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六说》書延

3、阅读的人说。 流云一样的

　　明媚忧伤
　　——读郭敬明

　　我是一个在感到寂寞的时候就会仰望天空的小孩。望着那个大太阳，望着那个大月亮，望到脖子酸痛，望到眼里噙满泪水。
　　——郭敬明

　　诚实地说，我不是个爱看散文的人。也许我迷失了文学的极大一部分，然而我后知后觉。我也曾经很喜欢看小说，现在也是。我喜爱小说中奇形怪状的人物，喜爱小说中千回百转的情节。看一部小说就像在激越的溪流中游荡，颠颠簸簸，在遇到石块的时候水花四溅，幻化出一串明媚的珍珠。小说是迷人的，一本好的小说更是可以让人手不释卷。然后就像世界上任何一种邂逅一样，我邂逅了散文，那些时而精致，时而忧伤的散文为我展开了一片辽阔得看不到边缘的土地。那是文学的土地，是冷冽，张扬，美丽，宁静的发源地。当我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目光平和地望向前方的时候，有一种东西常常模糊了双眼。

　　我不知道该如何描摹这个世界，试图以任何形式来述说生活，都是苍白的。生活太过复杂再华美的文字也只能描写它冗长衣裙的一角。直到我看到那个淡淡的写着文字的小孩，那个寂寞时会仰望天空，在人前无声地跂望的孩子，让我从他的文字中找到了深刻的共鸣。我知道那很难得，很难得。

　　我看过一些类型的文字。看过很多年轻人写的书。先是安妮宝贝，再是韩寒，或许还有蒋峰。我感叹韩寒的深沉和尖锐，安妮的不羁和迷茫，都只像过客一样地欣赏着，时而羡慕地回想他们的文字所表现出来的气派精致的景致。那些平时我不会想到的，不会写出的，心里有点点滴滴的起伏。然后就看到郭敬明，然后就一直沉下去了。认识郭敬明，不在《幻城》，而在他还未那么出名时的一本散文集。也许真象他自己所说的，他不是一个能写好故事的人，看他的散文更能感到一种风骨。〈幻城〉太过于华美，那里面倾城的悲欢离合的人事，像镜中花一样，看不真切。然他的散文却是真真正正的清丽悠长。他在流云一般的文字中兢兢业业地剖析自己，直白地不带一点矫柔造作。

　　就在他说“两个很好的人会不会互相忘记”，说“以相同的姿势阅读，我们就能彼此安慰”，说安妮宝贝的冷冽寂寞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一个一身灵气的男孩，端坐着以孩子的身份思考，说话时带着淡淡的旷达和忧伤。

　　印象最深的是他那篇名为〈三个人〉文章。首尾是诙谐落寞的呼应，情节是不疾不徐地展开。不确定写的是否是真实的故事，然很轻易地就被其中的几句话震撼。
　　文中的人都有着寂寞的姿态。
　　一个人问：两个很好的朋友会不会互相忘记。
　　另一人说：会的。
　　就像陌生人一样？
　　是的，就向陌生人一样。

　　然后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看完这几句话，心中只有说不出的感觉。再美好的时光有一天也会变成一张老旧的照片，童年最要好的朋友很自然地开始形同陌路。不是我们不想，只是我们措手不及。
　　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忧伤地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他是个善于剖白自己的人。那些以第一人称开头，第一人称结尾的长长短短的文字，毫不造作地细述自己的生活。看似波澜不惊，其实却有点点滴滴的哀乐。

　　然后就我安静了，平和地看书写字，空下来的时候在安静的路上行走，时而想起他的文字，想起那个在爱与痛的边缘流离失所的年轻写手。

　　——脚下有山有海，有鲜花有大树，有淡淡微笑、匆匆忙忙的行人，有浮华地挂在天边的云霞，有不能实现的虚幻的梦想。而抬起头，是同一个天空。这一切是看不完说不完写不完的，我明白。所以可以放松一点转过身去，转左一点，转右一点，大抵又会有另外的什么出现。我相信这是另一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