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回忆 那年曾是同 ...

  •   她只好放开他:“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去看大夫吧。”
      他点头。
      她边走又边回头看了他几次,见他虽走得慢些但确实能走之后,才真的走了。
      她一路小跑到教舍,赶在了迟到前到达。
      夫子将她安排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课间她不经意地往外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木之易正一拐一拐地路过。
      他身上干净整齐,明显是已经换掉了之前被沾上很多泥土的衣衫,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如果不是腿依然有些不方便,看着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随着他走路,他小腿的裤脚竟慢慢渗出一些血色来。
      怎么还在流血?是伤药不够好,还是伤口太大了止不住血?
      中午她溜回家了一趟,拿着一瓶伤药粉去了他教舍。
      之前她已经记住了他进了哪间教舍。
      彼时还早,教舍中没什么人,她一眼就在教舍最后一个孤零零的位置上发现了他。
      果然是有孤僻症吗?一个人坐在最后面。
      他正在安静地看书。
      她过去,小声叫了声:“兄台。”
      他抬起头看她。
      她赶紧把手里的药瓶递给他:“我这里有个伤药给你。”她不好意思地说:“是我自己种的药草自制成的,不要嫌弃哈,效果真的很好,你试试看,说不定比你现在用的药要好些呢。”
      她正怕他嫌弃或者拒绝,谁知他却伸手接了过去:“多谢。”
      她心情大好,又指了指药瓶上寥寥几笔画的一个笑脸:“我画的,有点丑,希望你天天开心。”
      听说孤僻症大多数时候都很不开心,希望这个笑脸能让他看到的时候心情好一点。
      她考虑到他有孤僻症,也不好接触太多,当下又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和教舍后就告辞了。
      她本来是想着,告诉了他这些,如果他要去告那几个学生就可以来找她作证,但是后来他一直也没有找过她。
      她倒也没有很在意。不找她有很多原因,也许是误会解除了,也许是他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去告,因为那几个同学惯常喜欢欺负人,没有她作证他们会有大把的狡辩之辞,有她作证的话,她以后也会被那些人针对。
      他也没有什么孤僻症,只是不想一个好心的学生因为帮助他,过多接触他,而被连累。
      他当时的伤口渗血,也不是因为伤药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实在太穷了,穷得买不起药看不起大夫。
      所以,她送的药他又怎么会嫌弃呢?
      ……
      景阳回过神来时,木之易已经收拾好行李,提着箱子走了。
      而小朱推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没有叫小朱停下。
      她就那样,过去了。
      不曾回头看。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小朱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八卦:“那不就是刘家大小姐的未婚夫木之易?上次见他时还一大堆人围着呢,现在可是落魄得很了,真是教人唏嘘。”
      景阳没说话。
      小朱只好看着高梦:“你说是吧?”
      高梦从来不爱八卦:“不清楚。”
      好吧,难得碰到这么一件上好的八卦,却无处可八。
      小朱也是有些郁闷。

