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落流光--千烛雪》小黑乖不乖

2、初醒 （三）一次

　　（三）

　　一次缘份结一次绳我今生还在等一世就只能有一次的认真

　　晚自习后，宿舍。

　　“吡哩吧啦，吡哩吧啦，哦哆尼叭叭哩~~饼干，今天我们去跳disco~”唱着樱桃小丸子的歌，林瑾宁对洗漱台旁的饼干笑道。

　　“要是能回家，我就要去和我对象一起去KTV！”饼干说了一句不搭边的话，呆呆地看着那硕大的圆月。

　　月总是给予人这样苍凉的心境，冷冷清清，犹如它自己一般，挂在苍穹的孤冷。也许某一个遥远的年代，某一时刻，月也曾显得如此的凄清，映照着那时候的人，淹没了一颗破碎的心。

　　“大、大体老师？！”起夜的林瑾宁在回身要进宿舍的一刹那，洛亦骁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显然对林瑾宁的称呼很是不满，眉头微蹙，又若有所思。眉宇间凝聚的仍是那份与众不同的尊贵，再加上此刻华丽的装束，林瑾宁敢确定，他曾经应该是一个权贵之人。

　　“你昨晚是不是没穿衣服？”此刻已经完全清醒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联想到了昨晚的‘噩梦’，林瑾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洛亦骁眉头瞬间凝成疙瘩，黑暗着脸衬托着难得有的红晕，眼中的冷傲还是无法掩饰此刻的尴尬。林瑾宁看到此情，心情顿时大好，懒得见他继续别扭。转个话题笑道：

　　“你说你洛亦骁看样子也是一个贵族，怎么就莫名其妙上了医学解剖试验台？按道理应该在博物馆里才对。”

　　“皇子。”

　　“呃？”

　　“是皇子，不是贵族。”洛亦骁尴尬的脸色稍稍缓和，再怎么说古人最注重礼仪形象，而堂堂皇子竟□□的与一女子在晚上相见，要是在当时，可谓一个骇人听闻的笑话了。现在林瑾宁扭转话题给了他一个台阶，要是他还不自知，那就无可救药了。

　　“我是雪国的三皇子，骁。”说着他依靠在墙上，眼睛微微闭上，嘴唇开合，淡淡地开始讲述。

　　雪国元年，洛献帝继位，号亦都。

　　次年二月，后宫凤雪妃诞下一子，取名亦晟。亦晟周岁，凤雪妃再诞一子，因当时雪国收复北界卫国，献帝大喜，希望自己的孩儿都能骁勇善战，故为雪妃二子取名，亦骁。

　　亦骁虽自小禀性顽劣，但天资过人，献帝喜之胜太子，雪妃独宠后宫。雪国七年，洛献帝诏告天下，凤雪妃病逝，亦晟，亦骁过继黎妃。

　　“你母亲应该不是病死的吧？”林瑾宁看着洛亦骁，轻声喃喃到。

　　“呃。母妃去世的时候我只有五岁，但是我很清楚，我相信一向懂得食疗的母妃是不可能把两味一直相克的食材放在一起食用多年。”

　　林瑾宁心中又是一颤，天哪，果然生在帝王家的小孩就是早熟，才五岁就懂得多留个心眼。她想了想，继续问：“那后来呢？”

　　“后来……”洛亦骁睁开了一直微闭的双眼，抬眼望向天空，墨色的眼眸印了一轮沧月，嘴唇微抿，许久才缓缓吐出话来。“后来，我皇兄死了。”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洛亦骁
　　如墨玉般的眸子流转着淡淡的光芒，眉眼间是淡定的神情，看不出他此刻的心境。林瑾宁心中悄悄叹息，定定地看着洛亦骁，宛如在看一块本是无暇的玉却突然间被染上了瑕疵，实质上她只是觉得他很难过，但是不愿意表现而已。

　　“谋杀？”

