好像妳很需要我、妳愛上了我!說穿了,妳也只是以為我很可憐才靠近我!」羅又庭說著便拿起小包包轉身看著裴釉尊,刻薄的說:「我再次跟妳強調,我沒有可憐到需要女人來陪我!」
裴釉尊深呼吸了一口氣,雙手肘擺在膝蓋上微微彎腰坐在床邊說:「我也沒有認為,妳跟我上床,就會愛上女人。」又抬起頭看著羅又庭說:「我更不認為,如果妳愛的是女人,那個女人會是我。我亦不覺得跟妳上過床是我佔到便宜,我反而覺得……這是一份太沉重的厚禮,我一輩子都無法報答妳。」
羅又庭瞇起雙眼看著裴釉尊卑微的模樣,這實在是跟她的外型完全不搭。裴釉尊要是肯好好打扮自己,肯定迷死不少女孩子。而說真的,如果裴釉尊沒有吸引羅又庭的特質,羅又庭也是絕對不會跟女人上床的。
看著裴釉尊這麼低聲下氣的模樣,羅又庭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當時她對前男友的態度。她要搞清楚,她恨的是那個男人,不是裴釉尊。她不能因為自己被那個男人傷害,所以連帶的認為像裴釉尊這種像男人的女人也會跟男人一樣糟糕。
她要報仇的是前男友、她要辱罵的是前男友-都不是裴釉尊。裴釉尊現在卑賤的像一直搖尾乞憐的狗,羅又庭不能確定裴釉尊是不是愛上自己,但是她為什麼要跟一個和自己無冤無仇的人翻臉?還讓她露出了被千刀割的痛苦表情?
況且這三天來的相處,的確是讓羅又庭稍微忘卻失去前男友的痛楚。雖然這三天裴釉尊只知道默默陪在她身邊,像根木頭一樣連說句動聽的話都沒有,可是□□的時候,羅又庭可以感受到裴釉尊是多麼珍惜她的身體跟心靈。
氣她說了這麼一句他們是站在同一條船上,但事實就是如此不是嗎?如果沒有遭遇過前男友的叛變,羅又庭想著自己是這麼冷酷無情的女人嗎?她剛剛對裴釉尊說的那番話,到底跟她前男友有什麼兩樣呀?
因為自己好面子、重自尊,一直拉不下臉來接受男朋友愛上別人的事實。否則,她跟裴釉尊一樣,早在自己情人提出分手前便嗅到對方變心時所吐出的氣味已經不一樣了。
這些是否可以成為過去,羅又庭不知道得過多久。但是現在平白無故出現了一個與她背負差不多故事的女人,是不是上天給的一點機會,要他們彼此陪伴彼此好走過失戀前期最難熬過的黑夜?
「妳覺淂妳的生日對我來說會很重要嗎?」雖然不想以語言暴力去痛扁裴釉尊一頓,但自己今天對裴釉尊動了心而上床的鐵實讓羅又庭非得採取死鴨子嘴硬的政策。
要是她因為看到裴釉尊這模樣而心軟-甚至心疼-那剛剛為何要講一番惡毒的話?豈不是讓自己更沒面子?
