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小雨分山

6、第 6 章 不

　　不得不感叹年纪真是大了，这才爬到半山腰，就已经累的气喘嘘嘘，而且两条腿已经软的象两根面条，坐在台阶上歇了好一阵子还是感觉没办法恢复体力，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小林说：“你不用管我了。他们都到山顶了，你也上去看看吧”小林叫林笑笑，是小方的朋友，小姑娘名字很女人。但人却是个十足的假小子，头发剃的叫一个短，不仔细看，还以为她是男孩呢。小方昨天被家里一个电话紧急调了回去。她临走把我托付给了小林，说是让她帮忙照顾我。昨天在宾馆走廊上，听着她们俩个郑重其事的交接我这个大活人。心里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俩个小丫头就这样小看我，我虽然年纪比她们大了几岁，可腿脚也不至于就这样没用，爬个山还非得需要个人跟在身边照看着。结果谁知道真就是这么不争气，昨天心里还不服气呢，可今天一上山就立刻知道好歹了，这一路上要不是小林一直用胳膊架着我，我说不定早就摊成一团乱泥了。
　　小林嘴巴一咧，露出她那一口白牙，她笑了笑说：
　　小安姐，你不用着急，等再歇一会儿，我们就上去。我回她
　　我不着急，我是替你着急，我怕再等会儿他们就下来了，就集合回去了，要是这样，你说你不是白来一趟了吗，这爬老大半天的，到最后连个山顶都没上去看看。
　　说老实话，其实打小我就不喜欢爬山，别人登山都向往站到山顶极目远眺体会那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我呢一站到山顶上吓得脸发白，两腿打哆嗦，而且根本就没勇气往山下面看。
　　小林到是很聪明，她大概看出了我是不再想往上爬了，她看了眼山顶，蛮不在乎的说：小安姐，你要是不想上去了，我们就在这歇着等他们。你也别撵我，我就在这陪你，反正这小破山到不到顶看也无所谓。人家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也只好由她了。小林把手里拿着的可乐递给我，我喝了两口，又递还给她，同时还没忘了说谢谢。小林见我跟她说：谢谢。又咧嘴笑了：“照顾你是小方交给我的任务，我要是完成的不好，回去她非收拾我不可。听她这样说，我不禁也笑了。我说：小方这丫头，想的还挺周到。”“听小方说，她刚进公司的时候，你没少照顾她。”小林问。我点头想起小方刚进公司时那青涩的样子。“其实也没照顾啥，新人刚来都很不容易，也就是能帮的时候帮了帮。我淡淡的说。“小安姐，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这假小子还挺说话的。
　　上到山顶欣赏风景的众团员终于陆续都下来了，导游说到山脚集合，我们也跟着下山。刚下到山脚，手机响，看号码是她的。心里一跳，按下接听键：
　　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在外面，才听见。
　　外面？你没在单位？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出来玩，当然没在单位了。
　　出去玩，在哪？是和你老公一起吗？她在那边问。“不是和他，是和单位同事一起出来的。”我说。
　　同事？几个人？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你这一连串好几个问题，我应该先回答你哪一个。我说。她大概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高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她解释。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我这边要上车了。我问。
　　等等，别挂，我有事，你什么回家。她在那边着急地喊。
　　今天晚上就在家里了。
　　那好吧，我晚上再给你打。挂了电话，才发现小林一直站在车下等我。“怎么不先上车。“等你一起上。”她说。“这孩子，还真是尽职尽责！”我拉着她手一起上了车。
　　上车坐下，小林看着我问：“刚才是姐夫的电话？”我摇头：“不是他，是一个朋友。”她“哦。”了声不再问了。静下来后面才发现车厢里很安静。司机把车开的很快，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归心似箭。
　　刚进家门就接到母亲的电话。她问：“前天晚上打家里电话，咋没人接。告诉她去海边玩了。她一听我去海边了，立刻问，有没有给许博的兄弟带点东西回来。经她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我好象是两手空空的就回来了：“没带”我说。母亲在那边立刻埋怨上了：“你这孩子都三十多了咋还这么不懂事呢？你说你难得出去一趟，你就算不给自己买点啥，也应该想着给许博的哥哥弟弟带点东西回来吧。”我沉默，老太太其实是瞎操心，其实许博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很一般，况且亲戚间这种虚伪的人情走动我向来都不热衷。但这些和老太太又说不清楚，聪明的做法就是听从她的意见。“那我明天去市场上买点给他们送过去。”我说。又听她罗嗦了些别的，才挂了电话。