　　“呵呵。”突然蹦出了冷清的笑，洛亦骁的眼中满是愤怒仇恨的光，嗜血的，冰冷刺骨。“是为了保护我。因为没有权势的关系，太子常常带着其他皇子来找我们麻烦。皇兄为了我，经常挨打……后来……后来有一次我为了保全自己，杀了三皇子……”
　　“等等，你说你是雪国的三皇子，怎么又杀了三皇子？”
　　洛亦骁撇过头敲了敲林瑾宁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排序问题而已，死了顶上罢了。因为太年幼，雪国的人后来直接忘记了曾经存在的三皇子。”
　　“时间是可以泯灭一切的。”林瑾宁低下头，眼里不经意的闪动着泪光。心里某一个地方被触碰到了，曾经的曾经，她也有一个深爱着的男子，一个与她相隔千里心却近在咫尺的人。但是，人世间最深沉的爱恋终究抵不过时间，那时候，她是这么认定的。林瑾宁没有发现，她的任何一丝情绪都在洛亦骁的眼底，真真切切。“然后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林瑾宁又抬起头追问到。

　　洛亦骁看着林瑾宁清澈的眸子，忽然有些恍惚。记忆之中，她没有这样干净的眼睛。那个人，木菡，她的眼睛永远带着抹不去的幽怨与坚韧。

　　“杀死皇子的大罪谁也担当不起，所以，我最敬爱的皇兄，替我承受了一切。”

　　林瑾宁沉默了一会，“你父皇下的令？”

　　“不！”洛亦骁眼中顿时爆出可怖的红光，激动的情绪让他徒然大吼：“要不是那个贱女人，我皇兄根本不会死！”

　　“你小声一点小声一点！”林瑾宁焦急地对他拉扯道，怕惊醒了熟睡的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面对这洛亦骁的咬牙切齿怒意，林瑾宁又一阵感叹，皇族的牺牲品啊！

　　好不容易看着洛亦骁平静下来，林瑾宁才舒了一口气。看到她的紧张，洛亦骁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在意他的吧？即使过了千年，即使她已不复从前，当他睁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确定，那是他等了千年的人。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心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最后她还是亲自杀了他。

　　“你还要继续吗？”没有拒绝洛亦骁的抚摸，林瑾宁轻轻依偎在他怀里，就连声音也变小了。

　　她终究不是离木菡，离木菡的决绝她没有，而她的可爱在离木菡身上是永远看不到的。

　　“到了我成年的时候，父皇举行了一次雪国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比武测试。最后的胜利者，将得到雪国的镇国三宝之一，通灵镯。”说着，就拉起林瑾宁的左手，将那一个别致的银镯绽放在月光下，溅起一片奇异的月华。

　　林瑾宁有些吃惊，忐忑道：“你赢了。”

　　“对，我浴血奋战，坚持到了最后，打倒一切向我挑战的人，包括太子。我看到了父皇的动容以及大臣们的惶恐。那时的我宛如地狱的修罗，以为我为了名利，不顾与皇子们的兄弟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皇兄，我磨练了自己那么多岁月，我要让他看到我的成果，我的强大。当父皇大笑着赐予我通灵镯，他说，我的一切都如同我的名字，是雪国的战士，注定要与雪国兴衰共存！”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没有力量的人难道就注定如蝼蚁一般被人欺压，任人宰割？”

　　林瑾宁靠得他更近，似乎希望从这肢体语言中安慰这个从小就遍体鳞伤的孩子。洛亦骁唇边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更加轻柔地抚摸她的长发。

　　“终于我站到了一个顶峰的位置，除了父皇的权威与独一无二，其他低级人的生命我也可以轻易决定生死。也许是我的张狂霸道，最终得到了那样的下场……”

　　林瑾宁蓦地感到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喃喃：“没事，没事，还有我。

　　洛亦骁苦涩一笑，“是啊，还有你……我最后被冠上了逆谋的罪名，施行了只有皇家才知道的极刑——五行分尸，封印灵魂！洛族的血统是不容置疑的高尚，况且我出生的时候是带有彩云的盛年，所以传说只有这样我才会被消灭……再后来，就只有我的意识探来的一些琐事，我最忠诚的部下最后拼了一个鱼死网破，找回了我的尸体，缝合在一起，给我留了一个全尸，算报答我对他们的知遇。”

