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梦浮桥

92、第二十五章 你说的使命

　　江源、许政委，还有许多人在停机坪等着，运输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机舱门打开，人们从里面鱼贯而出一一落在地上。江源第一个迎上前来，欢迎元有坚为首的一行人，眼角余光落在于宝婵等人身上，暗自猜测她们的身份，心道金环能被夺回来，一定和她们脱不开干系。他一面想着，一面向元有坚汇报：通过初步排查，摘除了两三只蛀虫，目前军区医院已进入二级警戒状态，可以实时掌握全区每个人的动态。

　　元有坚微微颔首，叫江源继续查下去，吩咐医院为于宝婵等人安排房间，然后才简单为江源介绍了下于宝婵等人。得知她们的身份，江源很是惊讶，但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只能暂时将疑问按在心里。

　　仲青的房间遭到严重破坏，需要修葺，金环的房间与其只有一墙之隔，修理的噪音会影响到金环的休息。医院于是将金环安排到第六层的高级病房，仲青仍住在她的隔壁，于宝婵等人则住在同层其他病房里，享受和金环一样的待遇。

　　医院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收拾好了病房。仲青抱着金环进入病房，小心地将她平放在床上，为她垫好枕头，盖上被子掖了掖。将人安顿好后，她没有马上离开，立在床边凝视金环的睡脸。

　　方才在走廊上分手时，于宝婵说先前的场均用的麻醉剂只能持续两到三个小时，就让姚思羽给金环喂了点安眠剂，保证她能睡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叫她不用担心。

　　幸好金环是聋子，只要隔音到位，外界的声音完全不会影响到她，楼下的修葺应该能在五个小时内结束，完全能赶在金环醒来前送回原来的病房，这样一来，也不用想什么理由来搪塞了。

　　仲青不无庆幸，得感谢于宝婵今晚将金环送回来，不然她没法向金环母亲交待。谢芳成还活着，真令她始料未及。若让谢芳成得逞，金环母女很可能今生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受了于宝婵的恩惠，仲青就装聋作哑，不去管为何元有坚没有第一时间套问情报，派出人马搜索剩余邹异同留下的实验对象了。

　　朱掌雷怅惘地看着医生、护士和军区将士们上上下下忙碌，无论到哪里都格格不入。他打听到于宝婵的房间号，又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独自坐在医院大门的台阶上等卫中彦回来，再一起回Q市。他闷闷地想，于宝婵再没看他一眼，那样冷峻的表情还是头一回见，这个女人居然有两张面孔，哪个才是真的？以前都是和他逢场作戏吗？还是为了获得情报，或者其他目的才接近他的呢？

　　卫中彦一无所获，只得带人返航。他打听到鱼双阙还在抢救中，因失败而懊丧的脸变得更加阴郁了。又看到朱掌雷凌晨时分居然还枯坐在台阶上，仿佛在等他回来，叹了口气，过去把这个小孩拎起来：“大晚上的别坐这儿，元科长让我们暂时在这里候命，还不赶紧找个房间睡一觉。”

　　出乎卫中彦的意料，朱掌雷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老老实实跟着他去安排好的房间，也不洗漱，倒在床上埋头就睡。卫中彦按下诧异，向江源打听清楚情况后，也去休息了。江源说明天应该会有个大活，他得抓紧时间贮备充足的精力去完成任务。

　　第二天上午，刘碧琳恢复状态。元有坚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请于宝婵和刘碧琳到会议室谈话。仲青横插一脚，非要旁听，振振有词：“再没有比我更熟悉谢芳成的人了，只有我才能找到她的破绽。”

　　于宝婵含笑说：“我很欢迎仲青小姐参加。”

　　元有坚无奈，同意仲青入场。

　　参与这次会议的只有元有坚、仲青、于宝婵、刘碧琳四人，其中仲青担任记录员，刘碧琳提供屏蔽支援。四人沿一张长圆桌落座，仲青打开没有联网功能的笔记本电脑，点开文档，开始准备记录。

　　元有坚单刀直入，希望于宝婵能交代其余邹异同的实验对象的下落。

　　于宝婵暧昧地笑了一笑：“昨天晚上我就说了，我只能提供那些不知情的，没有参与董必文等人活动的人们的全部情报。至于董必文一行人，就算我交代，现在恐怕也已过时了。”

　　“董必文是？”仲青敲打着键盘。

　　“当年邹叔叔做实验，一共找了36名对象并分为四组，其中有两组受验者知情，另外两组不知情。这些基本的信息，你们都已经掌握了吧。”

　　“对，我们称之为A组和B组。A1组和B1组不知情，A2组和B2组知情。至于A组和B组接受注射的基因活化剂有何区别，我们目前还没找到资料。”仲青停下敲击的动作，看向于宝婵。

　　于宝婵笑道：“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这种涉及到技术层面的具体信息。毕竟当年我还是小孩子嘛，邹叔叔就算想给我讲解明白也有心无力。我只知道他给A组和B组注射的基因活化剂应用了不同的设计思路，A组的活化剂，我记得仍然采用了当时的标准，并在这个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变。B组就完全采用了新的思路，基底和A组不同，也和当时国际上流行的标准都不一样。”

