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风流》南宫钰

1、第一章落花无意流水有 第一节十年

　　第一卷落花无意流水有情第一章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作者：南宫钰

　　第一章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上美姿容，善举止，少聪察歧嶷，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读书数行并下，过目皆知。每游宴祖道，赋诗至十数韵，或做剧韵，皆属思便成，无所点易。以驸马之尊，引纳文士，切磋篇籍，商榷古今，又好文章著述，名才并集，文学之盛，中唐以来未之有也。但□□山水日夜泛舟游于湖水遍览天下名山。并好女色频召女乐来吹弹歌唱。曾有路人念左思《招隐诗》中两句：“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圣祖笑而不答。

　　大中年间，大军西入，成都米贵，圣祖因命菲衣减膳，每霖雨积雪，遣腹心左右，周行闾巷，视贫困家及有流离道路，以米密加振赐。若死亡无可敛，则为备棺椁。闻他改任它地，所在州县男女，奔走官门，号泣满路，四方氓庶及疆徼之人，闻离心痛。……赵哀王无垠逝五年后。王理冤结，布惠泽，延揽英雄，务悦民心，“所过郡县，考察官吏，平遣囚徒，除藩镇苛政，复唐官名；吏民喜悦，争持牛酒迎劳”……。

　　大顺元年，六月圣祖爱妻惠慈太后张琴与秦王葛从周南归，昭宗猜忌圣祖又欲使他世袭楚王于河北成德镇，圣祖与蜀王南宫钰于岳州会盟辞以境内末平，不就征。

　　《楚圣祖传》

　　巍峨的剑门，扼入蜀地的咽喉，由于它地势险要，历来是兵家必争的地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所在。因此它享有“剑门天下险”的赞誉，通俗一些称作“天下第一关”。

　　李白曾经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诗句来描绘它的险峻。“剑门”这里有一个典故：相传战国时期，秦惠王欲吞蜀，苦于无路进蜀，谎称赠五金牛、五美女给蜀王，蜀王信以为真，派身边五丁力士，劈山开道，入秦迎美女，运金牛，才开通了这条蜀道，称为“金牛道”，又称剑门蜀道。

　　三国时期，蜀国的丞相诸葛亮率军伐魏国，路经大剑山，见到这里群峰雄伟，山势险峻，于是命令军士们凿山岩，架飞梁，搭栈道。后来诸葛亮六出祁山，北伐曹魏，又在这里屯粮、驻军、练兵；还在大剑山断崖之间的峡谷隘口砌石为门，修筑关门，派兵把守，后来它就成了从成都通入陇上的必须经过的地方。

　　但是剑门关自然风光却壮丽而飘逸，山势崔巍，积石应云；河谷众多，淙淙山泉，曲径通幽；苍松翠竹，绿色如荫，怪石嶙峋，雾海翻腾。集雄、险、幽、秀、奇于一体，它除具备山雄关一样的险峻外，还凭借峡谷的幽深、翠云廊的秀丽、岩石的怪异、山洞的奇特而闻名。

　　就在大顺元年，唐昭宗和他的一些重臣忧心政事，想使他们最为忌惮的以风流著称的楚王李无言在战乱纷繁的河北成德镇世袭楚王的六月的一个清晨，从长安转到而来，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楚王李无言早已聘下的与他已经分别十年的爱妻张琴和义弟葛从周率上万军队刚刚穿过这座直入云霄，两旁断崖峭壁，峰峦倚天似剑；绝崖断离，两壁相对，其状似门的关口，在它二十里之外的一处名胜重阳亭的附近缓慢前行着。远远望去他们身佩光明甲，携带长枪。队列十分齐整。

　　由于现在是早晨，官道左右的烟雾看来在天际浮动，将士们远望远处的青柳翠竹，近看从剑门关官道旁由近即远种植着水稻，神泉茶，紫哲，柑橘，还有菊花……。仰观天上的蓝天白云。这时除了马蹄声和行军还有农人的忙碌声外，四下里一片寂静，鼻间又嗅着官道上的清风，夹着淡淡的菊花香，当真是人间桃源。

　　就在他们陶醉的时候发现队伍转过一排垂柳，远远看见官道旁“兰兮清清，绿叶兮紫茎，满堂兮美人”，那幽兰的清香一缕缕飘了过来。来到附近，一眼望过去，各种美丽动人、清香四溢的兰花都是张开花苞准备开放的时刻。

