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albireo

1、前章 思念

　　午夜，一彎新月孤獨的掛在夜空中，單薄的身影照耀著寂靜無人的街道，淡淡的月光偶爾勾畫出一襲身影，細小而敏捷利落。那身影以黑夜為披肩，讓自己隱藏在黑暗裏，只露出那雙獨一無二的閃爍金眸，無聲無色的穿梭在屋簷之中。

　　二番隊宿舍的屋簷上，那雙金色眼眸正在搜尋著，視線落在那無人的臥室。

　　「那孩子還在工作吧。」

　　在瀞靈庭內，無人不知二番隊隊長碎蜂是一個工作狂，每天不是開隊長會議，就是在刑軍裏操練，或是執行任務，晚上還在批閱公文，有時甚至連下屬們的工作也都做上了。萬年如一的行程表中，似是從不容許自己有閒餘的時間。為什麼要這樣逼迫自己？是在害怕什麼嗎

　　繞了幾個彎，黑貓的身影投進了辦公室，落在那孩子身上，她靜靜的伏在辦公桌上，胸口微微的起伏著，沉靜但並不安穩，眉宇間帶著一絲慌亂，擱在身旁的手無意識的緊握著拳。和她的身影相比，周圍屯積如山的文件多得幾乎可以把她掩沒掉。

　　黑貓輕輕一躍，跳上了桌面。

　　「夜一大人……」夢囈般的字句從口中溜出，淚水沿著臉頰緩緩流下，沾濕了桌面上的文件。

　　黑貓看著眼前的人，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悵然，那經歷了超過一個世紀，兩人之間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嗎？

　　舉起的爪子凝在半空，停頓，然後俆俆放下。就如心情一樣，說不出，放不低。

　　早上的第一道晨光從窗口輕灑在碎蜂的身上，碎蜂拍了拍臉頰，臉上殘留著的兩行溫熱的感覺還清晰如新。

　　已經習慣在辦公室裏通宵達旦工作到天亮，碎蜂心裏很清楚，隊長的工作根本不至於這樣忙，看那八番隊隊長不是在蹺班打瞌睡，就是整天追著美眉們，又或者十一番隊隊長到處抓人來比武，可是要在孤寂的臥室裏一個人渡過漫漫長夜，思緒又會不知不覺間落在那個人的身上，她不敢，也不容許自己，被那個人佔滿了她的心思。

　　碎蜂無意識地抓緊披在身上的隊長羽織，羽織上滲著那人熟悉的靈壓。

　　是你嗎，四楓院夜一？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把自為嗎？那一天的重逢確實是差勁到不行，拔刀相向，你可知我的心有多難受嗎你的所有一次又一次佔滿了我的思緒，為什麼你要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將我的平靜一手粉碎，讓我再次燃起那不可奢求的渴望

　　自嘲，苦笑，不甘心，無可奈何。

　　碎蜂將羽織再抓緊了一些。
　　「隊長，隊長會議快要開始了，請您準備一下。」門外守衛輕聲的提點著。
　　「嗯，知道了。」既然作出了選擇，還在胡思亂想個什麼？碎蜂將帶有那人靈壓的羽織穿上身，簡單梳洗一下便出門去了。

　　夜一回到現世，總會跑去浦原商店，那家坐落在人流不多的角落，恍似隨時會結業的破舊小商店，那不修邊幅、嬉皮笑臉，經常穿著木屐、搖著紙扇的店長，曾經是夜一的所有。當年不顧一切的決定，換來兩人百年的結伴相依，看似逍遙自在，可那曾經結下的孽，又豈是這麼簡單便煙消雲散？

　　朽木露琪亞，帶著崩玉的死神，在她出現以後，浦原和夜一都明白，平靜已不再，自己種下的因，要由自己去解決。於是，他再次打開通往屍魂界之門，她再次踏進這熟悉又陌生的國度。

　　雙殛之上的一伇，確定了藍染身為叛徒的身份，也確認了浦原和夜一的身份 —— 護庭十三番的戰友。當然，這身份並不是亳無代價的，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要求他們負責收集敵人的情報，並作技術上的支援，以換取自由出入屍魂界及瀞靈庭的權利。這代表，今後的作戰，他們責無旁貸。

　　那正好，省得麻煩。

　　以黑貓的形態走進浦原商店，夜一二話不說便走進浦原的臥室，卷在被窩上休息。

　　「喲，回來了喔，夜一桑。一切順利吧？」店長搖著手中的紙扇，一臉悠閒的在門外看著。
　　「老樣子啦，那該死的山老頭一直在嘮嘮叨叨的，煩都煩死了。」一想起剛才向總隊長滙報時的情形，夜一頭上的黑線多得要跳飛出來。
　　「那要不要先泡個澡，或者喝點牛奶呢」
　　「沒心情。」說完便呼呼大睡起來。
　　浦原意會的微笑著，在衣櫃裏取出了一張薄毯，輕輕的蓋在夜一身上，然後退出了房間，將那已溫熱的牛奶俏俏的倒掉。

　　心情不太好呢。

　　浦原還清楚記得百年前的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他迷茫、失意、痛苦、自責之時，她選擇了捨棄一切，她的名譽、她的責任，與他逃離尸魂界，就是因為有她，才有現在穿著木屐、帶著綠白相間帽子的他。她為他付出了太多，他卻沒法給予她什麼。

　　浦原下定了決心，只要是為了夜一，赴湯蹈火他都在所不辭。當然發現四楓院家大小姐的驚人食量、以及只喝指定牌子的熱牛奶其他的都一概不理的習慣是後期的事情了。

　　月缺月明，花開花落，斗轉星移，彈指已過百年，在夜一心裏面的，還是只有那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