　　听着洛亦骁的讲述，林瑾宁只想紧紧地拥住他，抚平他的创伤，给予他足够的温暖。身旁的洛亦骁把她眼中的怜爱全都映在了眼底。他从未见过她的这种表情，或者说从未见离木菡有过，他下意识的挽住了林瑾宁纤细的腰身，眼中溢满宠爱，待林瑾宁抬起眼帘时，洛亦骁眼底的柔和已经被掩藏在淡淡的眼神下。终究还是不忍心伤害这个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的女孩……

　　“林瑾宁，谢谢你……”

　　半梦半醒间，林瑾宁似乎这听到了这样一句低语，在她的耳际，轻柔地划过，带着温和的鼻息。记忆中，洛亦骁一开始出现时夹杂的福尔马林气息早已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一缕淡淡的犹如绿茶般的气息。

　　(四)

　　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我踩过青春听见前世谁在泪语纷纷

　　“离木菡……离木菡……醒过来……”
　　“谁？是谁在讲话？”
　　“醒过来……杀了他，去杀了他！”
　　“杀谁？你是谁……”
　　“杀了他，那个残害你父母，还欺骗你感情的人……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要！你不要再讲话了！不要……”

　　“林瑾宁！再不起床早操就要迟到了~！”饼干一声绝世‘闹铃’把梦魇中的林瑾宁唤醒。

　　林瑾宁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微微开阖着嘴唇，深呼吸。那究竟是什么梦啊……噌地坐起，才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的。昨晚……洛亦骁确实有来吧……揉了揉前额两侧，梦魇中男子的教唆还回荡在耳际，不由得令她冷汗涔涔。

　　一连几天，林瑾宁都没有再见到洛亦骁，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天英语课后，林瑾宁与梦瑶她们分开就径直去了图书馆。突然一衾素衣挡住了她的去路。倏地，她的心微颤，眸光落在素衣上仅此一片的花瓣。花瓣鲜红如血，宛若一团烈焰，猖狂之至。这样浑天然的与众不同的气息她只在洛亦骁身上感受过，然而抬头看去竟是与洛亦骁有着几分相似的脸。

　　“你好，宁姑娘。”那人微笑着向她问好。明显的，这个男子比洛亦骁多了几分温柔与和气。不及洛亦骁天生的桀骜不驯，他给人更多的是一种沉稳之感。林瑾宁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都要凸出来了。男子见此俊彦之上不由的浮起一抹更摄人的笑容，一脸惬意笑意的男人，目光一转，诡异的心思染上眉梢之间。“在下洛天。”

　　语毕，白光划过之间他已经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运动装，就连头发也成了现代人的模样。林瑾宁嘴巴大得都要脱下来了，天哪，这是神奇的力量啊，比饼干还要神奇！

　　走进林瑾宁，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脑袋。看到靠近自己的俊颜，林瑾宁只觉得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脸还烧得厉害。

　　“告诉我，”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见过洛亦骁吗？”

　　脑子瞬间闪过一道光，林瑾宁猛地退后一步，警觉地注视着洛天。看着林瑾宁突然的动作和眼眸间透出的警惕，洛天笑得更是温和。

　　“我是来找皇兄的。看来你应该是知道的，他曾遭极刑，却觉醒于千年之后，想来是因为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瑾宁皱着眉头怯怯问。这个问题她也曾想问洛亦骁，只是不知道从何问起。“况且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

　　洛天靠得更进，鼻尖就快和林瑾宁的碰在一起了，这样暧昧的姿势让林瑾宁的脸瞬间成了蕃茄。“皇兄好不容易才回身，但是因为灵魂缺失，是不能单靠一个身体来支撑的。”

　　“你要帮他找灵魂吗？”

　　听到林瑾宁的问题，洛天微微笑笑，拉着她坐到了旁边的花台上，“他只有满月之时才能复原，既望回身。也就是说你只有在每月的十五、十六才能见到他。”

　　林瑾宁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洛亦骁的那天晚上，硕大的圆月啊，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以从他复原到下一个复原的期间，我担心他会出事。”