　　翠林中淡淡的散射光洒在挂在兰花上的露珠，晶莹闪亮。鲜艳的花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花里满是蝴蝶和蜜蜂，但是没有人在那里采摘。

　　从剑门关外看到的由于战争到处破败不堪，民不聊生的惨状，到这里清静幽雅犹如仙境的变化使这些衣甲鲜明，戈矛闪亮的士兵们不禁屏住了呼吸，神情非常惊讶，想起中原到处传言蜀地盗贼横行战乱不断，他们不敢相信地望向如“秀色濯清露”般的兰花的目光，不时悄悄向护卫队伍中间迎风招展的那面大旗下望去。

　　而不远处当道旁的几个听到响亮的脚步声的惊诧的老农，抬头看到队伍最前面的那一面旗上醒目的红色的“楚”字后扶起手，悠然的捻动着腮上寥寥无几的几缕银灰色的胡须，面露微笑。

　　在护卫队中一面绣着“葛”字的蓝色旗下，有一位十分俊郎而且有一种孤傲气息的青年将军，他也身披光明甲，可是与那五百护卫不同的是他身披的长袍锈有狮的图纹，手中带有一把宝剑，这把宝剑虽然装在剑鞘里却绽放出出水芙蓉般清冽的光芒。

　　他身上带着的金鱼袋显示出他作为这支军队统帅的身份。而他正是大唐赫赫有名的楚王李无言的结拜六弟，日后大楚的秦王葛从周。他那雄姿英发的形象早已牢牢的塑在他的将士们的心中，使他们时时回味。

　　稍做沉思后，端坐在马上的葛从周注意到亲兵们凝望他的眼神，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当那双澄澈犹如深潭幽邃的黑眸移到那些老农身上后，丰神清秀的脸上才绽现出一丝笑容。口中轻吁了一口气“不负大哥所托，把大嫂和侄儿带回来了”，叹过气后望了一望跟自己经历了艰难险阻的将士们和身后的车子，脸上重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

　　“大人，前面就到旅店了。”一名骑卫策马来到葛从周的身旁。“好吧，你们向公主通报一声。”他淡淡的回答道。

　　在他后方的不远处有一辆装饰有珠宝，望之华贵美观的车子。

　　车内楚王李无言的爱妻乳名琴儿的张琴戴着纱巾看不到面容，可是散发出淡雅夺目的气息。纱巾里的目光也是非常美丽。车子行进中她娇躯微倾，使得她曼妙的曲线更加动人。

　　她坐在车窗边，玉臂支着下巴，微微倾着娇躯，已经想了好一会了，忽然一阵清风吹来，满天的白云突然散开，宝石般的青碧的天空中升起了一轮朝阳。

　　同时朝阳下骑卫策马向她汇报了“就到旅店”的情况，她微微颔首，美妙的纤腰惊喜的轻轻颤动不已。现在的她每当走近成都一步就很是喜悦。相思的目光中又感到这里距离成都是那么遥远。

　　不觉她的静静的目光落在迎着朝阳闪闪发光的夫君送给她的左手上戴的腕钏和右手掌心中的玉佩上。觉得那洁白温柔的朝阳的光辉洒在她心上，也撒在蜀地人们的心里。她想起无言将腕钏和玉佩赠送给她的情形，感到通体清凉，心如水晶一样洁白明亮，已是异彩连连，心神皆醉。不觉时间过了很久。

　　旅店不远处的绿荫下一个年约二十岁，五官清秀，劳累了好几天的他双目炯炯有神，不见一丝疲色，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的美男子嘴中不停的呼气，骑着雪白的骏马率领“楚王”的亲卫军快速的向前行进。他正是有着“美潘安”李无垠的爱子李孝聪。听到义母要回来后他迫不及待的向叔父请命来接义母，现在听到前面的脚步声，他知道就要见到义母了，平时爱惜士兵的他心中恨不得立刻见到义母，不停的催促有些劳累的亲卫铁蹄，只听一阵马嘶声呼啸而过。溅起了一丝丝尘土。

　　一匹匹骏马飞驰而来，上空飘扬着一面大旗，上书鲜红的大字“南宫”，直至终于看到是李孝聪将军。葛从周手下的亲卫军才放下心来。望着马背上上的青年，刚刚骑马而至的葛从周，立刻勒住马头吩咐贴身侍卫传话给大嫂张琴。

