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在时间的彼岸》羽翼

3、旅程

　　浮世幻界的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雪雨风芽花牧获热裹雾霜十二个月。风翎在风月离开圣域，无险无阻，平顺地走了一个月，在芽月抵达了目的地──灭神山。
　　风翎在灭神山的幽谷中走了两日，这条幽谷似无尽止一样，越深入越觉得雄伟秀奇，又走了一日，转了两个大弯，骤闻瀑布如雷，抬头看，月光下三座奇峰环立，两前一後排成了品字形，正中一峰上有一条巨瀑激射而下，月光下看那道瀑布像白绢似的由峰顶垂下，同时幽谷也突然开朗，奇花烂漫，香气袭人，幽谷尽处，一条清溪绕巨松下面一块五米见方的大石，向左侧一个深洞中流去。巨瀑雷鸣声中隐约听到溪水淙淙。风翎走近那深涧旁边，向下探视，溪水如一道水帘而下，竟然听不到水落涧底的回音。这深涧长不过百米，宽不过五米，说它是深涧，倒不如说它是深洞在平阔的谷底突然下陷而且深不见底，造物神奇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风翎猛地一跃而起，绕著巨松下面大石细心查看，潺潺清流，环绕大石半周，流入百米外的一处深涧，而那大石天然生成，四周没有丝毫痕迹可疑。
　　……
　　这条山溪不再的流了几万年，这个大洞般的深涧不管有多深，如果没有出水的地方，也应该流满了……看来这涧底必然另有出水道通向别处……风翎心念一动，不觉走近涧边，伸手一摸，光滑溜手，仔细一看，这深涧四周都是天然生成的石壁宛如一块完整的石山经人工开凿而成。
　　……
　　这深涧的下面必定另有天地……说不定会有什麽奇遇……
　　“呵呵……”诡笑的风翎打开大包包，东翻西找，从包包中找出一个白色圆球，用力掷在地上，白色圆球暴裂，一团魔法烟雾升腾而起，利落地系好大包包的风翎轻松一跃站在魔法烟雾上，烟雾托著她缓缓冉冉向下飘去……
　　风翎一面被烟雾托著缓缓下降，一面凝神打量这深涧形态，好似锅底一样，越深越形收缩，出乎风翎意料，她下降了千米，千米後，只不过剩下两米左右，那流入涧中溪水，打在石壁上，散成千万点小水珠四下飞落，片刻间，风翎就像刚刚从水里上来似的，全身湿淋淋的，大约下降到一千五百米才到涧底。
　　烟雾消失，风翎细看涧底形态，长约三米，宽约一米，向西边斜下，入涧溪水都沿斜颇从一块大石缝隙中排出，靠东面光滑石壁间，有一座高可及人的石门，半开半闭，她侧身进入，眼前又是一条曲折的夹道，夹道很窄，仅可以容一个人通过，而且黑暗如漆。
　　风翎犹豫一秒，贴壁而入，走了一阵，夹道逐渐开朗，碧光隐隐，也不象刚入石门那麽黑暗，又走了一段景物越觉奇丽，两边夹壁，色凝翠玉，晶莹透明，碧光耀目，宛如置身琉璃世界一般。
　　“哇──真是太美了……想不到千米之下既然有这样一番天地！”回去以後一定要讲给父王母後听。
　　风翎加快脚步，拐了一个弯，夹壁已尽，景物豁然开朗，一幅炫目瑰丽的画面──连绵的亭台楼阁已经呈现眼前，屋宇连著屋宇，檐角对著檐角，而每一栋，每一座的楼台瓦面或屋脊都是琉璃，都是闪耀著灿烂光辉的银色！银的那麽豪华，那麽奢侈，那麽晶莹又那麽怪异与雄壮，就像是一大片的亮银锦幔覆盖其上！这和一个城镇没有什麽两样，而流水如带，清冽澄澈的围在城的四周，波光映著银辉，仿佛连水心也泛著透明的光辉……
　　风翎走入那瑰丽世界……
　　走入一座华丽而冷清的宫殿……
　　……
　　“怎麽到了这里，还没有人出来阻拦我？太不合常理了……”澄澈美眸四处乱瞄，试图找出隐藏的敌人。
　　“怎麽可能没有人呢？！”墙壁後一道声音传出，随之，从暗门中走出一名有着新绿色美丽眼眸的女子。
　　……