      木之易带着行李,入住进一家小客栈中。
      当夜,月上柳梢,夜风微凉。
      木之易所在房间的窗户被人悄然打开,一道身影飞跃而入。
      面墙而眠的木之易自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正待要转个身,突然,脖颈间一凉,一把尖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明晃晃的刀刃触肌生寒。
      木之易顿时一下便清醒了,但人在刀下,他也未敢有任何动作。
      身后之人也不直接杀他,也不出声。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木之易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阁下是?”
      身后之人压低声音:“可是你出卖了刘家?”
      木之易道:“在下不过一介穷书生,虽曾承蒙刘小姐青睐,但对刘家内部事务概不知情,又何来出卖二字?”
      “撒谎!你若认了,我便只要你一只手臂即可,你若继续撒谎,休要怪我取你性命!”
      刀刃切破皮肉,鲜血顿出。
      木之易闭上眼:“张兄这是要逼在下承认没做过的事么?”
      刀刃停下,拿开。
      身后之人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好耳力。”
      木之易转身坐起,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屋里照得亮堂,他也看清了来人——正是他口中所说的张兄,刘家曾经的头号打手——张毕。
      木之易伸手捂住脖颈上的伤口,不让鲜血流得太多:“张兄此时还不忘旧主,在下十分钦佩。但张兄也该知道,刘家的重要事务,便是你也未必全部知情,更何况是我?”
      “再说了,我出卖刘家可有什么好处?若是刘家不出事的话,在下的日子要好过得多吧?”
      张毕黑着脸,没说话,只把手中的尖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也不知道到底信了木之易的话没有。
      木之易:“张兄?”
      张毕抬起眼:“废话少说。我问你,现在刘家一干妇孺尽皆为奴,刘大小姐也在其中,接下来,你待如何?”
      木之易答得倒是干脆:“能如何?恕在下无能为力。”
      张毕见他这个样子,不禁皱眉:“你若想将她买来,我可以给你银子。”
      谁知木之易竟摇头:“多谢,不必。”
      张毕怒了:“大小姐以往对你如何你自己清楚!现在你竟不想救她出来?”
      木之易苦笑一声:“张兄以为,在下当初为何要同意刘家的婚约?”
      “为何?”
      “自然是因为,在下贫寒,而刘家家大业大,堪作靠山。但现如今刘家倒了,我明哲保身都来不及,又何必去沾上这烂摊子?”
      张毕气极反笑:“你倒是肯承认。”
      木之易并没有引以为耻的自觉:“张兄重情重义,自然同在下不一样。既然如此,张兄为何不自己去救刘大小姐?”
      张毕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了愣:“自然是因为张某身在通缉之中,不便露面。”
      “是么?那张兄何不随便指使个人替你买下刘大小姐,然后再让他把人交给你?”
      张毕似乎不愿意与他废话:“那我现在让你去,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木之易:“不愿意。”
      张毕又有些怒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若张兄执意如此,在下自会听命。”木之易并不慌张:“只是,张兄既知在下对刘大小姐无意,那么就让她看透在下无甚情义,从此死了这条心岂不是更好?又何必让我出面前去,惺惺作态,反令她始终放不下?”
      张毕听了,半晌不言。
      过了好一会,他才冷哼一声,甩窗而去了。
      木之易这才一手捂着脖子,一手从床下拖出箱子,打开,再从里面拿出一瓶药粉,一包白布,一把剪刀,开始给自己包扎上药。
      他似乎常给自己包扎,做起来倒是驾轻就熟。
      待包扎完毕后,他也不着急去把脖子上的血迹洗了,更不着急换下染了些许鲜血的衣服,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药瓶,望着瓶身上用墨寥寥几笔画上去的一张笑脸,怔怔出神。
      月华如霜,挥洒在床前,也挥洒在床前盘坐的木之易身上,他披散的黑发,带血的衣襟,凝坐的身姿,在月光中渐渐凝固成一幅清冷孤寂的画卷。

      因为那突然出现的林家长女林清予,景阳原定回京城的日子又推迟了些时日。
      然而,百门雁却未曾查出那林清予的底细。
      在官府存档的户籍文书中,林家确实有一名长女叫做林清予。林双木只是二女。
      然而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个林清予。从林夫子到周城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人知道这个所谓的林清予。
      而且这个林清予也只在那天露了一回面,之后便再没有人见过她,林家宅子也一直是空荡荡的无人居住。
      那林清予,就像一阵风吹过,在人们眼前闪现了一下,然后就倏地不见了,要不是那天见到她的人很多,恐怕许多人都要觉得那是一种错觉。
      连百门雁都查不到,景阳也别无他法,只好准备启程回京。
      在回京前的这天晚上,景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周城郊区的一处小山坡下。
      月光下,十几块墓碑错落有序地排列着,就像十几个人默默地站在那里。
      景阳跪在墓碑前,慢慢地点香,烧纸,洒酒。
      然后换一处墓碑,重复同样的动作。
      再换一处墓碑,再重复同样的动作。
      夜色中青烟袅袅,香烛的气息弥漫,燃烧的黄纸忽明忽暗。
      景阳烧纸的时候,火堆中时不时发出“咝”“咝”水珠滴落的声音。
      远处,百门雁坐在一块大石头旁,托腮望着景阳。
      “你说,她哭了没有?”
      他问身旁那和夜色快融为一体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声音是名女子:“应该哭了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