　　车停住了，当啷一声，玉佩带着她的暖意掉在车上，她捡起不带一丝尘杂的玉佩发觉已经到了晌午时分。

　　揭开帘子，那犹如玉树上极其惊艳的目光展现在人们面前。她美丽的双眸向外望去，只见阳光已经升的很高了，阳光下不远处的旅店渐渐已经进入视线。也许是刚才沉思陷入很深了，这时才感到很热，双眸心疼地看着与她相随的一起从长安脱险的士卒的脸上汗水不停的往下滴。

　　“公主！李孝聪将军来接您了。”见她揭开帘子，刚刚骑马过来的那名骑卫首领连忙跑上前来，向他汇报。

　　公主的封号是当今皇帝李敏为了笼络大唐梁王朱温而封给他最心爱的义妹和深谋远虑的第一号谋士她的，她并不在意。想到义兄待自己的深情她暗暗决定今后凡是与他作战时自己绝对不出谋划策。

　　听到这个消息一直很镇静的她忙点点头。快步下来朝远方凝目望去，河水入一条柔软的玉带，自西向东，优雅的向东转去。河岸上柳树成行，微风吹来，低垂的柳枝轻轻飘浮。柳荫下有好几个旅店，店旁的石阶上沾满了手指长剑的红影。在炽热的日光中一动不动。当看到不远处那道惊喜万分的目光后，她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露出微笑，眼角也渐渐被泪光润湿。夫君为了保护他们。不仅沿途派脱胎于当年李无垠大哥当年统帅的江南军：“绿军”，见们关驻守着父亲李望系念名震天下的“平西军”如今的“黄”军。这里更是驻守着他的亲卫军“红军”。

　　李孝聪见到那华贵的车子和傲如霜雪的将军，立刻勒住马头。将弯弓和宝剑挂在马鞍上，然后飞身跃下，抢步上前，向葛从周施了一礼。从周看到这个久违的身影后嘴角动了一动朝远处刚停下的车子道：“你婶娘就在那辆车里，后面一辆的是你达弟的。”

　　起身李孝聪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越走越近的义母，含着晶莹泪珠的美眸迎着六弟葛从周潮湿的眼睛注视那一道熟悉又遥远的身影，和孝聪的目光在空中相会。

　　缓缓走近后孝聪身子一颤跪下施礼道：“义母，我向叔父请命来这里见你们。”从周挥挥手士兵们都退向两边。琴儿疼爱的拥着他，抚摸着孝聪的头，只觉心中一痛，缓缓的俯下身，眼中泪光盈盈道：“聪儿，你好吗？”

　　孝聪看着十几年前从崔昭纬等人手下救出自己的婶娘，喉头似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琴儿望着这个可怜的孩子，激动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聪哥”。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孝达看到孝聪后，陡的睁大眼睛竟是惊喜之色，低呼了一声。两人向幼时一样同时扑在她的怀里。

　　“聪儿，义母听说你很快就要成亲了，是吗？”想起焦急的各位叔叔，孝聪点点头依依不舍的望着琴儿的慈爱和孝达的兄弟深情，葛从周眼中的欣慰……。说道“是卢携伯父的女儿；义母，达弟，六叔；几位叔父一定焦急地等待我的消息，我就先走了。”琴儿轻拍着他的肩头，柔声说道：“嗯”。这时的他又恢复到了向他父亲般刚毅般的表情，深施一礼后纵马而去。琴儿和孝达，从周站在原地，凝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过身。

　　同一时刻数百里之外楚王李无言的结拜二弟罗隐默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通！通！……在闪雷般的鼓声中，战舶顺着水势而下，向扬州城疾驶而去。

　　从河水上游又驶来一艘战舰，船长约三丈，宽有丈余。桅杆上飘扬着“郭”字大旗。楚王李无言的结拜五弟郭崇韬上前一步，遥望着河水。水波荡漾，日光映在其中。

　　无言的堂妹李梅见她的夫君也是楚王李无言的结拜四弟骆文祥额上青筋暴起，脸色胀得通红。娇躯紧紧地贴进他的怀中，善解人意的道：“骆郎放心，大嫂和六弟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忧郁的神情中的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美感。他没有说话，怔怔的看着李梅。

