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白苏

52、第52章

　　离六点进入剧院，用叶继勋准备的工作证，她已经记熟了每个摄像头的位置，角度，时间。那些图纸上的通道、走廊、活生生在眼前展现，她迅速地将剧院每个角落记在心里。

　　包厢在二楼正中间，两边有保安人员，如果门口再有保镖，很难快速进入。正面安装了防弹玻璃，这是资料里没有提到的，看来秦漠提前做了准备。

　　七点半，她在卫生间换了一套西服，在正门附近装作等人。八点演出已经开始，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准备进入剧场，门口走进一群人。中间簇拥的正是秦漠，助手一人，保镖四个，门口迎接的工作人员两人，一个女人，春风得意的新宠，带着一个女佣，手里抱着一只贵妇，一行人匆匆向楼上走去。

　　她只瞥了一眼，马上转身进了剧场，领位员将她领到前排的靠边的位子，她只要微微转身就能看到二楼的情况。

　　舞台上正在上演歌剧的第一幕，灯光大亮，高大的领位员伸出右手向她躬身，她稍微迟疑了一下，坐下之后，她停了两秒转头看走开的领位员，那人正快步离开。

　　那人的右手虎口有一层茧，走路的姿势有种经过某种长期严格训练留下的痕迹，余光扫到同一排不远处一个男子正将一面小镜子收进胸口的衣袋。对于一个身高超过180厘米，面目刚硬的男子，他怀中的镜子自然不是用来补妆的，那是用来观察身后的。

　　离把手探进衣袋里，拿出一只小瓶子，将里面的白色药片倒出来数也没数尽数倒进嘴里。

　　他在观察谁？楼上难道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人物登场？如果冲秦漠来的，他会是谁？他不在叶继勋提供的资料内，难道是他另外的仇家？也挑了这个日子下手？刚才的领位员又是谁？在这个时候，疼痛也是奢侈品，她需要冷静。

　　她用手支着头稍转了一点身，楼上秦漠已经就坐，那女人皱着眉头似乎正娇嗔着什么，手里捏着一把小折扇，不耐烦地扇着。秦漠看了她一眼，她马上收敛了，乖巧地将桌上的果盘推到他跟前。

　　秦漠有许多地方与叶继勋很像，比如不怒而威，他眼睛里有一种杀伤力，会让胆怯的人不寒而栗。他与叶继勋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比如他有很多女人，而且经常很招摇地带出来，只要是他看上的，一定会不择手段弄到。

　　她站起身转向安全出口，在她起身的刹那，身旁及不远处几乎同时站起五个人，其中也包括那个怀揣镜子的男人。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整了整衣服再次坐下，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看来今晚不会太顺利了。只有两个机会，散场或者秦漠中途退场。

　　有一粒药片黏在喉咙里，她咽了几咽，苦涩弥漫开，一直渗透到牙缝里面。

　　秦漠不时看表，放在桌上的手神经质地抖动着。将近三十分钟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忽然站起，激烈地吼了一句什么，接着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向外走，跟随的众人也慌忙站起来。

　　离迅速起身向安全出口走去，一直站在门口的领位员把手伸向怀中，不等近身，离一只手按住他怀中的那只手，一手用力反扣住的他的臂，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顶在门外的墙上，后脑被什么重重一击，软软倒在地上，离从他怀中取出枪放进裤子口袋，把保险打开，直奔二楼。

　　身后响起杂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几个人跟过来了，不管是敌是友，她已经没有时间。

　　秦漠一行人刚刚下楼，两个保镖在身前，那女人小跑着跟在后面，另外两个保镖跟着她，正门忽然冲出一人，向她低喝：“不许动！”余光处有黑洞洞的枪口，正是那个怀揣镜子的男人，她脚下没有丝毫停留，一挥臂将他举起的胳膊向不可能的方向折去，对方惨叫一声，手中的枪当啷掉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两个保镖同时从怀中掏枪，秦漠惊慌地伸手去抓身后的保镖，离手中的枪砰砰两声，脚下依然没有停留，另一只手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枪击中挡在秦漠身前的保镖，秦漠后退了好几步，一把抓住身后吓呆的女人扔过来，离扣扳机的手指迟疑了一下，用肘将她撞开，瞬间，一支枪顶在她的太阳穴，她手中的枪也顶住秦漠的两眉之间。

　　她不需要再迟疑，只要0.01秒，只要抽动手指，她能保证在对方开枪之前扣动扳机，她能保证即便是脑浆崩裂也必定是溅在秦漠的尸体上，没有哪一次，她这么确信，没有哪一次，她这么希望同归于尽。

　　她不需要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