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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失意两相慰 难道昨夜其 ...

  •   离开房间的崔湜,心想这次可算是栽到家了,一早起床就发现自己睡了男人不说,竟然还背了十两黄金的债。

      他急匆匆地往外跑,却在回廊转角处不小心和一壮汗撞个满怀。崔湜虽然不矮,但他身形瘦削,这个分量和那壮汉撞上,自然是被弹了回来。

      那大汉看崔湜要摔倒,立刻来了一个熊抱把他扶正,口中说:“这不是崔老弟吗?幸会,幸会啊!”他声音洪亮爽朗,和他那熊一般的体型很相配。

      崔湜抬头一看,眼前的正是自己之前在花街结交的酒友武延基。这个武延基,身高约有两米,虎背熊腰,是当今圣上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的长子,永泰公主的驸马,被封为南阳王,百分百皇亲国戚。不过,虽然是皇亲国戚,这个人不善于官场那一套,也不会玩弄权术,只是一个白领俸禄的王爷,和朝廷、政事几乎无关。

      “哎呀,这不是武兄嘛!”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在某处花街巧遇了。

      崔湜见到这个直男,感觉分外亲切。在之前和武延基的交流中,他知道武延基深爱着一个女人,他之所以流连花间,也是因为情殇。所以现在,崔湜特别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好像跟直男说话的人,也必然是直男似的。

      崔湜拱手说:“既然在这里和武兄巧遇,不如就去我家小聚一下吧?”他知道武延基因为和妻子永泰公主不和,不喜欢呆在自己家里。

      武延基正愁没处去,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应和道:“如果不打扰,和老弟你叙叙旧,自然是我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一拍即和,骑马去了崔湜家里。

      崔湜夫人邢雅娘跟崔湜从小订的娃娃亲,在崔湜12岁的时候嫁给了她,是标准的贤妻,崔湜说一,她从不说二;崔湜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崔湜来京城谋职,她也跟了来,家里没钱请帮佣的时候,她就是崔湜的帮佣,吃苦耐劳,勤俭节约。所以崔湜对于这个太太,那是非常的满意与照顾。和她结婚已有八年,虽然没有孩子,但崔湜一直没有纳妾。

      雅娘知道崔湜夜夜流连花间,是因为壮志难酬情绪消沉,所以她并不怨恨崔湜沉溺酒色。在她看来,男人如此,也是正常,要恨她也只恨当朝执政者昏庸无能,看不到天降的人才。

      这天,雅娘看到崔湜一早回来就带回一个男人,这男人还穿着锦罗绸缎,一看就是达官贵人,她以为崔湜要发达了,高兴地合不拢嘴。崔湜和武延基在书房下棋说笑时,她还把家里最好的茶叶泡茶送去,生怕怠慢了贵客。

      武延基跟着崔湜,一前一后刚踏进书房,就关上门凑近崔湜,淫邪地说:“老弟,告诉你吧,我昨晚又发现了一个绝代美人!这美人啊,香肌玉体,柔肤华软……是女人中的女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用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好像正摸着某个美女。

      若放在以前,崔湜肯定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想象那美人的玉体,但是今天,不知怎的,崔湜脑中想到的,只是那个昌宗——昨晚,我和他,在床榻之间……

      想着想着,宗昌那赤/裸的身体又浮现在眼前。

      崔湜赶忙摇摇头,像身边有个阴魂不散的鬼魂一样脸色发青。

      “怎么,难道崔老弟昨晚过得不好吗?”武延基幻想完美女后,看着崔湜的脸色问。

      “别——别提了!”崔湜摇头说:“不说也罢。”

      他真希望这世上有遗忘药,让他吃一颗,彻底忘记昨晚那丢人的事。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也很想回忆起昨晚的所有细枝末节——关于那个完美的躯体,关于那张完美的脸因快感而兴奋的样子……男女暂且不论,我竟然睡了这么美的一个人,真是、真是造孽啊。但是,如往常一样,他对整个过程没有一点记忆。酒醉了,就忘了——这是他的解释。

      “哦。”武延基理解地看着他,以为他遇到了一个又丑又不善欢场的女人,然后叹了口气。

      崔湜也跟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气氛一下僵冷下来,两人又都想到了各自的伤心事。

      于是崔湜邀武延基对弈,下棋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问:“武兄的心上人,最近可曾为你心动?”