然而裴釉尊卻搖搖頭回答:「別說對妳來說不重要,對我來說也是。」
「那為什麼我得陪妳過?」
「因為……妳很重要。在一個沒有意義的日子中如果有了妳,它會變得有價值。」
聽到這些話令羅又庭鼻酸起來,她感到罪惡!認為自己心眼小!她對裴釉尊講了許多過分的話,字句都在污辱裴釉尊的人格。
要是換做自己聽到這些話,她絕對會氣惱不已且駁回顏面百般羞辱回去-就如同她跑去前男友住處,打到那男人幾下、當著這對狗男女面前詛咒他們幾句也好。
有關於自己被踐踏到人格自尊的事,沒有把仇報回來,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但是裴釉尊沒有,即使羅又庭-亦或前女友-怎麼把她看扁,她還是只願掏出最真的心。
也許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重要,所以卑微無所謂。她不在乎誰笑她,要說她丟臉、廉價也沒差-總之她還是會讓妳知道,沒有了妳,她承認自己真的會淪落到什麼都不是。
她不會故作堅強,又或者是保留最後的尊嚴說自己沒有妳也可以過的很好。跟她在一起,妳要怎麼當王、怎麼欺負她都可以!妳不愛她,只把她當出氣筒也行!只要她愛妳就好了-是的,只要她愛妳就好了。
如果她的前女友沒把話說絕,也沒打算消失在她面前,那她女朋友如果提出兩個都要時,裴釉尊會毫不考慮的接受。
羅又庭不想吃定裴釉尊,雖然在裴釉尊身上撈不到任何利益,可是也別揮霍她的愛。她雖然窮、雖然什麼都沒有-但她有現代人最缺乏的愛,並且是滿滿的、滿滿的。
羅又庭將小包包丟到一邊,忍不住撲向裴釉尊,將她壓倒在床上後又脫光自己的衣服和裴釉尊親熱起來。
她了解現在的反應有違剛剛一副高高在上、自侍不已的樣子,現在顯得沒志氣,到頭來還不是暫時無法離開這女人?
但沒關係,真的沒關係。裴釉尊,不會嘲笑她。
裴釉尊停下了筆,看了一眼手錶-時間精準的指在午夜十二點整。她起身爬上床,跪在床上伸長手將床頭櫃上的三月十八號劃掉。
離四月三號還有二十二天,倒數的日子越接近,她就越興奮-卻也更紛亂。這個日子突然變得好重要,她真的可以擁有如此昂貴、奢侈的日子嗎?而過了這一天,之後的每一天確定會有所改善嗎?
裴釉尊不太有把握,可是至少她深信這個日子如果羅又庭陪她度過了,將會成為歷史上-又或者是她人生中-最不可思議的一天。
「嘿。」羅又庭開門進來,見到裴釉尊蹲在床上認真看日期的表情頗為可愛,笑出來關上門說:「這麼期待四月三號呀?目不轉睛的。」
裴釉尊露出了羞澀的微笑,改換姿勢坐在床上問:「妳買了什麼?」
羅又庭將食物放在另一張和室桌上回:「手扒雞,我不曉得妳喜歡吃什麼,不過我想妳身為工人,工作量這麼大應該很需要吃肉。」便走過去開啟只容得下一個瘦子的浴室燈說:「手洗一洗就可以開動了唷!」
裴釉尊見羅又庭在洗手,將寫在白紙上的信摺一摺放入傳統的白色信封裡,再摺成一半塞到牛仔褲後面口袋。
她走過去浴室,羅又庭剛好出來,經過裴釉尊身邊時還拍了裴釉尊的屁股一下玩笑說:「不愧是做粗工的,屁股好結實。」
裴釉尊縮了縮自己的身體,臉頰紅熱的走進浴室。出來時,羅又庭已經把整隻雞放在瓷盤上了。
見裴釉尊出來,羅又庭挪了位置好讓高大的裴釉尊坐好,裴釉尊抖了抖鼻頭說:「好香!」
「我一買好便趕緊送來,怕它冷了。」羅又庭邊說邊賣力的將左邊雞腿拔出,呈交到裴釉尊面前說:「喏!大隻的給妳。」
裴釉尊戴好一只手套,不好意思的接過手回:「謝謝。」
羅又庭這才注意到裴釉尊的手臂有一條好長並且還暈著鮮紅色的傷口,詫異問:「哪來這麼大的傷痕!?」
裴釉尊大咬一口肉,咀嚼著回:「今天搬東西時不小心被鋼筋割到。」
「天呀!很痛吧!流很多血嗎?有沒有上藥?」
「沒差。」
「為什麼要回答沒差?要是細菌感染怎麼辦?」
「沒有這麼倒楣的事。」
「鐵齒嗎妳!」羅又庭拔掉了雞翅,不高興的說:「要是發炎爛掉,妳就知道天底下會有倒楣事的!」
「等遇到再說,反正那不重要。」
羅又庭抿嘴笑了一下,打情罵俏般用身體推了裴釉尊一下說:「這麼MAN?」
