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自从那次回来后,我就一直谎称脚受了伤,行动不便,在含章殿里闭门不出。
此时朝中已由齐王司马冏任大司马等重要职位,他军政大权于一身,是皇城实际的掌权者。而
我还是比较好奇司马颖,他比齐王冏小几岁,传闻说他暴戾嗜血,喜好杀人,匈奴五部的刘渊
一直和他关系很好,不过以刘曜的能力,想是为了能见我一面才甘愿做他的部下吧。
我足不出户,不等于别人不会来。司马冏不请自到,说是要探望我的脚伤。多么明显的借口,
可恨的是没人敢阻止他,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内室,我心乱如麻,故作冷静地望着他,心
想不能自乱阵脚。
司马冏毫不掩饰自已的心思,他放肆地盯住我:“娘娘的脚伤好蹊跷呀。。那晚好像有人看见
了什么。。”
他是在暗示我他知道那天晚上有个男人和我在一起,宫中尽在他的掌控,派人监视陛下和我的
一举一动并不奇怪,我早该想到的。
面对他的逼问我不能示弱:“殿下请回吧,我的脚已经好多了,不劳殿下挂怀。”
“是么?”他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带着调戏的口吻道:“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男人想要的是
什么,如果你肯陪我一夜的话。。。”我想也没想冲过去就要给他一巴掌,却被他牢牢拑住双
手,捏着我的下巴道:“娘娘可以好好考虑,为臣不急。”随后扬长而去,剩下我独自一人哀
哀啜泣,我想我的人生里已经没有“屈辱”二字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小心隐忍,苟且偷生,如
同这乱世里所有的人一样。支撑我的,也只有刘曜的那些话,但那只是我的心理安慰,他能不
能来是我不能预知的,甚至不能预知自已还能活多久,我能做的,只是抓住每一丝我能感到的
温暖,一点点爱的可能,我只是个可怜的小女人。
细细地描好了眉,涂上胭脂,穿上纱衣。今天陛下叫人过来,说是有家宴让我出席,我知道这
是谁的主意,好在几天过去了,我可以说脚伤已好,蒙混过去。
这次皇室的家宴,在坐的只有皇帝,我,司马覃和几位王爷。
司马冏始终像盯猎物一样地盯住我,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真乃洛神之姿。”一旁的司马
颙哼了一声,猛喝了一口酒。河间王司马颙,和司马颖一样,都是司马皇族里最年轻的一辈,
他年龄最小,只有十九 岁,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好像也感到我的注视,抬起头,凤目眯
起,冰冷中帶了点邪气,说不出的诱人,果然是年少轻狂,我连忙别开眼,但还是能查觉到他
嘲弄的笑意。司马颖给人的感觉是难以亲近,高傲中透着冷酷。司马越则太过谄媚。只有长沙
王司马乂,始终一语不发,只知埋头喝酒。
这些人仗着手中的兵权从不把当朝的傻皇帝放在眼里,我想我也只不过是他们嘴里的一块肉罢
了。
想到司马冏的威逼,心中更加悲凉。我想念那个偏殿,想念那个甜蜜的晚上,不想在这里多停
留一刻,但我是皇后,我只能呆在这里像个木偶般任人欣赏,不论投到我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的
肆无忌惮,我都只能忍受,因为我们连命都是握在别人手里,无法谈什么尊严。
我只顾自已悲哀着,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炽热的眼眸始终追随着我。
天更冷了,一如我的心。第二天,我打发了所有的侍从,失魂一般地又来到这里,遥望着那棵
已光秃秃的梅树,梅已不在,心上人在远方。
“票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票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熟
悉的诗句飘进我的耳朵,是谁?
午后的阳光洒在那人的脸上,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发着光,更衬着他俊美得恍若天神,居然是河
间王司马颙。
我顿时紧张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也说出这两句诗?难道那天他一直在跟踪着我?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他不慌不忙地问到。
我不动声色:“你居然跟踪我?”
他轻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跟踪,只是对娘娘很有好感。”
这么无耻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是那么地优雅和从容。
“是么,不过别忘了我是皇后,殿下请自重。”我还没忘记他嘲弄的笑意。
“皇后?哈哈哈。。”他笑起来格外的好看,不像那时冷冰冰的,不过我可没心情看。“殿下
请自重!”我又加重语气,其实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紧张不安。
“那皇后呢?这不是你和情人幽会的地方么?”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听的慌乱不堪,他一定也
看见了。
“若我有那么个白痴丈夫,我也会。。。”他还在笑,是冷笑。“你住口!”我忍无可忍。
他不笑了,又恢复了冰冷的样子,“我不会说出去,你放心好了。”他轻轻地扶住我摇摇欲坠
的身子,在我的耳边呵着气:“告诉我他是谁?”我愤怒地盯着他,想挣脱他,冰冷甲冑的触
感却勾起了我的记忆,那天刘曜也是一身铠甲,也是这个冰凉的感觉。
不由呆呆地望着他,脑中想的却是刘曜。司马颙见我盯着他看,调笑道:“好看么?”这个
人。。真不知哪个才是真的他,明明总是冷淡又带着嘲弄的。他见我不肯回答,又问了一遍,
我回过神来,怒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正不知如何脱身,从远处气喘嘘嘘地跑来个侍卫,见了他就拜:“殿下,齐王请您过去,有要
事相商。”又看见了我,连忙道:“叩见娘娘。”司马颙恢复了冷肃的表情,眼中流露出一丝
厌恶,正好被我看到,看来他们之间并不和睦。
我不等他再说些什么,连忙转头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