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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祭天 ...

  •   祭天之后,便要回宫了。日日清晨听到号角长鸣。纨绔如二皇子,竟也专心的安排着这场盛世。络七立在镜前,穿上才送来的礼服。暗红色的底,隐隐绣着许多富贵的牡丹。络七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耀王殿下此次可是费尽心思。每位女眷的礼服都如此上心。听闻皇上很是高兴呢。近来日日与耀王秉烛夜谈。”夙玉替她别好最后一根簪子说道。
      祁山山腰修建了一处祭天台。传闻是天神所开。每年一次的祭天,不过是祈求上苍保佑国泰民安,皇家世代繁衍承袭。
      颠簸的软轿和繁重的头饰,络七只觉得大汗淋漓。忽而马蹄声阵阵,响声停在了她的轿旁。轿夫慢了些。络七掀开一旁的帘子,正看到紫越臻的脸。
      他的眼中藏着一些焦灼。络七这般觉得。“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待会祭天,莫乱了规矩,老老实实的待着。”紫越臻笑道。
      络七白了他一眼,放下帘子。竟是跑来数落她。
      “别闹。我有正事与你说。”紫越臻声音从帘外透进。络七没好气的掀开,“殿下不必教训我了,我都知道了。”
      “稍后祭天,高台之上,每位皇子只有一位女眷的位子。我答应了兰久带她上去。”紫越臻看了她一眼,说道。
      络七心里轻哼一声。明明都答应了别人,又跑来与她说什么。他以为她颜络七在乎这些。真是高估了自己。“殿下决定就好,何必与我说呢。”
      “你向来本事大极了,我忧心你若是生气了,又逃出去散心,可叫我府里规矩何存?”紫越臻看着他,神情都是满满的笑意。
      “殿下今日心情似乎好极了。来拿我取笑。”
      “我只是提醒你,莫要打旁的主意,你大哥如今半只脚都迈进了太子圈里呢。”
      “你这是威胁我?”络七看着他。
      “何来威胁之说,不过你情我愿罢了。对了,我叫人给你准备了几张上好的狐皮,防寒极好。你回去记得叫人拿去缝制。”他忽而一脸宠溺的看着络七。
      络七心里异样,看着面前的人,他如何忽然这般关心起她来了。两人静看着彼此,都默不作声。络七忽然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他,少了锋利,多了柔和。
      紫越臻忽然伸手进来拍了拍她得脑袋,笑着策马远去。
      络七愣了片刻,忽然自顾笑了笑,放下帘子。

      下轿,红毯铺满了整个山间。阔达的祭天台,气势雄伟。
      夙玉忽然小跑上前,拉了拉络七的衣角。络七往前方看去,正瞧见紫越耀笑盈盈的看着她。他那一身衣装与络七的正是一色。不知情的人,都会以为他们是夫妻了。络七沉下脸色,转过身去。紫越臻已和尹兰久走远了。他回过头看向紫越耀,神情凌厉。尽收络七眼中。
      “也不知这二皇子是何意,竟给小姐的衣装与他一样。这叫旁人怎么想小姐。还以为您对他有意呢。”夙玉愤愤不平的替络七提起裙角。
      周围人的神色满是疑惑,转而鄙夷。络七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规矩的站好,远望去,紫越臻和尹兰久如同一对璧人,落进络七眼中,他们高高在上,而她却堙没在一群感谢皇恩的贵妇之中。他的眼神望向了这里,络七一瞬间以为他看着的正是人群中的自己。可向前望去,却瞧见许文意轻轻朝着高台挥了挥锦帕。心里竟是沉沉的凉意。
      繁复的经文,祁山寺的高僧们盘坐敲起木鱼。众人跪下。
      朝天而拜的皇上虔诚极了。
      冗长的祭文开始诵读。络七只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足有半个时辰,皇帝挥手,另一侧便是斩牛杀猪的嚎叫声和鞭炮声不绝于耳。
      皇帝和太后接过几只小香插进香炉之中。
      几名僧人手捧足有小臂粗细的香一步步往高台上走去。
      今日是太子迎香,替父祭天。他一身黄衣正立在高台中央。等待着。
      耀王以司礼的身份与耀王妃站在一侧。欧阳玢满面骄傲的立在太子身后。
      唯有紫越臻和尹兰久站在边缘。络七轻笑。
      接香。行礼。解开红绸。点燃。
      忽而便是一阵鸟儿惊飞。周遭的树木风起摆动。头一次,香未燃。众人窃窃私语。
      太子跪地朝天磕头,再次燃香。
      忽然,大风起。侍卫上前立在皇帝身侧。漫天的鸟儿黑压压的从头顶飞过。
      络七心下一惊。往远处看去,竟然是数不清的羽箭朝高台上飞去。
      众人开始惊叫逃命。
      “有刺客。护驾。”
      原本太平盛世的样子,忽然乱作一团,只瞧见一个黑衣人很快便冲破重重侍卫阻拦,朝高台袭去。高台之上的侍卫皆立在前方迎敌。却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络七被夙玉拉着一路奔走,可这倘大的台子,哪里去藏身。不住有侍卫中箭倒地。那黑衣人忽然朝着林中轻跳,便消失不见。而远处便是几只极大的羽箭直往高台飞去。
      络七忽然站起身,朝着台上大叫。“小心。”
      高台之上侍卫都追着刺客,却未料到真正的埋伏才在后头。
      络七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瞧见紫越臻推开尹兰久,往皇上身前一站,生生挡住了正飞去的羽箭。更多的侍卫涌来。
      皇上在高台之上抱着紫越臻,大叫着太医。一切都混乱着。
      络七只觉得移动不得。只看见很多血,很多血一直在流。
      那个倒下的人是紫越臻吗?为何忽然心里像被抽离了一般。眼里现出的尽是他笑着的样子。
      两只羽箭插在他的胸前,他被放在架上,快速抬下来。太医,皇上紧跟着一路小跑。
      周围全是女眷的哭声,她们说,三殿下受伤了。
      络七忽然朝着紫越臻跑去。他不能死。
      他被放上马车便要离开。络七被人拦了下来,“夫人”
      络七恍惚着抬头,“卓尔,他不会死吧。”
      “依奴才看,箭伤不在要害,只是力量太大,两只一起,便有些危险了。夫人莫要乱了手脚。奴才听闻夫人与南先生相识已久。”
      还不待卓尔说完,络七忙道,“我知道了,借你的马一用。”
      她翻身上马,便往行宫狂奔。南如意,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

