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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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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天气还是不好，天空灰蒙蒙地盖着。
雨淅淅沥沥下着。
董越走出超市撑开伞，抬头望望天。露出懊恼的表情，这雨已经下了四五天了。
公车在雨幕中缓缓驶来，大红色的车身醒目非常。董越收伞上车，投完币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拍拍身上的雨点。
雨打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景物，湿漉漉一片。片片在眼里回旋，在眼里倒退。
“下一站虹桥，请下一站下车的乘客准备……”女播音员的声音回荡在车里，车缓缓开动，董越抬头。
刚刚上车的人开始找位子坐下来。
董越看到走在拥挤人群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愣了两秒。
“嗨。”他笑。
“嗨。”董越启唇。
侧头看外面的风景，窗户上倒映出坐在后座的他清俊的侧脸，在外面变化不断的风景下，安然不动。
“一个人？”他看了看董越脚边的购物袋，笑道。笑容依旧明亮、白白的牙齿在拥挤的人群里，摇晃的车厢里显得扎眼又熟悉。
“是。”一个人，一直一个人。董越螓首，长长的睫毛盖住眼里的情绪。
跟他谈话的时候，董越微微侧头向窗外，看见他模模糊糊的侧面，背靠在椅子上，细细地听他说着那些早已散落天涯的人和事。
心里划过温暖，勾起嘴角。
他从后面递手机给董越：“上次手机更新，你的号码没有了，你再存一下吧。”
董越伸手接过手机，亮白色清亮的外壳，手机屏保是他自己张扬微笑的脸。董越笑，他还是那样子的自信自恋。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
他看着女孩子专注的侧脸，就好像感觉到彼年时光在指缝间溜走，无力挽留。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水气氤氲。
“好了。”董越抬头，把手机递还给他。少年白哲的手指握在手机上，董越收回手，被他握住的手在衣下慢慢收缩。
垂下头她嗤笑。
她想，多少年之前的那些岁月，自己的魂魄都紧跟着这样一个人。那时候的自己还笑嘻嘻地跟朋友开玩笑：我爱的男孩子，有这个世界上最灿烂的笑脸。
那时候的她觉得，有些等待，最后，一定是最美的值得。
长大以后才知道，那时候，只是美愿如花。
年少的董越喜欢上一个叫乔晓的飞扬少年，喜欢奔跑在篮球场。董越是个性子很慢的女孩子，每次值日都是最后倒垃圾。
乔晓打完球回到教室，董越还在扫地。乔晓盘腿坐在讲台边的课桌上朝董越微笑：“乌龟阮，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慢？难道是要等我的么？”
董越被说中心事，气呼呼地丢下工具走掉。第二天战战兢兢到教室，会发现教室已经被打扫好了，垃圾也倒了。
上课的时候，从董越的座位能看到乔晓好看的侧脸。那个男孩子永远那么优秀和狂妄。
后来毕业，乔晓不出所料地上了重点，董越不出所料地上了普通高中。
后来的后来，还是孩子的他们约定一起考去N市。
“阿阮，我在N市等你。”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董越放下电话，把头埋进书里好久。推开椅子，打开门：“妈，我复读一年吧。”
后来的后来，拿到录取通知书的董越高兴地给约他出来，他在对面，面容不复当年的青春张扬，别有一番温润如玉。
“恭喜考上啊。”他开心地祝福她。
“我啊，我不在N市。”
“欢迎你去那里玩。”
那时候明明动心的，明明喜欢的不行了。可是依旧在委婉拒绝了自己的男孩子面前表现出满脸的平静和凛冽。
车停下来，把董越从回忆里拉回来，车门打开。
董越拎起脚边的购物袋，回头说：“我到了，先下车了。”
迅速站起来，跳下车。没有留恋。
有些人在自己的生命里扮演的注定是过客，不是不曾悲伤和难过。只是，生命里，不只爱情而已。
这刚刚陪自己走过十八站的人，这重逢的人，自己竟一眼都未看清。
“再见。”董越听见关门的霎那低沉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恍然回头，原来再见竟是，再也不见。
董越看着公交车缓缓驶出自己的视线。那抹红色逐渐稀释，然后不见。
董越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平静过。
就像看着那少年慢慢从自己的生命中退离，远走。
没有悲伤和忧愁。
暗下来的天空，被万家灯火染得绚烂无比。董越站在天空下，看着满城烟火，仿佛都是在为自己而绽放。还有一轮皓月相陪，无端地就想到了生死契阔。突然间被潮水而来的深情淹没。
原来，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个完整的圆，遇见我幸，得之我福。所谓幸福，不过是我遇见你，喜欢你，能和你在一起。
年少的爱情，无论无疾而终还是温暖和煦一起生活都是结局都是开始。我遇见你或不遇见你都是幸运，我能和你牵手或者远离都是福气。
董越撑着伞在雨中渐渐远走。
远处转角的男孩子握着亮白的手机看着女孩子的背影，黑色的大衣在雨里显得很厚重，雨点在红色的伞上跳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