　　“小姐，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吗？！”风翎试探地问。真没想到放她进来的人会是这样的……还以为是个像预言者那样高深莫测的呢……
　　“恩！”
　　“需要我的帮助？！”风翎不禁暗咒自己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是的，圣公主……”
　　“你知道我？”她怎麽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呢？！……她确实从来没有见过她！不过，圣公主这个称呼，她喜欢！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复杂而深沈的注视她。“你明明知道如此轻易进入是陷阱，为什麽还要进来？”
　　“不进来，我的目的就没有办法达成，所以明明知道是龙潭虎穴我也得进来。”就算没有理由，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也会进来的。
　　女子温柔一笑，那样的笑容就像一缕春风，令人不自觉地卸下防备。“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
　　“现在不可以吗？！”喜欢一个人是直觉的，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喜欢这个有着新绿色眼眸的女子，而这个女子也喜欢她……
　　“不可以……”
　　“为什么？”
　　“我刚刚说了，我有求于你！”
　　美丽的金色泛银光的眼眸闪动着大大的问号。“你想借助我父王的力量吗？”她又不健忘，当然知道她有求于她。
　　“我想借助的是你——圣公主风翎的力量！”女子咬字铿锵地道。
　　“不要叫我圣公主了……，咱们是要成为朋友的人，你这样叫我，听起来怪怪的！”真是……越看越喜欢……“你呢？叫什么？”
　　“克吕蒂！”
　　“名字也好听！不过，我还是要说，我没有什么力量……有力量的是我父王……”
　　“你不是注定要毁灭这个世界的人中的一个吗？”她在许多年前曾经想要知道为什么梅利埃格会被说成是‘毁灭浮世幻界的孩子’时，同时知道她也是其中之一。
　　“……你好象什么都知道……”她以为这个秘密只有父王母后知道呢……
　　“我不是天下第一预言者，也没有预知未来的力量，可是，我有乾坤镜。”比起风翎，克吕蒂更像一个没有防心的单纯少女。
　　乾坤镜，可以让人看到一切想看到的东西，无论过去未来，根据使用者的力量可以看到不同事物，可惜的是，一个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哇！真的？给我看看？！”她早就想找来乾坤镜看看未来，找出救安德洛斯的方法了……
　　“我本来也想要你来看乾坤镜。”
　　“什么？”奇怪？！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请你看看解救我们御龙一族的方法吧？！”克吕蒂以小鹿般可怜的目光看着她。“数月前，我们御龙一族的人都生了不知名的怪病……生病的人会持续高烧好几个星期，烧退后还是免不了一死……无人能医治……”
　　……
　　“为什么要我？”风翎干涩地问。她也有自己的愿望啊……不想为任何人浪费那唯一看乾坤镜的机会……
　　“因为，我很早以前就用过乾坤镜了，而现在的御龙一族没有人能看到解救的方法，所以我只有……”克吕蒂没有说什么，意思却很明白。
　　……
　　要不要帮助她？帮助她就没有机会知道怎么救出安德洛斯……也许这就是母后所说的‘你只要去灭神山，这样就可以带出你的安德洛’……的唯一机会……
　　风翎的心陷入了矛盾的挣扎中，许久许久……
