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当年卞玉京》晓寒卿卿

2、鸟兽散 夫人去世

　　夫人去世之后，家中光景原是可以支持一段时间的。
　　管家操办前后里外，为夫人送了葬。
　　想当初夫人对下人们，也算体贴仁厚。她不幸西去之后，也赚得贴身侍女几夜叹息，几滴新泪。然而下人们还是终究要作鸟兽散的。
　　一是因为这府里没了生活来路，即便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难免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二来这主子没了，剩下两个小姐，如此家业怕是她们支撑不来的。想到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照顾，纵使是顾及往日恩情，对于这府里的后事，怕也力不从心了。
　　可是管家不怕。自打年轻的时候追随卞老爷，老爷塞北从军的时候，他跟着。老爷江南征讨叛逆贼寇的时候，他跟着。老爷带病作战，一箭飞来穿透盔甲，奄奄一息。是他身先士卒背起老爷杀出重围，在塞北泥洼洼里躺了两天两夜最后等到援军。
　　老爷待他如兄弟，常说，你若是入朝为官，披挂上阵，定不逊于我等。可是，他没有，他委屈一身文采，收敛一身武艺，一直在老爷身边。
　　想这家业是终要散的，一天老管家把下人们召集到一起。大家站在大厅里，侍婢，丫鬟，小厮们，众声缄默。
　　“这家里的近况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想以后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了，大家如果愿意留下呢，就跟我一起伺候两位小姐，若是想另谋出出路呢，老朽我也不强求。”老管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按着额头，低沉却清楚的打破沉默。
　　“我愿意留下来。”英姑娘，抬起头来说。她搂着敏小姐，抬起头来拭了下泪水接着说：“莫说将来小姐长大一些，就是现在小姐总需要一个姑娘家的来照顾.......”
　　老管家微微点下头，抬起目光，询问众人。可是众人却似做了贼一般，不敢正面回应。管家说了一声“罢了”，便起身离开了。
　　这府邸里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离开了，赛儿拿着毽子，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今日的人们不再跟她玩，不再哄她，甚至不再看她。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最安逸舒适的童年，就此终结了。偶尔有丫头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叮嘱几句，落几滴眼泪就匆匆走开了。直到夜晚来临，这个园子才终结了它最后的喧哗。
　　众人散去之后，管家相机把园子卖了。变卖了家当在城郊卖了一处小院子，聊当做他和英儿、小姐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