　　撂下母亲电话，赶紧奔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有啥吃的。这几天在外面吃饭肚子一直都处于半饥饿状态，这也是我不喜欢出门的原因之一，每次出去都要饿肚子，外面的饭菜只能让我饱眼睛而饱不了肚子。冰箱里却只有两根黄瓜，一小袋虾仁，几个鸡蛋。这一点东西大概除了做面条，大概也做不了别的了。
　　黄瓜切细丝，虾仁扔到汤锅里焯下马上捞出，面条出锅，煎个太阳蛋，红油辣子浇在上面，开吃。
　　一碗面条,它也是有灵魂的.你可以吃得很粗鄙,可以吃得很细致.我相信,到最后入口的那一刻,不同的态度决定了这碗面回报你的将是"活着"或者是"生活".

　　她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正在看《走出非洲》，梅丽尔·斯特里普扮演的凯伦在草原上遇到了一头凶猛的狮子，手机响了，
　　“干嘛呢？”
　　“看片。”电话那头传来她的笑声，
　　“你每天晚上是不是除了看片就不知道干别的啊？”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想我。”不想和她调笑，更不想接她这种赤裸裸的的调情，
　　“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什么事？”
　　“我近期可能会回国一趟。”
　　“哦”我应了一声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希望我回去？”
　　“我在等你往下说。”
　　“拿你没办法，我们老板准备在国内做个项目，让我先回国内考察几个城市。”
　　“什么时间回来。”我不带任何感情的问。
　　“下周四”
　　“沈阳也是需要你考察的城市之一吗？”她在电话那头笑，
　　“你还是想见我的，是吧？沈阳本来不是，后来是我在老板那极力争取的。”
　　“你以公谋私。”
　　“是啊，那个私就是你。”她忽然很深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我问。
　　又要去住各地不同的宾馆，我一直出差，每到一个地方，飞机落地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宾馆，这些年住宾馆都住怕了。想到回国都要住宾馆，觉得有点对不起祖国的父老乡亲。” 虽然最后一句她是用调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我分明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低沉。

　　“你来沈阳用不着住宾馆。我们家有为客人准备的房间，假如你住得惯!”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在那边却喜笑颜开了，“是吗，有你这句话打底，回去我还怕什么呢”
　　“我住你家，你老公会不会有意见，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没意见，他出差了。下周应该也不会回来。”
　　“他常出差吗？”
　　“恩。”她那边突然没声音了。掉线了吗？我“喂喂”喊，她答应着，声音却突然降低了一个调。
　　“小安，你幸福吗？”她问。我一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
　　“一直想问，可是总是被各种岔给打过去了。”
　　“不知道，我从来不想这些。”
　　“为什么不想？是不敢想吗？”
　　“想了又怎样？”
　　“那就是说，你不幸福。”
　　“我没这样说。”她在电话那端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晚上她叹的第二口气了，一直听她油腔滑调的怪了，我忽然很不适应她情绪上的这种低沉。
　　沉默弥漫在我们之间。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她在电话那头说：
　　“我有电话进来，先挂了。”
　　“好，拜拜！”挂了电话，才想起好象忘了问她，她到底是哪一天来这。还有那一箱鹅蛋也忘了跟她说声谢谢。算了，反正她还会再打来的。
　　你幸福吗？带着她的问题沉沉入梦，梦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