裴釉尊再次感到不好意思,吞下肉回:「反正我壯的像頭牛,多傷幾道也不會死。」
「是吼!」羅又庭將沒戴手套的那隻手捏了捏裴釉尊的鼻子說:「別總是覺得自己不重要,這樣妳怎麼會懂重視別人?」
「就是因為我覺得大家活在這世上都很珍貴,才顯得我舉無輕重。」
「幹嘛這樣想?」
裴釉尊揚起微笑,將肉沾上胡椒粉回:「這不是自我貶低或博取同情。我也不想聽到有人對我說別這麼想、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活在這世上都有其價值的大道理。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不是每一個人在社會上都有份量的。有些人死了可惜,但有些人死不足惜。」裴釉尊說到這將骨頭扔到垃圾桶內說:「我就是死不足惜的人。」
「為什麼要這麼看不起自己?」
「我沒有,而且這也不是悲觀,我只是認了。我了解自己這一生就是這樣過了,我不會去危害社會-相對的,我對社會也沒有太大的貢獻。」
「那這麼一來,妳還會懂得珍惜生命嗎?」
「我不會擅自做主自己的生命。」
「那別人的呢?」
裴釉尊思考了數秒,看著羅又庭回答:「我覺得別人的生命很重要,因為他們還有大好的前途-妳就是其中一個。」
羅又庭苦笑一聲,撕下一片雞皮說:「我想我也是這樣而已,雖然我看起來過的比妳好,可是和許多人比起來,我也「只是」過的比妳好。」
裴釉尊笑笑回:「至少妳是個才華洋溢的女孩子,改編妳小說的第二部電影將會對許多人有大大的啟發性。」
「噗!妳是說預計在四月一號上映的那部嗎?」
「嗯嗯!第一部改編妳小說的電影我也有去看唷!」
「但是那票房並沒有很好,這一次的電影我有投入參予,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大賣。」
「可是妳是因為這本小說紅起來的。」
「那可不一定呀!不過我是賭賭看啦!」羅又庭說完摸著裴釉尊的頭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再將手放下擺在裴釉尊的腿上說:「妳絕對比我前男友還值得活在這世上。」裴釉尊笑了出來,清澈的雙眼有光線的折射而波動不已。羅又庭親了裴釉尊的嘴角細聲說:「試著說服自己也是有用的人好嗎?即便是催眠自己也好。」又突然俏皮的投入裴釉尊懷裡。「妳要想,妳可是讓我起死回生的人呢!如果妳沒有請我喝咖啡、擅自跟我同桌,我也許到現在都還沒笑過。」
裴釉尊撫摸著羅又庭的腰身,將唇埋入羅又庭的髮絲裡問:「我給妳的愛……有讓妳忘記對他的恨了嗎?」
羅又庭無法馬上回答,但至少她很認真的看待這句話,並細膩的剖析自己目前為止持有的想法。
「沒有完全抵銷……但的確少了一些。一開始……我還真是恨不得殺了他!」
「那現在呢?」裴釉尊的口氣急躁、關切起來,還沒意識的顫了一下身子。
感受到裴釉尊的反應,羅又庭笑出來抬頭說:「幹嘛嚇到身體還發抖?」
「沒呀。聽到殺這個字總是會毛骨悚然。」
「哈哈!妳好像小孩子相信了大人說如果不睡覺,虎姑婆便會來咬妳。」
「嗯……」裴釉尊難為情的用鼻頭磨蹭幾下羅又庭的頭說:「而且我覺得呀……如果我的愛能讓妳對他的恨徹底消失,妳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嗯……」
「活在愛裡比活在恨裡要快樂多了!」裴釉尊說到這卻低下頭小聲說:「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的愛會不會讓妳感到生命依然活耀……」
羅又庭聽了,抬起裴釉尊的下巴回:「別妄自菲薄,如果我無法接受妳的愛,那將會平衡不了我心中任何一點恨。」又靠在裴釉尊肩上以輕鬆口吻說:「那妳也要因為有了我,而活的更有自信一點唷!」
裴釉尊掛著溫暖的笑容凝視羅又庭,聞著她的髮香淡淡說:「我會試著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