　　“好！我帮你！”比起一族人的性命，她可以舍弃自己的幸福……可以舍弃……
　　“我代表御龙一族谢谢你，你就和传说中由于善良、仁慈……”克吕蒂握着她的手，流出感激的泪。
　　“传说？”她没有离开过圣域几次，就算救人也是匿名的……怎么会有传说？
　　“是真正的你的传说。”守护之王伊慕蕾娅啊……“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乾坤镜那里。”
　　望着她别有深意的目光，怪异的感觉在她心底翻涌。

　　行行复行行，克吕蒂带着风翎走到一座湖边，只见湖心有一座灰蓝色的岛屿，这座岛屿不大，生满了茂密高耸的柏树与枫树，岛缘沿湖的四周，遍生著白色的小花，在岛屿的顶端，被树木花草围绕著，矗立著一片完全用白色大理石砌就的美丽宫殿，这座宫殿内楼阁如云，屋顶上全设著金黄色半透明的玻璃瓦，有飞扬的檐角，重叠的回廊，银制的风铃，画栋雕梁，宫殿前漆黑的大门上嵌著金色的硕大兽环；洁白晶莹的石阶气象万千的排展而上，左右各有一只昂首雄踞的石飞龙，伸展而宽阔的屋檐下，有一方光可鉴人的白玉匾额，上面以一种光之大陆已经不用的古代文字书著“锁心宫”三字，整座宫殿又是瑰丽豪华，又是坚固雄伟，有一股慑人心魄的森冷气氛。
　　克吕蒂带着风翎走入大门。
　　笔直的一条青石道通向大厅，道旁植满了繁花异草，另有巧亭三两，小湖一泓点缀其间，越见清雅幽静，气韵飘然。
　　大厅之後，有曲廊两道分左右通往後面，後面则是连绵的宅第与花团锦簇的庭院，在一处位於宫後的僻静角落里，风翎看到了一栋小巧的楼阁，楼阁周遭种植著嫣红的月桃花，常春藤爬满这栋小楼坚硬莹华的大理石墙壁，一直蔓延上一个朝湖的窗口。
　　大厅内，一面面积大约有5米的镜面黑白相间的古朴华丽的镜子立于房间正中。
　　“这是……乾坤镜……？”她还以为会是面小镜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是的！请您集中精神想一下吧！”她的前世是守护之王伊慕蕾娅，虽然现在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和力量，但是应该可以进入天界的书房吧？！
　　听她的话，风翎集中精神，渐渐地……她的灵魂借着乾坤镜的力量仿佛在向天上飞升……飞入一间巨大的书房……她一边想着解决御龙一族的危机的方法一边伸出手，一本书就飞到她手中，书在她手中翻开，自动翻到了她需要的那一些，她认真阅读，谨记在心，下一秒，她的意识已经飘回到现实。
　　“怎么样？知道方法了吗？”克吕蒂急急地问。
　　“水源……被掺入了不洁的成分……只要另辟新水源就可以抑制此病的蔓延……治疗此病的药草是一种黄底黑斑的植物……至于如何服用……很抱歉……我……”话没说完，风翎已经因为消耗太多力量而晕倒在地。
　　“没关系，只要知道是什么样的药草，我就可以配制出解药来。”克吕蒂击掌，立刻有侍女出来。“把她送到我房间，好好照顾！”
　　侍女依令带着风翎离开，克吕蒂也马上去解救族人了……

　　怎么才能救出安德洛呢？御龙一族得到解救，她和克吕蒂成为朋友……可是，美中不足的是……她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一想起这件事就心情极差的风翎四处游荡，不知不觉间走入一片满是大麻石的山上，这些大麻石一块一块的矗立著，巨大的吓人，或卧或竖，或方或扁，奇形怪状，在此刻灰暗的天色中瞧去，像是一个个的妖魔鬼怪在张牙舞爪，景色阴森恐怖。
　　蓦地，一缕幽幽的，极其特异而柔婉的箫声自某块巨石後传出，这首曲子非常低怨，有如小桥流水，没有丝毫杀伐之气，像是情人们在细诉衷肠，像挚友在夜窗银烛下缅怀往事，像久别的游子在凭吊破碎的家园故居，有著伤感，也有著浓重的抑郁。
