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唐忆》cicibingtang

3、第三章

　　“啊，四哥，这么早喊我出来什么事儿啊？不会只是想下几盘棋吧。”阳春四月，春色正暖。于皇城内北边紫垣山下醉仙居内，两名身着华服的公子正坐在雅阁里临湖对弈。
　　“恩，就是下棋。”微微一笑，将一枚黑子放入局中。此人装着白袍银花底子，谈笑间不失优雅，手下却是步步狠招。
　　“行，四哥说的算，那下吧。”另一着青衫的男子神色不羁，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玩世不恭的随意。似乎对于这盘棋没有太大的兴趣。
　　掌柜的见此情景自是不敢怠慢，派了小厮上前迎接，要说这小厮虽有些面生却也机灵，恭敬的端上两个银色镶金茶杯，一躬身便带上门退下了。
　　青衫男子终是忍不住气，皱眉道“四哥，二哥这次巡查，俞菖两省知府恐怕都要倒台了，您这儿还舍得时间下棋呢？”
　　“舍不舍得，便在你一念之间。”白袍男子倒似语气轻松，也不抬眸，只观棋战。
　　“你这是跟我礼佛呢？我可没这么好耐性。”刹那间又是一子落下，不带任何思考。
　　“你输了。”白袍男子也不落最后一子，直了直身子，端起身边的茶杯，轻吹茶沫。“前几天刚刚上贡的春茶，别误了时辰。”
　　“管它什么春茶秋茶夏茶冬茶的，难道人还没茶重要？”
　　“人才可以再选，茶可选不得。”
　　“……”
　　门外，一个男子带着茶盘轻悄悄的下了楼。

　　“四哥，你说这招有用么？”我瞥了瞥依旧淡然如水的四哥，心中甚是担忧。俞菖两地虽说不是军事要地，却也是收获丰裕的鱼米之乡。一下损失两名党羽要员，以后要是父皇有些什么事吩咐下来，咱可就得落后一步了。
　　“等吧，等他们官复原职的时候，功可还是我们的。”
　　我望着阁楼外的潭水，沉默了。即便是着急，但四哥的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从小便是。

　　我名叫李睿桀，在兄弟里排行第九，母妃是莞妃，比四哥的母妃岚贵妃低一级，我们也知父皇甚是宠爱岚贵妃，四哥自然也包括在内。我六岁初遇四哥，他在我耳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若是不将我手上的贡布收下，你母妃一会儿该罚你了。还未待我反映过来，母亲已差宫人上前取了去，又连声道谢。四哥那时便似一个大人了，说的话许多我都听不懂。只知最后他摸了摸我的头，忽而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了。那夜我便被母妃关在屋子里罚跪了两个时辰。
　　第二天，四哥来找我出去上早课，从殿内走到书房，如此长的路他却只说了一句话：“以后，只跟我玩儿。好么？”也不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便这么随他去了。现在想想，十几年不舍不弃的友谊，便是因为他那一句儿时玩笑般的话，自己也觉得好笑了。

　　正独自回味间，却见掌柜的匆匆上楼，对四哥回了句：那厮已到二爷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