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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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的几位公主中，平阳长公主刘倩无疑是最为风光的一个。她不仅再嫁大将军卫青为妻，又深得卫皇后的信重，更重要的是，作为同胞长姊，她同刘彻的关系一直比较亲密。可以想见，平阳公主寿辰那日府内必是达官显贵满座，命妇贵女云集。
昀初看着手上的请帖，有些惊讶，她与平阳公主并无交集，却收到了这千金难求的请柬。
“不是公主的本意，那就是有人请公主加了你的名字。”楚盈华拿过请柬，上下翻看， “你认识的人中可有同平阳公主关系亲近的？”
同平阳公主关系亲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人，不过她很快否定：“有——不过不会是他。”
楚盈华睨了她一眼，“为何？”
“……”昀初语塞。
直觉那位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虽然不解，楚盈华却很高兴，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昀初去见识一下也好。张府也收到了请帖，到时昀初可以同她一处。
昀初倒也有些期待，听闻公主府内豢养着出色的技人，百戏和歌舞极为精彩，至于安排这请帖的人，想来会很快一见。
到了请帖上的日子，昀初收拾齐整，随张府众人到了大将军府。府内早已到了许多人，男女盛装华服，三五成群，语笑晏晏。
宴会尚未开始，昀初随张夫人等女眷往后院拜见平阳公主，一路上都是公侯贵戚的家眷，双方免不了见礼寒暄。花了快两刻钟，一行人才进了屋。只见正中座上坐着一美貌雍容的贵妇，一袭雪紫色茱萸纹的深衣，高髻峨峨，赤金发钗，明月耳珰，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仪。她半倚着漆几，含笑听身侧的人说话。
张夫人带着家眷上前行礼。
平阳公主起身上前扶起张夫人，面带笑容：“夫人快快请起。”
张夫人示意盈华等人上前：“此吾儿妇。”
几人忙上前见礼。平阳公主含笑颔首，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人身上。
昀初上前，抬手揖拜：“恭昀初拜见公主。”
“公主，此乃已故恭友将军之女。”张夫人介绍道。
平阳公主看着昀初，笑点了下头，收回目光，笑拉着张夫人的手入座。
这不一会功夫又有不少人进来拜见，有婢女上前引昀初到外间大厅。
见楚盈华神色有些顾虑，昀初冲她眨了下眼，笑盈盈道：“方才我看庭中在表演跳丸，正想去那边看看。”
楚盈华不由地露出笑，拍了下她的手：“我等下过去找你。”见昀初离开，她敛了心神，微笑着听一众贵妇说话。这种场合，她作为儿妇自然要陪伴在张夫人身边的。
大厅中央有伶人舞姬在表演，端着盘盏的婢女在厅中蹑足穿梭。男子高冠博带，女子锦衣环佩，笑声朗朗，气氛欢欣喜乐。
拜这几个月的交际所赐，在场不少人是昀初识得的，一路走来不时停下见礼。偶有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昀初含笑回视，对方往往一愣，微笑颔首。
在角落的茵席上坐下，昀初忍不住轻呼一口气，环顾四周，这一圈下来似乎没有看到那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阿初。”一道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昀初抬头，却见王媛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
昀初微笑：“阿媛。”
王媛轻咦一声，问道：“怎不见盈华？”
昀初拉王媛坐下，道：“盈华姐陪张夫人在里面说话呢。”
王媛了然点头。
“今日来的人可真多。”
王媛扫了眼四处，笑得意味深长：“这长安城的名门贵女恐怕都来齐了。”
昀初看着满室的妙龄佳人，衣香鬓影，珠环翠绕，打扮也比平常精致华丽许多。
见昀初并未转过弯来，王媛抬袖掩唇轻笑：“虽然平阳侯尚卫长公主，但大将军可还有三子尚未婚配。这三位可都是实打实的列侯。”
昀初想到霍去病行过冠礼，也到了娶妇的年纪，这里又有多少女子是为他而来？
正神游间，卫大将军同平阳公主走了出来。
丝竹之声一停，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陛下有旨意到，请诸位随我一起恭迎。”
