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情 事》月易阳

12、谁的错呢 徐少平找上

　　徐少平找上门来是楼唐唐早就意料到的，之前就知道他是个多么执着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像当年他一心想当律师一样，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轻叹了口气，这次谈过之后务必要跟他说清楚，楼唐唐松开了挡着门的手，“进来吧。”
　　徐少平跟着楼唐唐进到客厅，略微打量一番，笑着说，“布置基本没变样子，”
　　“怎么可能没变样子，毕竟十年了呢。”楼唐唐低头说着顺手将杯清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还记得我只喝清水。”徐少平手捧着杯子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家里没别的了，平常没什么人来做客，我没注意到家里的饮料没有了，我本身也不喝那些的，正准备出去采购呢，你要没什么事就走吧，我正好要出去采购些东西。”楼唐唐坐在徐少平对面的沙发上，一手扶着脸撑在扶手上，面无表情说道，
　　徐少平一窒，“别这样对我，唐唐，”
　　楼唐唐垂下眼，“你要我怎样呢？”
　　“我，我去你们公司找你，他们说你请了长假，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徐少平换了个话题，
　　“我很好，不劳费心。”
　　“唐唐，我们之间非要变成这样吗？！”
　　“变成哪样？”楼唐唐语气毫无起伏，斜眼瞄过去，
　　斜眼，竟然斜眼看他……这还是他的唐唐吗？怎么学会斜眼看人了呢？“我知道这十年是我负了你，你气我也是应该，但是当年我是不得已的，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原因，希望你原谅我，希望我能挽回你。”徐少平一口气说完，看了下唐唐的反应，而唐唐沉默着。于是他深吸口气开始讲述当年的事，
　　“你还记得当年我接到保送留学名额的事吧，本打算说服你一起跟我去美国留学的，后来楼伯父约我谈过一次话。当年楼伯父极力反对我从事律师这项职业，更不同意我出国留学，可你知道当律师一直是我的理想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也怪年少太过傲气，我们谈的不欢而散。原本我是打算伯父身体不好，如果他老人家实在反对，你就留在他身边等我留学回来的。谁料这时候偏偏有人来找我。呵，你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是谁，”
　　楼唐唐听到这里，抬了抬眼，是有什么人她不知道的吗？
　　“哼，过了22年，忽然就来到我面前自称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告诉我，我的父母根本不是亲生父母，我只是被他托付给别人抚养的，而我的母亲……”说到这里，徐少平稍稍停顿了一下，握住杯子的手却略微收紧，“我的母亲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我只是他的私生子！”
　　听到这里，楼唐唐不禁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
　　“可笑吧？自己的母亲住在精神病院，而我这个当儿子的却一无所知。也是那时他带我去看过母亲，虽从未见过面，但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生我却未能养我的母亲。听那个人说，母亲生下我不久就得知自己竟然成为了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产后体虚外加备受打击于是疯了。而他从母亲疯了后就再也没回过国，之所以过了20多年才想起我这个私生子是因为他唯一的儿子刚刚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了，多么讽刺啊，需要我的时候才记起我吗？他以为我是什么？我当然没有理他，向养父母交托了母亲的事我准备联系你后就出国留学继续我的学业，没想到，没想到他却派人把我关起来，直到开学日期过了两个月后我才又见到他，他无情的告诉我由于我未能按时报到，学校已经取消了我的录取资格。唐唐你知道吗？我从没有如此憎恶一个人，那个人还是我的亲生父亲，在那时我尝到了憎恶一个人的滋味。我要求他放了我，他竟然卑鄙的以母亲要挟我跟他去美国，他说他已经将母亲接了出来送到美国派人好好照料着呢。人究竟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呢？担心母亲的情况我不得不跟他去了美国。”略微喝了点水，徐少平轻轻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刚到美国，人生地不熟，他虽然仍派人盯着我却放松了警惕，后来我抽了个机会跑出去，却没想到连警局的大门还没进又被抓了回去，而那时我身上连枚打电话的硬币都没有。”徐少平苦笑着摇摇头，“哪怕有枚硬币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至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我当时想你想的真是要疯了。再后来不知道他通过什么关系，让我被悠扬那所学校录取转而攻读了经济专业，那时我才稍微有点自由。也是那时，我曾经给你打过电话。”
　　楼唐唐听到这里疑惑的看着徐少平，“自你失踪后，我从未接到过你的电话，也从未收到过你的任何消息，”
　　徐少平看着楼唐唐的眼睛，平静的说道，“当时是楼伯父接的电话，他告诉我你不在家，去和新男友约会了，让我别再打电话给你。”
　　楼唐唐听到这里，泪水夺眶而出，“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那时你忽然就不见了，爸爸不肯帮我找你，我没办法，只能到街上贴寻人启事，每天很晚回家，从未听爸爸说起过你打来电话的事，真的，从没有。”
　　徐少平坐到唐唐身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知道，怪只怪我当年太过傲气，太过意气用事，没再找你问清楚，一听说你找了新男友脑子立即就乱了。想来是楼伯父气我没有为了你放弃留学的事，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我呢。他当时不知道我的困境，而我又因为所谓的自尊没向他讲明情况寻求帮助，错还是在我。只是这一错，让我们错过了十年。”
　　轻轻将唐唐纳入怀中，这幅场景在自己的梦里出现了多少次呢？徐少平不知道，只是这次却是真实的，她真的就在自己怀里哭泣。真想永远就这样搂着她，保护着她，为她遮风避雨，只是十年前连自己都自顾不暇，而现在自己有这个能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