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时光流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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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陆，不是说要召集所有初中同学吗？怎么只有我们几个？”K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边打着哈欠，我猛地伸手，把他从河边拉回来。
“K，你别叫我小陆了好不好，小诺整天小鹭小鹭地叫班长，我脑子都晕了。”
“那叫小烨吧，或者烨烨，阿烨，叫烨子不错，我记得很多日本女孩都叫叶子……”K面不改色偏过头，一个水果罐头擦着他的脑袋飞过。
陆烨愤怒地把手伸进袋子，掏出第二个罐头。
我有些纳闷，陆烨平日也算持重，对待K这样的家伙更能说是心胸宽阔，今天反应竟然如此过激。
“这个我要吃的……”陆烨的手被一把拽住，桃子双眼扑簌看着他，嗓音轻柔地莺声燕语。
“哦…哦……好好好。”陆烨温柔地把罐头推进她怀里。
我顿悟，当某些人在场时，男人会变得特别死要面子。
陆烨原本想组织一次初中同学聚游，浩浩荡荡踏秋北京。可现在已是凛凛冬日，大家又都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所有人都婉拒了这个提议。盛怒之下，他把同学会改成了好友会，地点也从北京改到周庄。
“都是你，说早上七点前不用买门票，五点多就打电话把我们吵醒了。”K怨毒地看过去，他已经摇摇欲坠，确实困得不行。
“一张门票将近一百元哎，枉你数学那么好，都不会算账。”陆烨摇摇头，附耳上前，“她怎么把猫也带来了？”
“路鹭说反正不用门票，小猫也有权蹭着看风景。”K瞟了她一眼，班长怀里抱着猫，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那真是猫吗？怎么都不怕生？”
我们三三两两地散开，阿笑拖着桃子去乘船，陆烨拉着K跟在她们后面，班长抱着猫找地方拍照，我和琳踏着石拱古桥，信步走过漫漫水巷。
周庄，江南第一水乡。沉郁的河水逶迤流淌，诉说着一个季节的旖旎风光。我深深呼吸，久在樊笼的心终于舒展开，浸润在这悠悠的湖水，溶进潋滟烟波。
“真是个淡薄的地方，任凭外面沧海桑田，这里树自青，水自淌，百年恒旧。”琳坐在临河水阁下，头顶的屋檐上铺着青瓦，雨水盈着檐角，点点落下，顺着青石板汇出溪流。
“我倒觉得，这里很适合你。”我伸出手，指缝间掠过清逸的水滴，清晨的空气浩渺空灵，将长发笼上一层水雾。
琳微笑，摇摇头。
“你说，班长那样心高气傲的女孩子，怎么就看上K了呢？而且K还让她失掉了数学第一的位置。”我坐上石凳，凝视着檐角的水滴。
“或许就是因为他超过了她。看过射雕英雄传吗？穆念慈在比武招亲里输给杨康，然后她就爱上了他，褪去一切要强的伪装，心甘情愿披着嫁衣做他的新娘。”
“怎么会没看过？”我扯扯嘴角，“可那是班长啊，最看重成绩的班长。”
琳苦笑。“你不了解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或许班长一直都在等那么一个人，那个能够超过她的人。她再怎么要强，说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女人是不会和喜欢的男人计较头衔这种东西的。”
“不喜欢争，倒变得不像她了。”我轻轻摇头。
“争了这么久，也累了吧。”琳抬眼，神色淡远幽然。“头衔名次，说到底都是给别人看的，现在看戏的都作鸟兽散了，她也不必演了。少了一个第一名，自然有人填上来，兜兜转转劳碌了一圈，她也该想想有什么可以留给自己了。”
“兜兜转转劳碌命，谁不是呢？除非心胸豁达如你这般，又有什么人能跳出这个怪圈？”
“其实我是陷的最深的……为了这个圈，我把很多宝贵的东西扔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果然还是喜欢他……”
“已经过去了。”她转开眼，凝望着溪河。我默然，琳一向优雅从容，只是学不会说谎。
“你知道吗？在我问他的时候，事情还没定下来。我等着他的答复，只要他说一句话，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轻声说着，眼睛穿过曲曲环环的街巷，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着祝我一路顺风，他还是笑着的。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我还是想听，至少说一句挽留的话，让我知道，有人希望我留下，如果我留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一时语塞。
“他不愿影响我的决定，所以我告诉他我可以留下，但如果出去了，可能就不回来了。”她的笑容渗着凄然，嫣红的色彩从脸颊褪去，终归苍白，“他沉默片刻，说我们分手吧。”
我哑然。楚凌风犯了一个最基础的错误，许多男人用自己的方式喜欢一个女孩，但他们从不知道女孩子要什么。这样的故事屡见不鲜，有人为了配得上意中人，下海闯荡挣足饭碗，可等到十年事成衣锦归来，女孩早就嫁予他人。楚凌风的错误是另一版本，可根本性质不出其二。他很傻，但我没资格说他。
“他宁可分手，也不说一句遗憾，一句挽留。呵呵……”琳的声音很轻很轻，飘渺地溶进空气，“其实到那时，事情也没有定死，不过后来，你也没有留我……”
“…………”
“不说这个了。”她站起身，潇洒地拍拍裙子，“我选的历史，到时候有问题问你，不许躲。”
“可你分明是理科比较好……”
“都要出国了，还谈什么文理科？”琳踏上石板路，轻巧地跨过水洼。“最后一年多，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日子。”
“诺诺……”我听到班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这样亲昵的称呼，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哇，找到你了。”她跑到我身边，我正想着要怎么和她打招呼，她却蹲下去，从我脚边抱起一团黄色的绒球。
“喵——”
“啊，琳也在。”她最后看到我，“哦，还有小诺，我就说糯糯怎么黏着这个人。”
她确实也是来找我们的，K他们已经集合完毕，等着大家拍合照。班长执意把糯糯放在正中间，我们也很乐意让矮个子的班长站在最中间。
“一，二，三，我们的目标是——”
“勾住复旦，搭上交大，左手清华，右手北大，脚踩中华，头顶港大。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时光流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