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梦浮桥

87、第二十章 我被那个混

　　夜阑人静，电梯停在五楼，从里面走出一名中分刘海的男子，眍的小眼左右一溜，便向右走去。他信步在空荡的走廊上，没发出丝毫声音，对无处不在的监控也视若无睹，径直来到506号房。他没有停下，一直走到508号房门前，将手按在门上，眨眼间就将这扇合金门和墙壁无缝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天衣无缝的墙壁。

　　屋内，仲青已经惊醒，Bifurcatior发动能力的声音在深夜里无异于在放超大烟花，她飞快从枕头底下掏出枪，跳下床，就要冲出门。却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合金门被同化成坚固的混合水泥墙。

　　仲青急忙掉转身子，试图从窗口逃出去，才迈出脚步，又不得不停下。在她的眼前，窗户也和四周的墙壁连成一起，像是在嘲笑她似的，窗户所有开口不翼而飞，被抹平成一面异常干净整洁的玻璃。仲青很清楚，它看上去晶莹易脆，实际坚硬无比，非得卫中彦、朱掌雷这样的能力者才能突破。她试着撞上去，果然纹丝不动。

　　对方对她了解得一清二楚！

　　仲青急忙从床头拾起手机，拨打卫中彦的号码，才要连接上，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闪电般贯穿她的大脑。她当场人事不知，重重倒在地上，将手机甩飞到另一边。徒留卫中彦急促的询问声在屋内回响：“仲青？仲青？！”

　　不速之客花了32秒解决掉仲青，这才不紧不慢回到506号房门前，点了点门锁，咔嗒一声打开了。进去来到床边上，就着走廊的灯光一瞧，金环正躺在床上熟睡。他发现金环似乎对光亮很敏感，眉头微微蹙起，仿佛随时会醒来，于是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吸入式麻醉剂，递到女孩的鼻口并耐心等待着。

　　10分钟后，金环彻底昏迷过去。他这才扛起女孩，朝窗外一跳。他没有直直掉下去，反而像踩着与窗口齐平的地面，轻松地奔跑起来。他一步就能跨出五米，跑得非常快，还越来越快，宛若猎豹在夜空疾驰。

　　警报大作，惊醒了军区禁地。三架武装直升机迅速起飞，探照灯和红外线探测仪向四方扫射侦察，五分钟后锁定了目标。

　　“报告！发现目标！对方在三点钟方向逃窜！时速达每小时二百公里。怀疑是进化者！”

　　驻军立刻出动特种兵大队，在地面兵分三路追赶目标。空中又追加两架武装直升机运输特种兵，争取赶到前面拦截不速之客。

　　士兵跑步声、装甲车引擎发动声、武装直升机螺旋桨转动声、充斥在空气中的通讯电波，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极其响亮的战斗曲。仲青在昏迷中感到异常不适，竟被迫醒了过来。她趴在地上，只觉得头痛欲裂，偏偏手机仍忠实地传来杂乱的电波声，中间还夹着卫中彦的呼吸声和说话声。

　　卫中彦不知道挂断电话吗？

　　仲青勉强爬起来，脸色铁青地想，难怪今天的噪音听起来这么讨厌，一切皆因隔壁的过滤器不在。真是成也金环，败也金环。如果金环不在隔壁，她就会提前发现不速之客的到来，怎么也不会给对方封锁自己的机会。

　　对方的目标果然是金环。

　　仲青坐在地上，懒得去拣手机，隔老远开口说话：“对方抢走了金环，我被那个混蛋封锁在屋子里了，叫人想办法给我炸开墙壁。”

　　卫中彦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平安无事就好！我在联系人去解救你。我会直接去找那名大盗，元科长还另外调动了两名Bifurcatior。”

　　“等等。”

　　卫中彦静听着。

　　“对方有操作物质的能力，我想这个人应该是上了名单的，叫人查一查是谁。”

　　“好。”卫中彦语气变得凝重，挂断了电话。

　　仲青这才勉强起身，在床头找到耳机戴上，再倒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今晚发生的事。金环说她反常，让她感到很焦躁。金环母亲哭诉的面庞又浮现在眼前。