      武延基重重地叹了口气,绝望地说:“就算我再怎么示好,她也不可能嫁我。她有夫我有妇,又都是圣上钦点的婚姻,我们是注定不可能走到一起去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崔湜问。以前武延基跟他提到自己的心上人时,都只是愁眉不展地说说自己的相思之苦,今天却破天荒地说起了对方的细节。

      武延基又叹了口气,说:“我们还有辈分之差。”

      崔湜一听到辈分之差,立刻皱起了眉。

      “这么说来,这段感情就是不伦之恋了。”既掉书袋又被儒家礼数深深禁锢的崔湜打死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友有这种不伦的念想,于是说:“既然这样,武兄就放弃吧。花街上的绝世美人多的是,武兄的银子也多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武延基知道崔湜就像个老古董,会跟悖礼的人争执不休,所以只是叹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问:“老弟的官职,求得如何了?”

      听他问及自己的伤心事,崔湜只是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我让你作诗给我叔父武三思,不管用?”武延基惊讶地问。

      他之前曾建议崔湜写几首歌功颂德的诗给宰相武三思,但崔湜在了解了武三思的为人后,死也不想歌颂这个奸佞小人,所以崔湜说:“我没找到他的可颂之处。”

      “可颂之处嘛,是颂出来的,不是找出来的!”武延基敲着他的榆木脑袋,说:“你只要把他想成孔圣人,写几篇颂词给他就行了,以后保管你飞黄腾达。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死活不开窍呢?”

      “不是我不开窍,”崔湜厌恶地低声说:“你怎么能如此侮辱孔圣人?”

      听他这么说,武延基知道他的立场很坚定,只能叹息说:“如今的朝堂,最风光的,不外乎我叔父,你若想不跟他打招呼就升官,除非去接近现在正蒙皇宠的二张兄弟了。”

      “什么正蒙宠的二张兄弟?”崔湜睁大眼睛问。

      “枉你在洛阳为官一场,怎么连二张兄弟都没听说过?”武延基打量着崔湜,在确定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后,说:“薛怀义你可听说过?”

      “此等面首之徒,死有余辜。”崔湜愤愤地说。他来洛阳后不久,就听说武皇的面首——也就是男宠薛怀义被杀,当时还心下大快。

      “继薛怀义之后,就是二张兄弟了。”武延基接着说。

      崔湜听明白了,说:“此等面首,我绝不会与之交往。”

      武延基叹一口气,说:“大丈夫虽然有可为有可不为,但也要能屈能伸啊。如今他张昌宗、张易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我父亲武承嗣、我叔父武三思都巴结不上,你这么有文采,不抓住这个机会在他们面前表现一下,连我都为你可惜啊。”

      “你——你说什么?张——张什么?”崔湜只觉得自己的头“嗡”地响了一下,自“张昌宗”之后的话,全没听见。

      “张昌宗,张易之兄弟。”武延基又说了一遍。

      “怎么会是他?一定是重名了!皇帝身边的红人,绝不可能在柔馆!”崔湜自言自语说。

      “你在说什么?”武延基皱眉看着他。

      “没……没什么。”崔湜赶忙摇头说。

      这次想到昌宗时,他的头脑中突然闪过了一段关于昨夜的不甚分明的片段:烛火明灭间,自己似乎是被昌宗扶着入了柔馆的卧房,口干舌燥,本想倒杯水喝,但却被他一下推到了床上,想要挣扎起身,但他却扑了上来……

      想到这里,崔湜的头上冒出了冷汗:难道昨夜其实是我被他睡了?

      “崔老弟、崔老弟!”

      武延基的话打断了崔湜纠结的心绪,崔湜抬头看着他,说:“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不会是还没醒酒吧?”武延基笑问。

      经他这么一说,崔湜才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头晕。

      “哦,好像确实有点。”崔湜扶着额头说。

      “老弟,你昨夜其实玩得很快活吧?”武延基用猜疑的目光看着他问,眼神中满是嫉妒。

      崔湜苦笑两声,心想:我是不是被别人玩了还不一定呢!

      “唉,那你休息吧,改天我再找你一起喝酒。”武延基说着起身要走,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过两天宫中有个诗会,不如我带你去吧,说不定你可以借此一鸣惊人呢。”

      “什么诗会?”崔湜抬头问。虽然很感兴趣,但他并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消沉状态,是不是还具备扶摇直上、在政治上大展宏图的潜能。

      “上官婉儿你可听说过?”

      “为陛下掌文诰的女官?”

      “正是。婉儿才貌过人,又爱品诗作诗,时常在宫中举行诗会。我以前都没去过,你也知道,打猎我擅长,作诗就不行了。但老弟你就不同了,说不定可以被婉儿赏识,平步青云呢。”武延基说着,拍了拍他的肩。

      “既然这样,多谢武兄了!”崔湜连忙躬身道谢。

      送走武延基后,崔湜又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可刚一闭眼,昌宗那妖冶美艳的眉眼就闪现在了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

      “好个莲花六郎,你是妖孽吧?”崔湜不由得喃喃说:“对了,我差点忘了,还要筹措十两黄金呢!那抵十夜的十两黄金啊!”

      想到这里,崔湜又头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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