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挂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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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鑫磊家的门口，摆满了许多被抛弃的旧物。
其中有一张椅子引起李火的注意。那张椅子可以说还是崭新的，如果是姥姥，她一定会再留上二十年。
按响门铃时。李火觉得他的手已经不流血了。虽然包裹在他手上的那条毛巾已被大半染红。一路上很多行人都在看他，但没有人表示关心，大半的人还会绕着他走。好像他不是受伤者，而着杀人犯，手上沾着的是别人的鲜血。
他知道他看起来非常像个不良少年。
他会偶尔被人当成不良少年看待。这大概和他的外表关系不大，他总是昂着头盯紧那些关注他的人，直到对方移开目光；他从不知害羞为何物，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做任何事；他一般只关注两种事情：好玩的和让他好奇的；他有时还喜欢招惹那些看起来老实的人，把对方弄得又尴尬又惊慌；他最喜欢的就是暗中捉弄人。
除了以上这些，他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好人。对朋友够义气。虽然交了很多女友，却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人。至少他认为自己问心无愧。
不出意外地，是方鑫磊来开的门。看到李火像看到外星人，眼睛圆睁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妈妈没在家。”李火给他吃定心丸。“她陪我姥姥去医院了。”
“她走了好一会儿，随时可能回来。”方鑫磊为难地说，“她又不允许我出去。如果让她发现我们……”
李火把他的手举到方鑫磊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家里有绷带么？”
这果然很有效，方鑫磊没有再犹豫，把他拉进了门里。
“出了什么事？”
“削苹果时牺牲了。”
“你还能再笨点么？到洗手间去，我找东西给你包扎。”
李火在房间里四处打量。“我的第八任女友没在家吗？”
“你还敢提她？”方鑫磊跑去妈妈的房间里翻药箱。
“她知道了？”李火惊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跟我妈坦白那天，她就知道了。然后她就去她妈妈那儿了，再也没回来。”
李火做沮丧状：“我的纪录又被打破了。还不到一周就分手。”想了想又说，“她会不会暗杀我们呢？这算不算是杀父之仇？”
方鑫磊找到了药箱，提着它从妈妈的房间走出来，另一只手抓住在客厅乱转的李火，推着他进了洗手间。“我相信她不但会杀你，还会把你大卸八块。”
“你也逃不掉。”李火还击。
……
冷水冲洗着受伤的手掌，曾让李火又开始钻心的痛。幸好方鑫磊足够细心。
方鑫磊小心地擦干了伤口上的血渍，均匀地洒了一层白色的药粉，最后缠绷带。
“怎么会割的这么深？”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测试一下我到底有没有疼感……我一直怀疑我和常人不一样。”
“那么你感觉到痛了吗？”
李火点头。
“你更应该测试一下你的脑子是不是傻。”
李火专注地看着方鑫磊。那个家伙认真地给他包扎的样子，让他十分想大哭一场。可他不喜欢哭。索性就那样安静地站着。
方鑫磊就像是有感应一样说：“你今天不大对劲。出了什么事了？”
李火惊叹：“你绝对是条蛔虫。”
“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的屁股。快说。”
“是李木他又疯了。”
“你的手不会是他弄伤的吧！”
“这跟他没关。”
“那么？”
李火控制激动情绪：“他说……所有的灾难，都是我造成的。”
“他是在放屁！”方鑫磊说。“我继父的死是我造成的！和你没多少关系。”
“他指的不光是这个。还有以前的那些，从萧老头蠢死开始……”李火把李木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方鑫磊。
方鑫磊听了之后沉默了。
李火叹气：“我竟然把那次恶作剧忘的一干二净。”
“我没忘。”方鑫磊开口。“我爸的汽油被我们换成了啤酒，我还因此被我爸打了一顿。可是……萧老头真的是因为那次恶作剧才烧死的？”方鑫磊难以相信。
“也许他一边抽烟一边喝啤酒来着……”李火说，“结果，变成了一只人体蜡烛。”
李火知道他已把痛苦转移给了方鑫磊，“也许我不该跟你讲这些，把你也拉进来了。”
“你不必担心我会内疚。我又不是脆弱的女人。再说了，这事就算是真的，也是个意外！我觉得问题只出在李木身上！他不该那么说！？他是想把你弄得像他那样疯？！”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痛苦。”李火说。“这些年只有他知道真相，他一直憋在肚子里……他一定恨死了我，却又不能真的杀了我。”
“你还为他辩解？！”方鑫磊看着李火，“他不过是折磨你，把你当成出气筒！还想把你变成和他一样的废物！因为他看不得你还能找到快乐！而他根本做不到。”
李火心中不认同方鑫磊对李木的分析。
或许只认同一点点。就是关于李木找不到快乐那一部分。
方鑫磊并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所以他不能了解这种血脉关系的意义——即使相煎相杀，依然无法达到憎恨的情感。这种亲情，李火没法描述给方鑫磊懂。
李火不相信李木心中只有对他的恨。
“你就这样血淋淋地一路走到我家？”
“是不是像个杀手？”李火盯着他包扎好的那只手。因为绷带缠的太多，十分像包子。他本想对方鑫磊说感谢的话，却没说出口。“来的路上，我一直……想把自己烧死。”
方鑫磊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将带血的毛巾扔掉。
“你怎么想？”李火追问。
方鑫磊将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在上面盖上干净的纸来遮掩。“你这样的人要是能自杀。全世界就没人了。”
“你的意思是我无情冷血？”
方鑫磊总是能分辨得出李火的玩笑中哪一句是发自内心，他转过身来看着李火：“听着，你不是无情的人。你，是坚强的人。如果我像你经历那么多……”
“坚强和无情有什么区别？”李火不想听到别人的安慰。
“坚强，就是你用刀扎伤了自己，痛的要死，还能不掉眼泪；无情，则是你用刀捅伤别人，看着别人死去活来，你还能无动于衷。”
“我不掉眼泪，可能是我天生不会哭。”李火说。“我好像从来没哭过。”
方鑫磊嗤笑了一声：“我妈说，人生第一件事就是哭！所以注定要经历灾难。你出生时没哭么？那你就是哑巴了。”
……
李火注意到方鑫磊总是不时地看表，知道他是在担心他妈妈随时回来。
尽管不情愿，他还是主动说：“我该走了。”
方鑫磊没有挽留，他用开玩笑来遮饰无奈：“你不会在回去的路上真的把自己烧死吧。”
“我会去制造下一场火灾。”
两个人面对面，都在等待着对方先说出告别的话。
李火张口嘴巴却是说：
“我知道……我们不该再来往了。”他本想说的像玩笑，却没成功。
方鑫磊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七年里，我曾经想过，如果再见到你，可能没有以前的默契了。但是，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比以前还要好……”
“我不是个好朋友。”李火心中难过。
他们都听到了一声异响。
“我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挂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