　　金环会答应当志愿者，仲青要负极大的责任，这是金环母亲和仲青的共识。金环母亲没有埋怨仲青，话里却总脱不掉哀伤痛苦。她说从没想过会和女儿分开这么长时间，从没想过会无法见面，女儿离开的这段日子她非常难熬，一想起女儿就直掉眼泪。

　　她过得好不好？她会不会想妈妈？她会不会因为离家太久而感到不安，会不会独自偷偷哭泣？她能不能在那里交到朋友？她能不能……

　　金环母亲有太多的不安和担忧，不是仲青带来的十几张照片能安抚的。仲青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坐着。

　　外面传来更加剧烈的噪声，噪声中带着雷声，仲青想大概是元科长调动的两名Bifurcatior及时赶到，拦截住对方了。一想到即将发生的激战，她突然担忧起来，他们不会把金环打死吧？这极有可能。无法打败对方，又不能让对方抢走本国贵重的研究资料，军方自然会选择宁可毁掉也绝不拱手让人。

　　必须想办法阻止。

　　仲青给卫中彦打电话：“赶紧给我过去，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金环活着！”

　　卫中彦第一次听到仲青这样焦急激动，吃了一惊，一秒后才答：“明白，我已经搭上直升机了，马上就到。”

　　仲青静坐在床上，继续等救援。她又想起了金环，想起了自己今天的大意，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她这次回来，曾经问医生金环是否处在觉醒中。医生说从体检的结果来看，金环的重编辑基因处于稳定的休眠状态，很难认为她正在觉醒。

　　然而仲青的感受却在否认医生的论断。她每次离开再回到金环身边，总会吃惊地发现金环对声音的过滤是多么高效。金环仿佛一块活生生的超大号超强力活性碳，不间断地吸收周围的杂音，就连传递有效信息的声音，流过她的身边时也仿佛弱了三分。

　　金环的时间也许不多了。当然，前提是邹异同私自实验没有突破Bifurcatior的平均寿命的限制。至少在金环消失之前，让她和母亲多一些相聚的时间。

　　仲青的猜测是对的，元有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就紧急调动驻扎在军区里的两名Bifurcatior，并下了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两名Biurcatior收到命令后，立即搭乘武直-10出发，在距离军区营地五十公里的山林上空追上了目标。

　　他们看到奔驰在空中的目标，啧啧称奇。温海林身躯精壮，个性颇直，率先出手，一道电光奔涌而出，在目标的前方垂直落下。目标跑得飞快，着实刹不住车，一急之下向前凌空一蹬，便直直向下坠落。这时轰隆隆的雷声方才响起，回荡在山林间。

　　“放下人质，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温海林率先从武装直升机飞下来，凭借超人的体能，像炮弹般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另一人跳了下来，头发猛然爆长，深深插在地面上，又硬又直，细密光滑得仿若一面金属墙。当主人轻盈落在地面上，头发迅速收回，长度只达主人脚踝处，又恢复了平时的飘洒秀逸。鱼双阙——这名能够自如操纵身体的能力者——看向偷走金环的人：“你就是的场均？”

　　的场均没有回答，抱紧金环猛然向前冲，在温海林和鱼双阙纷纷准备出招时，突然向上一跳，再次跃入高空，继续向前奔去。

　　“别妄想能逃走！”

　　温海林伸出右手，对准的场均的方向，一道蓝白色电蛇立时轰隆隆疾射而去。电蛇眨眼就要击中的场均，却突然像遇到了一堵墙壁，电花四散，噼噼啪啪消散于夜空中。他心中一凛，没想到的场均厉害如斯，竟能将周遭的空气改造成电绝缘体。

　　“看来你的雷电不起作用。”

　　“那你呢？”温海林烦躁地瞪向鱼双阙，“在这儿干看着，只会说风凉话吗？”

　　“你回飞机上老实蓄电吧，我去把他拦下来。”鱼双阙的头发再度暴长，自动分成两瓣，宛若翅膀一样朝地面狠狠一拍，便将主人弹射到天上。

　　温海林只得呼叫武装直升机，接过从机舱放下的软梯，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一进入机舱，他就把着机门，探身向外观看现场情况。