众人忙噤声整装，随大将军同平阳公主到大门口。
大将军府外，红衣银甲的期门郎分成两排，威然有序。使官宣读完赏赐的圣旨，笑道：“公主圣眷素厚，陛下特命李美人随臣一同前来祝贺。”
平阳公主笑道：“陛下隆恩。”
侍女掌起车帘，一披水绿色斗篷的女子从辇车中出来，踩杌而下，烟紫色绣履轻轻踏在地上。趋步行动间，垂在她腰际的环佩轻轻撞击，发出清越的叮咚之声。
凝眸看着女子风姿绰约缓步而来的身影，昀初眉间微蹙，片刻又舒展开来，她不由欣然而笑，心底一直以来的担忧随之散去。
等近前，女子取下帽兜，两手相压，欠身一揖：“贺公主生辰之喜，愿公主芳华永驻。”
看清那斗篷下的容貌，四周一静——真是美人如玉。
平阳公主两手扶起她，含笑道：“今非昔比，李美人不必行此大礼。”
李妍微微一笑，随其踏入府内，一路上众人纷纷欠身行礼。
昀初并未赶这热闹，等人散去不少才提歩回去，忽听身侧一少女对同伴低声道：“快看，冠军侯！”
昀初转身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只见霍去病立在不远处，身上的披风还未解下，身旁已围了一圈寒暄的人。
他无疑是个出色的男子，居于高位，长于沙场，使他比同龄的人多了一份气势，更加的神采耀眼。
有不少贵女并未离去，站在那，或掩袖交谈，或偷眼打量。许是声音有些大，霍去病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扫过，突然一顿。
他看着昀初，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微微颔首。
昀初欠身回礼，不禁莞尔。
人语喧嚣，花团锦簇，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致意。
宴席的气氛和乐融融，男女同室分席而坐。
筵席至半，李妍起身更衣，昀初坐了一会起身离席，方出大厅，正对上李妍身边的侍女。那侍女原还想着进去通禀，见昀初出来，愣了一下，忙俯身行礼，道：“李美人请女君过去一叙。”
“你前面带路。”
大将军府占地广阔，穿过庑廊，绕过一处水榭，昀初随她来到一处厢房前。门口站着的侍婢冲昀初欠身，推开门：“女君请进。”
昀初提裙步入室内，立鹤铜灯上的烛火将室内照得通亮，只见灯光下的面容暖暖如玉，眼角眉梢都沾染了毫无保留的笑意。
李妍笑盈盈地立在在室内，双唇微启：“陈彦。”
昀初恍然回神，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不由上前握住她的手：“李妍……”
李妍反握住她的手，携她的手坐下，含笑道：“现在应称呼你‘昀初’了。”
“事涉重大，所以未真名相告。”昀初顿了一下，看着她，猜测道：“你早知道我是女子了吧？”
李妍点了下头：“我在坊中见过形形色色的女子，也算有几分眼力。你虽掩饰的很好，但天长日久，相处中难免露出痕迹。”
“亏我担心了很久。”昀初笑着将那次意外听到李延年询问李妍是否中意自己的事说了，末了，轻舒一口气，道：“吓得我一时不敢上门。”
李妍一瞬错愕，摇头笑道：“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好长时间没见到你。”收了笑，看着昀初，赞道：“昀初实是我平生见过最坚毅果敢的女子。”
昀初有些赧然：“你过誉了。”
李妍摇了下头，轻叹一声，道：“我的事你应该从玉娘那听说了。”
“没想到那位贵人竟然是平阳公主。”
“是啊，我也没想到。”李妍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笑叹道：“倒是多亏了这幅容貌。”
昀初抿唇。
说起来，平阳公主同她姑母馆陶长公主一样，喜欢从民间选颜色殊丽的女子敬献给自己的弟弟。不过，她做的要更成功些——当今皇后正是从她府中出来的。这次的相助，恐也是见李妍姿容绝色。
“无论如何公主对我一家有大恩，若非她，我二哥也不可能活下来。而且，”李妍两靥微粉，眸中温柔似水，“我从未想过能得遇陛下这般的男子。”
昀初见她的神色，不由为她欣喜。
“李师傅现下如何？”
“拜公主的引荐，陛下见二哥知音善歌，让他在宫中为协律。”
昀初诚恳道：“陛下好音律，李师傅的才华不会被埋没的。
李妍不好在外待太长时间，只得起身回去。
昀初道：“我虽不太懂，却也知道宫中生活不易，万望你小心。”
李妍看着昀初关切的眼神，心中温暖，笑道：“我入宫，不仅是平阳公主，也有皇后的意思，有她们的庇护，我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