　　成都蜀王南宫钰的府第厅堂中，众官员俱是穿着华丽的衣服光彩灿然，张全兴穿着十分出众的布衣葛巾。地上的日影渐长，微风在微微停息。柳枝如凝固般的在空中。知了在柳枝上叫了起来。

　　知了尖利的声音伴着收到的大嫂和六弟回到剑门关的欣喜消息在张全兴的心中划过。他感到全身发热，好像置身在火炉中一样。想起自己的几个结义兄弟，兄弟情深。眼中灼灼闪光。映现在碧业坊里，年幼的大哥李无言，二哥罗隐，自己和四弟骆文祥在无边无际的竹林里纵马奔驰，野草随风摇曳，发出一阵阵声响，听着阵阵的马蹄声。河畔碧绿的河水在夕阳下泛起一色白光。

　　恍惚间回到了童年，渭水之畔，又一位女神，：义母轻舒长袖，裙带飘飘。她抱着七岁的郭崇韬五弟和六岁的六弟葛从周。坐在长堤上，一边穿针引线为他们亲自缝制衣服，一边等待他们归来。大嫂凤影跪坐在案几上念着白卷上的黑字：“子曰：……”。调皮的五弟拉着六弟的手蹦蹦跳跳的，幽幽的清香从河水中涌来。六弟静静地听着大姐和二姐轻轻在弦上拨动后流水的声音。忙于争战的义父偶尔也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抚摸他们的小脸。

　　现在大哥还在吟唱琴声来思念妻儿，二哥和五弟也许会在去江南的途中期盼琴儿大嫂和六弟平安归来吧。四弟也会等得很心焦吧。六弟冰冷的脸上是不是绽放出了笑容。已经十年没有见到琴嫂和六弟了。思念又一阵在心中徘徊。

　　当张琴一行来到旅店门前，门早已打开，身着节度使军衔的军官已经在旅店门前迎候。他年龄看上去不过四十岁，一脸精悍模样，他是出类拔萃的李府三十六品中的第一品李从林。

　　旅店的院落分三进，前院是客房和店掌柜的办公场所，中院是书房、客厅、厨房等，后院是奴仆家人住的地方，院落的左侧还是一个大花园。花园杨柳翠绿，亭台掩映，环境极为雅致。到了旅店后，琴儿充满了愉悦和恬静的目光凝视着旅店，对幽深秀丽的这里很是满意。

　　把达儿叫到身边后，做在椅上的她捋了捋向雾一样轻柔的飘散开来在脸庞上的长发想起无言在书中所说的重阳亭景色迎着李府三十六品中的李从林的目光，展开眉头对身旁的从周说道：“六弟你和林哥，一起在旅店休息一会吧。士兵们都累了，我和达儿顺便去一下重阳亭”。声音听起来温柔悦耳似夜莺低声呢喃，让人心醉，使人感觉非常舒服。

　　从周和从林应了一声，他们知道这里非常安全，因此只是低声嘱咐了一些骑卫带着对他们有用处的伞，食品等有些有用的东西在远处照顾他们，然后转过头向士兵下达了命令。依次住进了旅店。

　　琴儿刚亲昵地拉着惊奇地四处打量着的孝达的手走出旅店，一起准备去重阳亭。

　　旅店外响起一声谅呼：“公主，前面有人想见您。”“什么人？”琴儿肤如白玉的曼妙身姿有些惊诧，刚过剑门关就有人能找自己，难道又是夫君派来的人。

　　走出店门发现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旅店旁越聚越多的那些农人，客商以及过往的低级官吏却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身穿紫衣自然流露出逼人气质，气宇轩昂且非常俊美的孝达的身上，能够感受到他们眼中透出的喜悦和关爱，那是一种直透心扉的真情流露，走在后面的老人们更是一脸的喜色。

　　守在旅店外从长安来的士兵看到这边突然的状况，全都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首先搜寻了附近有无可疑情况，然后在旅店旁的官道围成一个包围圈，远远的监视着。心中犹疑蜀地盗贼横行神情非常紧张，心急琴儿母子的安危，不禁出声呼唤。从周也被惊动地神情紧张地跟了出来来到他们身边。

　　只是当琴儿和从周平静地向四周瞅了一遍发现同样守在旅店外的无言的亲卫们仍是保持着站立姿势，一动不动，朝孝达相望后都如有所思的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