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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三章 大明湖畔的叶来香 这日晚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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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膳,三花寨内摆满了雕花桌子,主厅内也摆了三张,分坐着擂场上的十个擂主,天微星沈章也在其列,想是输了棋局,赢了别的擂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反而要属雪团子,她进这主厅时,铁筷子插在鳌遮的后腰处,而她整个人就坐在鳌遮的肩膀上,这种大相径庭的组合,竟意外的看着合衬。
而坐在主座上的叶来香,这是我自进三花寨以来,第一次跟她打了个照面,她有着狭长的眼,嫣红的唇,裹一件开衫的熊皮大衣,里面却穿的轻薄简透,若隐若现,脚上一双过膝的长靴,腰间一束铁皮的腰带,勉强算作中等之姿,与地阴星姜影相比,反而是姜影更显端庄一些。
但见叶来香斜靠在自己的主座上,一个胳膊搭在椅柄处,左右各站了两个娘腔粉气的男侍,料是她一十九个男宠的其中两个。而随着她胳膊的姿势,恰有一支玄色的手环滑落在她的手腕骨处,这手环虽看着寻常,却可紧可扩,含着些不寻常的机关锁扣,正是这叶来香的兵器,一旦被它套上脖子,就会被它内层张开出的锯齿瞬间削掉脑袋,死得疾如流星,快似闪电。
我将这叶来香通体打量下来,想着我们家慕老爷子啊,还真是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苏绍言,“要不咱俩分开坐吧。”然后缩了缩脖子,躲过叶来香打下来的目光,“你不是讲说叶来香之所以将寨子供应出来,是有心想于此间将男宠凑个整数。就咱们俩这皮相,坐在一起,也太扎眼了些,我总觉得她的目光不时地飘过来。”
苏绍言自顾倒了一杯茶,不大愿搭理我。
开席之前,最后一个进来的便是慕逸,就落座在叶来香的左手侧,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皆未曾提及这三花寨内失踪的山贼和被杀的山贼腰间莫名多出的帖子,所以这氛围自然也就平和。我在席间尽量缩着脖子不被叶来香看见,恨不能把脑袋取下来揣进袖袋里,引得苏绍言仰着脑袋斜斜了扫了我一眼。
就这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本以为就此相安无事,谁料叶来香放下酒盏,突然支着脑袋盯着慕逸,开口说到,“我与令尊也算旧识,想不到一别数十年,他的后人都已经出落的这般丰标不凡。”
此刻我正在喝汤,险些一口都喷出来。
但见慕逸举起杯盏,朝着叶来香敬了一敬,“家父不爱提及旧事,身为人子也不便去打听。”一句话四两千斤,便将叶来香与老爷子的旧事驳了回去。
叶来香微眯了眯眼,又说了一句,“慕公子虽也丰神俊秀,却与令尊并不怎么肖像,反而是在座的另一位慕姓的小兄弟……”叶来香边说边毫不犹疑地将眼睛锁定在我身上,“……与令堂更相似一些。”
我一心巴望着不被她瞧见,却未曾料想她连我的名姓都已经知道的清楚,更未曾料想她会将猜疑这样简单直白地说出来。只不说她对老爷子还有多少记恨,只这一屋子有些头脸的山贼,被他们知晓我与官府有着这样的勾连,怕是以后睡觉都要在门窗上多加一道锁。更何况慕逸也在此处,多少也会给他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叶来香那双盯着我的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但我的后背却已经爬满了冷汗珠子,他们不时顺着脊梁骨流下来,是一道一道的冰凉。
我状似毫无所觉地夹了筷子肉塞进嘴里嚼了嚼,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却突然被人丢了颗肉丸子进了盘碗里,砸地“咣当”响,然后坐在桌对面的雪团子就开始指着我吱哇乱叫,“那块肉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但也幸于她这么一搅和,恰好遮盖了我的不安与忐忑,我暗吁了一口气,夹了块鸡腿放进她的盘子里,“小姑娘脾气这么大,会老的很快的,我把鸡腿让给你吃。”
雪团子夹起鸡腿又“咣当”一声扔回进了我的盘碗里,不满地嘟囔一句,“谁要吃你沾满了口水的筷子夹的鸡腿,脏死了。”
而此时慕逸顺着叶来香的目光也状似无意地看了过来,然后笑着说了句,“家弟与我便极相似,但听叶寨主这么说,他便也是不与家父肖像了,由此说来,我们兄弟两个,反是都不如这位小兄弟。”
叶来香闻言终于收了目光,支着脑袋去看慕逸,突然笑开了,“许是太久不见,故人的容貌模糊了。”
这句话入了耳朵,我的舌头才终于恢复了些知觉,有慕逸在,总会有解决问题的法子。
此时我才发觉刚被我塞进嘴里的那块肉原是极辣的,便又慌忙去端茶水,一口倒进嘴里才知这茶水是新添的,格外滚烫,痛的我五官移位,只能捂着嘴在一旁吸气。
我自幼便不与慕逸相像,所以坊间常有人说我与苏绍言看着反倒更像兄弟。只不与慕逸相像这点,曾一度让我分外愤恨,但此时也正是因为这点,便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此一直到晚膳结束,若是忽略掉离席时叶来香最后看我那一眼中的神色,便再也没什么值得忧愁的事情。
席间,沈章与悭臾曾找苏绍言敬过酒,还有一些知名的不知的也来找品肴敬过酒,我一直默默地等待着,直到晚膳快结束,也未等来什么敬酒的杯子,最后是我目光炯炯地将白术望着,他被我望了两刻钟似是被望得浑身不自在,才终于抬起手不情不愿地跟我碰了碰酒盏。
品肴的酒量一如既往的浅,才喝了一杯,数过三声,便“啪嗒”一声倒在了雕花桌子上。所以待到花凄凄跑来敬酒时,看见已经不省人事的品肴,便多少有些懊恼,引得我在一边幸灾乐祸,又险些打起来。
散席的时候,我将品肴背回了院子,想着她做菜虽委实难吃了些,但确是个好姑娘,虽说是她猜拳输了,但擂台之上她却从未退却半步,只这份胆魄,便不可多得。
这么想着,我便自然又想到了刘蓝和……我撺掇了花凄凄和白术将刘蓝和抬到了擂台上去,之后抬回来了没有?
我怎么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