　　箫声一转，转成凄惨悲凉，哀哀切切，似泪滴洒，似弥留别言，似出殡时的呜咽，似香烟白帏下灵堂内亲人的悲泣，像在不甘的呼号，像黄泉路上凄风苦雨，愁苦在空气中荡漾，哀痛像幽灵般在无形中徘徊……
　　这是，风翎眼角余光里仿佛隐约闪动著一些朦胧的蓝色光芒，她惊悚地转首一望，已不由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
　　在五米外的一块大麻石上，有若鬼魅似的站著一个人，这人衣襟上佩著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这明珠正发散出一种惨蓝色的光晕，光晕映在那人脸上，朦朦胧胧，幽幽凄凄，像是一个睡梦的冤魂，一个死不瞑目的僵尸，恐怖极了！
　　缓缓的，那人向前移了一步，渗合著兰色的脸孔似是才自地狱中转回了人世般的冷厉，没有一点活人的味道。
　　“你是谁？”不知道为什麽，在起初的惊悚後，她反倒不觉得这人恐怖……
　　站在大麻石上的人沈默了一会，语声有如来自九幽之境，空茫而飘渺，宛似山谷中不见人影的回音。“给我身体……”
　　……
　　风翎淡淡一笑。“你想要我的身体？这可不行，人没有了身体可是会死的，我还要留著这条命回去见我父王母後呢！” 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实在令人对她的不知轻重感到担心……
　　那人不再多言，仅一再空洞的反复著几个字：“给我身体……”语声朦胧而荡漾的传出，在大麻石的阻挡下返回，嗡嗡沈沈，像来自天上地下，来自阴冥阳间，来自每一块大麻石的吼叫肃然而冷酷。
　　“我不给呢？”风翎挑衅地反问，反剪於後的手已在飞快地打著手印如果有异变，可以在最段的时间内打出风刃。
　　“死！”夜风吹的这片蓝光摇摇晃晃，在暗淡的光芒摇晃中，那鬼魂也似的身影也在随著动荡，影子忽地弯了，忽地直了，一会粗大，一会细小，像是阎罗殿的索魂者在静待著最後的审判，诡异飘渺至极。
　　下一秒，那人已如同一片落叶般飘然站到风翎面前，阴森的鬼气入骨，泛著冷光的白玉箫已劈向风翎头顶。
　　早有防备的风翎一个灵巧的侧身，躲过当头劈来的白玉箫，风刃刹那飞出，穿过那人身体。
　　穿过……
　　风翎怔了一秒，那人杀著已近身，等风翎警觉到危险袭来时已闪避不及，她只来得及闭上眼睛，父王，母後……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漆黑如墨却亮如白昼的光芒笼罩住芬兰，挡住那人（也许该说是鬼魂或其它，这里就暂时称它“人”）的攻击。
　　……
　　就在风翎感觉到自己仍然活著而慢慢睁开眼睛後，光芒消失了……
　　“安德洛……”即使没有人告诉她，她也知道救她的人是她的安德洛……她不明白的是，远在圣域圣水晶内的安德洛是怎麽使用力量保护她的……
　　风翎诧异的刹那，那人飘忽的影子，凌空翻转，那种翻转的姿势十分美妙，在美妙中却又无比的狠毒，白玉箫带著半勾绚丽的银芒，像煞夜幕上飞舞的翩翩新月，无声无息的包卷向风翎。当然，风翎非常明白，这个人多麽难对付，那朵朵的新月芒影是如此的眩目迷神，如此缤纷美丽，但是，只要撞上一下，则一切俱休……
　　对准那些飘飞的新月芒影，披风呼啸著纵横扫掠，如一层层金光粲然的光带匹练似的延伸，永无竭止，流闪如波的旋回转舞，悦目极了。
　　白玉箫狂猛如瀚海波涛，披风宛似驭风飞凌九霄的金色巨龙，在闪电似的交击中倏然分合，在生死一线的擦掠中穿梭，那人就似一抹淡淡的烟雾，快的无法言喻，而且飘渺有如漫空飞絮，魔法武功都有些派不上用场的风翎渐落下风。
　　突然，有低吟声传出，翳重的，缕缕不绝的在空气中往远处散播，宛如水面的涟漪，隐隐约约，却波波扩散……
