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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餵貓? 我要做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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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坏人!(7)
宫本纱缡
挺拔瘦削的男人在迟到了足足一个小时后,终于施施然地出现在位于东京郊外的一家西式餐厅。一头不驯的半长发随意飞泻在脑后,明显被劲风吹袭过的样子。双手插在黑色西裤袋内,迈着长脚踱向落地窗边的一张桌子,圆形的眼镜片上映出一个由小而大的女性侧面。
「对不起,我迟到了。」天知道他可是故意姗姗来迟的呵,平时的他可没开着车四处闲逛的习惯,更何况是在连续做了二十个小时手术的现在。忍足微笑着拉开连翘寺初童对面的椅子,还没得到人家的答复就已自行落座,并毫不客气地捏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看来……似乎是为他而准备、却已然冷掉的一杯冰咖啡呢。
一直对着窗外沉思的初童,好像这时才感觉到桌面的骚动,缓缓转过头,迷雾覆盖的一双大眼透出一丝丝的惊讶。「你好。」她有礼地朝忍足点点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掩饰眼中不应该出现的失礼。
「你好。」忍足扯了扯嘴角,轻轻把手上的瓷杯搁回原位。「连翘寺小姐不觉得我们之间太客套了吗?」看她一直垂着脑袋,不太愿意直视他的样子,他会以为自己是个搭讪的路人甲而已。
连翘寺初童被忍足突如其来的说教吓得倏地抬起头,眼中再次堆起满满的惊讶。「客……客套?」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喃喃地重复着听到的重点字眼,瞧他笑着点头,才纳闷地吐出她的疑问:「我们才见了几次,算不上熟稔吧?」她戆直地瞅着唇边僵住一抹古怪弧度的男人,并不察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她说什么?这次难道轮到他的耳朵有问题朋吗?忍足瞪着一脸无辜的初童,实在难以置信那是一个只会垂头、脸红外加装哑巴的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听起来可说是十分悦耳,然,话语的内容却直让他有吐血的冲动。「我们不是订婚了吗?」一对在世俗的关系上可称之为「未婚夫妻」的男女可以说是「算不上熟稔」么?!
「是啊。」敛下眼,初童的眼光静静地凝在杯中黑色液体上、那个自己再熟识不过的倒影之上。「但这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她把一直搁在大腿上的一对纤手挪至桌上,「第一次是相亲宴、第二次是订婚礼、而今天是第三次……」轻合的左手手指在右手食指的轻点中逐一松开,让忍足清楚地看到总数。
挑了挑眉,他承认她的声音很好听,思考层次也很清晰,但她今天的行为做法跟前两次简直是判若两人,确实让他有点儿吃惊。不过,这女人的思维……真的有够幼稚!!「我们的确是只见过两次,但……」他顿了一下,突地把身子更向对面倾去,鼻翼隐约颤了颤,他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化学成份的味道。
他正在等待她抬眼望自己,俊帅的笑脸在初童黑亮的瞳孔中化开,「你不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关系叫一夜……」笑意让他最后的一个字隐去,他心情愉悦地看到预期中的红云,在那个幼稚女人脸颊上出现的绯红色泽。
他又用这种不屑的阴险笑脸看着她!他以为她真的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就算她没亲身接触过也从四面八方听到过吧?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只是个无知的大小姐啊!?初童懊恼地发现忍足笑得愈来愈奸诈、愈来愈看不起她──大坏蛋!!
「那那种只是身体上的熟识,并……」她努力让自己的脸不要再发滚不要再烫下去,「并不是我说的那种熟识!」虽然已经用尽的全身的力气把话「吼」出来,但,长期以来的官家小姐训练,让她的声音传不到隔邻的桌子。
「熟稔。」慵懒地倚向背后的靠背,尝试让僵硬的肩膀放松一下。「你刚刚说的是熟稔,不是熟识。」他义正词严地指正她的语误。忍足朝走近的侍应生弹弹手指,示意可以上菜。他百分之百肯定,眼前这个瞠着眼,不知有否接收到他所说的两个字的女人,必定为了维持千金小姐的形象,半口饭也没进过肚子。
「熟稔跟熟识都是同义词嘛,那有什么分别啊!」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一边严肃地指出她的语病,一边又亲切地向递上食物的女侍应生眨眼睛,他以她连翘寺初童是陪坐的吗!?
「分别就在熟跟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汉字。」又对差点被自己电晕头的侍应生点点头,忍足伸手拿过盛满冰水的玻璃杯,凑到唇边轻啜着。
「我是说熟稔和熟识,不是说熟跟识!」一直以来所有的人都对她必恭必敬,千依百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忍足这样对她!粉唇剧烈地颤抖着,长翘的眼睫毛抖呀抖,粉拳在膝上轮成两个包包。
初童火大地看他写意地喝着水,他这个样子真的让她好生气好生气!本来淑女是不应该跟坏人计较的,但,但,士可杀不可辱!!「熟稔和熟识就如同你跟其它男人一样!」反正他只是一个跟她不熟却跟她扯上关系的男人而已。
初童的话就像一枚炸弹,把忍足脸上自傲的笑容彻底炸掉。不容许自己的尊严被踩就反过来践踏别人的,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千金小姐呵。捏着玻璃杯的手又收紧了一点点,「请问你所说的一样是指什么?」明知这种女人的脑袋不会管着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创意答案,忍足还是耐着心问了一句。
「呵呵!」初童直起腰,坐得比传统英国贵妇更端正,她可不准备让忍足看出她正因他的变脸而心窝儿噗噗噗跳个不停。她仰高了下巴,嘴角翘得更高。「还不都是为了连翘寺家的庇佑才抢着跟我订婚的男人么!」脸黑就脸黑,他以为她会怕他么!?呵呵呵──「啊!!」
「嘭──」
……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你你……」初童吓坏了,她的确是被吓得好坏好坏呵……上一刻还趾高气扬,这一刻却在持续石化中,初童勉强还能动的眼珠子从忍足没丝毫变动的俊脸滚至他宽阔的肩膀,从他的肩滚至他有力的手臂,再从他的臂滚至他修长的五指,还有……还有他手上完整无缺的杯子──
咦咦咦!!完整无缺!?亮亮的眼瞳闪回忍足的脸,在他那精雕细琢的脸上竟然又浮现了坏坏的微笑。「你你……」
忍足再次把玻璃杯凑到弯弯的唇边,另一手轻轻朝初童的后面点了点,「后面有人打破杯子了。」看她一副动也不敢动的模样,真是好笑,呵呵呵──哼!「连翘寺小姐不会以为我……」他收回指向对面的手指,换作指了下自己手上的杯子。「把它……」他皱了皱眉,「那样很痛的……而且……会流血。」他再拧拧眉,然后松开……
很痛……而且……会流血……初童心里不断重复着忍足的话,双眼依旧紧盯着他的手,等待着红色的液体渗出来。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忍足先生,您的外卖准备好了。」那个侍应生把一袋包装精致的礼盒送到忍足面前,随后急急退开,因为她不想死在连翘寺小姐的眼光凌迟之下。故意把半满的水杯搁到初童的桌前,忍足拍拍裤子站起来,单手拎起礼盒。「今天我人已经出现过,而晚餐的费用当然也由男士负责。」
他踩开了一步,笑看着似乎被水杯吓到了的女人,「连翘寺小姐可以仔细检查一下杯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裂痕。呵呵……那么……再见了……」他又踩开了第二步,「我家的小猫一定饿坏了……」这次,他直接转身……喂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