　　只见鱼双阙几个起落跳到的场均的下方，手臂一伸猛然变长，抓住的场均的左脚脚踝就发狠劲，抡圆手臂往下摔。的场均一个踉跄，抱着金环向地面下落。鱼双阙当即缩回手臂，硬是把的场均和金环给拉到近前。

　　的场均反应很快，右腿飞起一脚，就要顺势踢飞鱼双阙。鱼双阙立刻用头发回护，挡住的场均的飞踢，并成功将对方扔到地上。不等的场均爬起，她已将头发分成两把锋利的刀，狠狠插入对方的双臂。一声惨叫从的场均的口中发出，温海林在天上听到，不禁打了个寒战。

　　突然鱼双阙像是受了惊，飞快后退，一连撤离到十米开外。温海林急忙定睛细看，才发现地面不知何时已变成流沙，正迅速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物。只有位于流沙中心的场均跪在原地纹丝不动，双臂流着血，像是在喘息，即使如此他仍然抱着金环，不肯松手。

　　温海林不想错失机会，急忙积蓄起雷电，正要准备降下巨量的天罚。驾驶员忽然喊道：“卫少校传话，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千万不要乱来！他马上就到！”

　　“啊？”

　　就在温海林错愕的时候，的场均又有了动作。他奋力修复受伤的双臂，伤口裂开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合，继而是血管、肌肉、神经，不一会儿双臂便恢复如初。他抱起金环，准备再度跃向高空。

　　鱼双阙岂容的场均得逞，头发分成两束，像两条活蛇分头追击，试图将对方当场绞杀。的场均忽然回过身子，伸出左手抓住她的头发，鱼双阙一惊，急忙断发。

　　然而的场均的动作更快，眨眼间就将鱼双阙的一束头发改造为千万条钢丝。鱼双阙又惊又怒又惧，只消对方向她的头部一捅，她就算不当场香消玉殒，也要受重伤，更别说对方还有别的花招没使出来。她急忙加固头皮，试图将已经变质的头发断掉。不出她所料，的场均紧抓那束钢丝，令钢铁沿着发线飞快向主人的头部蔓延。

　　眼看的场均就要占上风，突然有人蹿出，不等两人回神，便矮下身子，一个扫堂腿将的场均撂倒，又弹簧般跳起疾冲而上，伸手就要去捞倒在的场均身上的金环。

　　的场均怒吼一声，左手向来者挥去。对方无视的场均的挥掌，径直向金环伸手，却突然带起了熊熊火炎，瞬间就吞噬了他的右小臂至指尖。眼看火舌就要卷向金环的面庞，他急忙收回手，退后三步，将整个右小臂插进泥土。

　　“卫少校！”鱼双阙摆脱掉那一束变成钢丝的头发，恰好看到来人被迫后退灭火，原来是卫中彦及时赶到。她瞧见的场均又要抱起金环逃走，急忙飞奔而来。

　　的场均身下的地面突然隆起，升起一座石塔，将二人往上送去。卫中彦一灭掉火，就又冲了上去，飞快踩着石塔向上攀升。然而他没能赶上，只见的场均又使出惯用的老招式，向空中跑去，临走前还朝石塔踢了一脚。石塔立即崩塌，化成无数飞屑向地下坠落。

　　鱼双阙发现灰屑落在眼里，竟出现异样的灼烧感，惊叫起来：“这是石灰！”急忙闭上眼睛，将头发升起做成防护伞，同时急急后退，直退到飞屑不能影响的地方才停下。

　　卫中彦回落到地上，一听到鱼双阙的叫声就急忙闭上眼睛，凭感觉向前蹿出了一段距离，这才回头看向石□□溃的地方，灰屑仍在漫天飞舞。

　　“小心！”

　　卫中彦下意识回身防御，然而不等他转身，便发现自己正沉入地面，周围不知何时已变成流沙。他就地卧倒，想要避免下沉，地面却突然一变，凝结成水泥，强行将他的四肢和躯干固定在地下。他无从发力，完全被封印了。

　　鱼双阙急忙跑过来。

　　“别过来！”卫中彦急忙喝止，“小心敌袭！”

　　鱼双阙惊觉自己大意了，急忙向周围扫视，同时用对讲机问温海林：“看到的场均了吗？”

　　“看到了，他在你们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