　　那人像是被定住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风翎抬头望向声源，美丽的金眸银光大炽，惊悸的怔窒著不敢稍微移动，双目中热泪盈溢，她说不出心中是什麽滋味，但是，她更震撼於自己对眼前之人的痴迷，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相聚了很久，也相爱了很久……
　　静静地……静静地……
　　来人低下头来，他望著风翎满颊的泪痕，瞧著她颤动的美丽眼眸，注视著她抽搐的唇角，这些合起来组成了一种奇妙的结果，这结果，纵然是白痴也看的出来，那是无可置疑的将心连系，没有保留的同命相依，这显示异常露骨，没有言语表达，没有行动现示，但是，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正是这个意思。世界上的事情是奇妙而且变化无常的，男女之间，相处一生而不能发觉彼此心这情感的很多，但有时，却只一刹，尽致，毫无余剩，现在就是这样了。
　　两双眼睛互相睇视.
　　许久……
　　许久.
　　千古时光於此停顿，天下万物归向幽寂，有长丝千缕，有柔情完斛，倾不尽，诉不完，这微妙，这奇异，这眩惑，著激奋却蕴於沈默中，而沈默多深，如碧波浩淼的大海，如澄澈无际的青天，莫去量，莫去比，印在心，契於骨，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有多久，像是永恒隐於一刹，来人长长的，长长的吁了口气，他像是释去了身上的重负，低沈的道：“好久不见……”
　　风翎激灵灵一颤，迷茫的仰视著他，澄澈的眼睛里泪意犹存，隔著这层薄薄的泪的晶幕，它的眸心里却闪耀著炽热的火花，这火花很明亮，很绚灿。“安德洛……”
　　“你怎么总是让自己处在危险中？”他的声音如流泉，清冷却又温柔无比。
　　一抹眩异而迷幻的微笑浮在风翎面颊，於是，她宛如在瞬间更美了，更豔了……
　　是什麽东西有如此巨大的力量？有如此神速的功效？能令一个少女突然如此明媚逼人？不用想，那是“爱”，男女之间，那最神秘，最期盼，最难以忘怀的相悦之情！
　　“安德洛……你怎麽会在这里？”
　　“因为……你需要我……”
　　悠悠的，时光停顿於这一刹，所有有形的以及无形的顾虑完全被抛弃在九霄云外。
　　风吹过风翎柔软的发丝，一缕隐隐的幽香散播，这股香，是属於少女所特有的，不太强烈，却极深馥，不太豔稠却极淡远，仿佛一缕无可抑止的细丝，软软的，无形的绕了过来，绕的人心儿□□，绕的人神智悠忽，那麽软柔又那麽荡人心旌……
　　近乎透明的手伸向那头金色泛银光的美丽头发，却同样是穿过……
　　穿过……
　　“你……”安德洛……
　　“我……”碰不到……他碰不到翎儿……
　　这时，风翎胸口的梦幻水晶闪动著更加强烈的光芒，绚灿迷蒙却又那般澄澈，仿佛七彩的虹，一团团的闪动著，一溜溜一股股的纵横交叠著，美丽极了，也奇妙极了……
　　“翎儿，把她的箫取过来……”安德洛斯急急地道。
　　“好……！”风翎立刻走到那人跟前，从她手里夺过箫……
　　“我……”安德洛斯好象还要说什麽，原本就不太真实的身体却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终至消失……
　　爱你……
　　爱你……翎儿……
　　没有来得及表达的思念，没有说出口的爱语……一如命运的叹息，幽幽回荡在空气中……
　　“安德洛……”
　　“安德洛──”
　　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在风翎脸上狂肆奔流，她凄厉的呼喊在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