　　“还记得设计思路吗？”

　　元有坚无奈地任由仲青喧宾夺主，只观察着于宝婵。

　　于宝婵微微垂头，回想良久方说：“应该是和RNA有关。”

　　“RNA？”仲青一面记录一面回忆思索，研究所在活化剂里大规模应用RNA好像比邹异同晚了十年，见效也不显著，失败成绩倒是一拨拨地出。

　　“邹叔叔需要有人帮忙观察所有的实验对象，就找了三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董必文。”

　　“第三个人呢？”

　　“在档案上，他叫王磊，已于五年前变态为Gregory，被我们消灭了。你们调出的档案里记载了他的死亡记录。”

　　元有坚趁机追问：“档案上记载他是坠楼死亡的，其他人的档案也都有过篡改的痕迹，给解释一下？”

　　于宝婵看向元有坚微笑道：“当然是为了躲避你们的追查啊。这么说吧，包括我在内，所有知情者都不愿意成为政府的工具，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元有坚有点尴尬，却也很好地掩饰了这份情绪，和蔼地反问她：“你们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邹异同不可能告诉你们吧。”

　　于宝婵神色微妙地说：“是的，邹叔叔既然要做这样伤天害理的实验，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真相。只是我们之中有人获得了解读情报的能力，他可以无意识或者有意识地去大量获取外界情报并进行分析，从而达到推测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高度，准确率大概有95%。”

　　元有坚紧张起来：“这个人——”

　　“别担心，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如果我猜测正确的话，陈昊坤应该是谢芳成的第一个牺牲品。”

　　仲青问：“就像张岩那样平空消失？”

　　“对。”于宝婵微笑着看向元有坚。

　　元有坚若有所思：“谢芳成原来是这样棘手的吗？”

　　“她可是一人单枪匹马搞掉了S省大半官员。”仲青靠在椅背上，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说，“就算当日她没有犯下叛国罪，你们还敢不敢用她都是个问题。”

　　元有坚苦笑道：“现在看来，让你出席这场会谈确实很有必要。”他看向于宝婵：“还有个问题，你们不仅仅窜改了档案吧？是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我们在宋倩的帮助下治好了残疾后，就离开了原生家庭。有的人去了失独的家庭，也有和别人交换了身份的。”

　　“你们舍得离开原来的父母？”

　　“很大一部分都不舍得，陈昊坤就叫人对他们下了暗示，强行令他们离开原来的家族。下暗示的人叫王宏达，现在和董必文一样都是谢芳成的助手。虽然在我看来，他其实是谢芳成用来制衡董必文的角色。”

　　仲青问：“王宏达的能力是暗示吗？”

　　“准确说是洗脑。他的洗脑效果是永久性的，不可逆转的。一旦被他控制住，就别想逃脱被洗脑的命运。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他洗脑失效的案例。”

　　“不要给他任何可以洗脑的机会。”仲青记下了。

　　元有坚继续问：“你们之中谁的话语权最大？”

　　“原来是陈昊坤，现在是谢芳成，当然，现在表面上话语权最大的人还是董必文。”

　　“邹异同指定的三位协作者都没有话语权吗？”元有坚意味深长地望着于宝婵，“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元科长过奖了。”

　　于宝婵露出的笑容令元有坚很难形容。

　　“王磊是邹叔叔第三个选中的合作对象，很快就成为了大家的头领。可是他的性格有严重的缺陷，过分的自卑往往会变成过分的自大，非常偏激，很容易走极端。他会成为我们当中第一个变态的人一点都不奇怪。当时董必文还在犹豫要不要对付他，可是事态紧急，容不得拖延。我只能承担起这个责任，指挥大家把他消灭掉。从那时起，我在大家当中才有了点说话的份量。发号施令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使命，才不得已而为之。”

　　“你说的使命是什么？”仲青抬起头看向于宝婵，目光灼灼。

　　“居然抓住这个字眼不放吗？”于宝婵回望向仲青，笑道，“是我的情绪泄漏了吗？”

　　“难不成你还以为能瞒得过我？”

　　于宝婵笑道：“当然不，我可不觉得能瞒得过你，只是想也许你会放我一马呢。”

　　仲青呵了一声。

　　“我应该是最特别的一个，邹叔叔当年选的三个人中，我是第二个被选上的，也是唯一一个被选上的。”

　　元有坚一怔，心念电转：“你知道邹异同有双重人格？”

　　“是的，选我们三个的邹叔叔是比较疯狂的那一个，只选了我的是比较正常的那一个。”

　　“正常的那个为什么选你？王磊、董必文、陈昊坤知道他有双重人格吗？”

　　“他们不知道，陈昊坤应该推理出来了，但他也不清楚邹叔叔委托给我的是什么使命。平时经常出来的是疯狂人格，正常人格很少出来，每次出来都只有我在场。”

　　于宝婵一面回忆着，叹息着说：“邹叔叔很矛盾，他想知道实验的结果，又认为这个实验非常可怕。他很害怕这个实验最后会招致无法挽回的后果，就请我帮忙看住他们，希望不要让他们流落到外面。如果事态紧急，影响极其恶劣，或者扩散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就要请政府出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