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白苏

35、第35章

　　离从床上坐起来，睡了两个小时，头脑仿佛异常清醒。她已经养成这样的习惯，用意识支配睡眠，有的时候必须睡着，以便在必须清醒的时候保持状态。

　　窗外已经暗下来，只有西天极远的地方还透着暗红色的腥气。起身拉严了窗帘，街对面停着一辆车，下午六点整停过来，现在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动过。

　　那是宇文庚的车。

　　她脱了外套，拿出备用灯坐在厨房的地上，将碎在地上的瓷片仔细地捡在盘子里，拿出一管白天买到的强力粘合剂，小心地将那些碎片一块块地重塑起来。

　　她摔的时候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除了杯底几乎全部碎掉，有些细小的部分变得刀片一样锋利，一不小心刺在手指里，她皱了皱眉，小心地用镊子夹起贴在杯身上，那薄片里的血丝将小女孩白色的缎带染红了，得要更用心了，她取出狙击枪上的瞄准镜，心里暗暗地笑了，没想到现在能用到这东西。

　　有时候意识会失去控制，就像这漫漫长夜，用来修补这只杯子显然比用来睡觉和计算时间更好，这能让她集中精力，避开那些永远也想不清楚的问题。

　　宇文庚坐在车里，关了手机，有些人总是在下班后才想起必须要请示的某些事情，这越来越让他不能忍受，尤其是现在。

　　她的屋子依然没有灯光，就像昨晚。

　　如果她不想，没有人会知道她在哪里。

　　她会在哪里？

　　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在这座城市里，在某个角落，无论如何现在他能够与她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无论如何，她目前还住在这房子里，他见到了她，她还好好地活着。

　　他放平了椅子，紧了紧西服抱臂在胸前，闭上眼睛，在这里睡觉会比在别墅的大床上更让他觉得安稳。

　　也许并不安稳，那个夜晚，他吻了她的夜晚，有什么不对劲……

　　她的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不会比平日的她更难过或高兴，没有惊慌，没有躲闪，毫无粉饰的脸，也没有丝毫透露心绪的表情装饰，只是直视着他，看进他的眼睛里，那样的眼神令那个吻根本不像一个吻，像不经意的身体接触，像握手，或者是某个国家的见面礼，必须的客套而已……

　　他不自觉蹙起了眉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