　　“出什么事？”林瑾宁忽的慌了，拉住洛天的手臂，惊慌地看着他。

　　温柔的拂过林瑾宁额前被风吹散的头发，洛天安慰道：“若没灵魂即使归位，皇兄就会越来越虚弱，最后魂飞魄散，□□成烟。”

　　不可思议地看着洛天，林瑾宁只觉得心中一紧，她甚至可以想象洛亦骁像小美人鱼一样化为泡沫消失在天际的场景。

　　不会吧……那么惨？可是当她把小美人鱼的脸换成了洛亦骁，忍不住的笑意还是表现在了脸上。看她憋得涨红的脸，洛天满脸疑惑，是他什么地方说错了吗？怎么这女子会有这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这说的可是洛亦骁啊。

　　“呃……你继续，不用搭理我。”

　　洛天无奈，只能继续道：“所以你得帮我找到皇兄。”

　　林瑾宁懵了，“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啊！他每次都像鬼一样出现！”想起洛亦骁鹰隼般的视线带着仇恨和憎恨的目光，林瑾宁还是觉得他就是一个煞星，还是离远点好。这不，后来这几天她总是倒霉，不是无缘无故跌倒就是被从天而将的脱鞋飞到，连喝水也差点被呛死。“况且他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和他不熟！”

　　洛天看着撅着小嘴的林瑾宁霎时觉得她很是可爱，她无法想像这样一个活泼伶俐的女孩竟然会是离木菡的转世，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灵魂。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皇兄一死，你也就没命了。”

　　“纳尼？！！！”林瑾宁迸出一句日语，抓着洛天就开始摇晃，“什么意思，什么叫‘共赴黄泉’？！”

　　共赴黄泉？他刚才有这么说吗？无奈地摇了摇头，抓住林瑾宁的手，卷起她的袖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处于失控状态的林瑾宁刷的一脸通红。洛天修长的手指亲昵的划过她的左手手腕，淡淡道：
　　“看到了吗，这是皇兄给你留下的东西。”

　　看着林瑾宁的茫然，洛天语气沉重了几分，“是不是你怎么弄也弄不下来？”

　　林瑾宁点了点头，感觉要出大事了一般紧张兮兮的看着那张温和俊美的脸。

　　“通灵镯是洛族的宝物，同时也是非常具有灵性的东西。”洛天讲着微微昂首，像是再追溯千年以前的种种回忆，“当初皇兄独占鳌头，获得此物，便是它的主人。灵物与主人自然息息相通，我想在皇兄将通灵镯给你带上的同时，就已经做好和你共生死的准备了吧……”

　　“什么？！去他的共生死！”林瑾宁顿时觉得怒气冲天，凭什么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美少女要给一个千年老妖当陪葬啊！她现在恨不得将洛亦骁千刀万剐！“靠，他在解剖实验室里死着，你自己去找他好了，找到了麻烦他快一点来把这什么烂镯子拿掉！”

　　“好。”洛天笑开了颜，“我一定会告诉皇兄。另外，我借时空界限来到这里多年，算算那边应该已过了两个多时辰了，身为另一个空间的人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长的时间，不然会有难以想象的后果。”

　　“呃……那你能待多久？”

　　“三个时辰。也就是这里的一百二十年，但现在我已经找了皇兄一百一十八年了……”

　　！！！

　　“皇兄被行刑的时候我只有十岁而已。”

　　！！！

　　“我现在是学校考古系的大二学生，当然这个是为了找皇兄特意去的。

　　林瑾宁已经不敢在想了，这个洛天就一个字能形容，神啊！想必他早已习惯现代人的生活，要不是一开始见他身着古装，她铁定他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帅哥。

　　“嗡嗡——”掏出手机一看，林瑾宁瞬间傻了，糟了，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我得走了！”仓促地对洛天说道，“对了，别忘记了让那家伙来把我手上这玩意儿拿掉！再见！”

　　还没等洛天回答，林瑾宁就消失在了路口。凝视着林瑾宁离开的方向，洛天嘴角微微上扬。

　　“殿下。”洛天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阴影中只看到那双冰澈冷冽的眼睛。

　　“走吧……”叹息一般的，洛天唇边的微笑霎时间变得有几分阴冷。

　　洛亦骁，她不是离木菡，所以，我洛天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