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有剑》林有鹿鸣

5、十五弟（二）

　　第二天我一直躲在后山，我不想见到十五弟，一想到昨晚就觉得心乱如麻，懊恼万分。

　　不行，我是不会和自己的小师弟好的，被碧云师姐她们知道，肯定会被她们嘲笑的，还有师傅她一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一切都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

　　“海棠！”是十五弟，我急忙躲起来，“海棠！”他到处喊了一会儿，然后低着头，一脸沮丧的走了。

　　“十五弟，对不起。”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对他说。

　　晚上回到住处，一个和我较好的师姐看到我边跑过来：“咦，海棠，你去哪里了，明天南山那些人就要回去了，十五弟来找你好多次呢，这里有他一封信，他让我交给你，你们姐弟俩怎么了，不会吵架把。”

　　这个师姐是个好人，没有恶意，我拿过信在房里打开： “尤记那年，你十三，我十四，夕阳下，你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衣裳笑盈盈的叫我十五弟。一襟幽事，砌虫能说。”

　　“十五弟我害了你。”我心想，那年他满十四，我偷跑到南山给他带去一大堆路上摘的野花野果，但那不过是觉得他亲近，就好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而今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昨晚不过是被唐志文刺激，一时冲动，怎么可能告诉他事由武当派的成志而起，我想我可能要永远失去他了。

　　走到桌旁铺开纸来，心里沉重，半天下笔来只能写个“悔”字，然后又在旁写了个“忘”字，封好我又请那位师姐带给他，心里在不停地说：十五弟别怪我绝情，长痛不如短痛。

　　那晚我一直在房里没有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北山各堂都起来送南山的人回去，我惴惴不安，眼睛一直不敢抬起来，很怕见到十五弟，可是还是躲不过，人群里还是见到了他，他一直看着我，原本清亮的眼睛里有不解有怨尤也有迷惑，才一夜他就那么憔悴，人也清瘦了，我很害怕他的注视，便躲开了。

　　十五弟他们终于走了，下次见面要等到过年的时候，到那时他应该就好了吧。

　　我还是经常到后山练剑，但都是白日，晚上从不会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谁，成志的脸在记忆中已渐渐模糊，唯一仍然记得的只是他笑意浓浓露出洁白的牙齿。

　　其实怎么可能忘记的如此之快，主要是要刻意的忘记。

　　那次之后我们不是没有见过，武当七子依旧下山，遥遥相望我能做什么，只有依旧练我的剑，不经意回头间，我依稀看到他眼神里似有疑惑之色，“不过是自己多心罢了。”我告诉自己。

　　终究有别的时候，而且我估计以后没有机会再见了，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听到他要离开武当，举家南迁，我不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开始心如火烧。

　　我那日早早到武当山下，就想等着他经过，可是我等了一天竟是不见踪影，竭力镇定着打听原来他竟又是绕后山那条路走的，虽然那条路要远些，我一路狂奔到后山，但是已没有用了，天已经黑了，他应该是一早就走了的，我坐在后山大哭，我知道，这就是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