      南如意住的是一处安静的竹屋。他正在院中晒着药材。
      回头看见来人,心下一惊。她头发散乱,一身礼服。满面焦灼。
      “紫越臻受伤了,你快去看看他。”络七上前便拉住他往外走。
      他甩开了她的手。拿起地上的药材,闻了闻。“我只奉旨替皇上施针,其他人一概不管。”
      “他不是其他人,他是紫越臻,是我的—”络七急着将他手中的药材打翻一地。
      “他是你的夫君是吗?那我更不能去了,他死了,我更有机会带你走了。”南如意忽然是一副严厉的样子。
      络七一时不知如何答他。原来他竟是这般想的。
      “你在乎他。你不是根本不喜欢他吗?他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叫你喜欢他了。你为他来求我?”南如意步步向前。
      络七稳了稳心神。“我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不救他,我就在这宫里守寡而终了。”
      南如意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个女人,她何时变成这样了。
      他二话不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片刻忽然大笑起来。“七儿,你为了他你不惜骗我,毁了你的清白是吗?”
      络七狠狠甩开手,“你不救就算了。”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你要做的,我从来不曾不答应你。打小就是。你真以为我会不救他。”身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戚。络七没有回头,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轻说了声谢谢。

      紫越臻屋内,里间太医们前后忙碌,外间皇上和贵妃太子坐立不安。
      “南先生,快替朕看看臻儿。”皇上看见南如意,急忙说道。贵妃上前拉住络七的手,替她理了理头发。一行人进了里屋。
      络七一眼就瞧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紫越臻。两只羽箭已然切断一半,周围尽是染红的布。南如意上前瞧了瞧伤处,只低声道,“得尽快将箭拔出来。”
      “老臣瞧着伤重,也不敢耽搁,只是担心箭一旦拔出,这血难以止住。便是麻烦了。”太医说道。
      “这倒无妨,我这里有些师傅配的药材,止血极好。”南如意答道。
      “还请皇上和娘娘回去歇着,今日也受了惊吓。”太医拱手。
      “不必了,臻儿是替朕挡了箭,若非臻儿,朕今日早就命丧黄泉了。朕就在外间等着。”
      “难为你了,兰久才来就晕了过去,我已着人安排她歇息去了,她身子差,得你担当着了。”贵妃说道。
      络七点头。尹兰久在那高台之上,怕是受足了惊吓。
      她留在内室,看着床上的这个从前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人,伤害她,讨好她,紧张她,一时心里百转千回,数不尽的滋味涌上心头。
      “劳烦夫人看着些,若是殿下张嘴,立刻将这帕子塞进嘴中,莫要让他伤着自己。”太医吩咐。
      络七上前,坐在床头。手触及的地方,冰冷极了。仿佛下一刻他就要离开了一般。
      南如意将细小的粉末洒在他的伤口周围。拿出针扎在了几处穴位之上。便起身示意太医拔箭。
      一时间,整个屋内安静极了。豆大的汗珠从太医的头上淌下。络七稳稳的扶住他的肩膀。
      只是一瞬间,皮肤撕裂的声音清楚传来。紫越臻忽然闷哼一声,便是鲜血喷涌而出。络七浑身都是血迹。看着南如意与太医忙碌着。狰狞的伤口,鲜血渗透了棉被。
      络七手足无措的看着南如意皱着的眉头。
      “别担心,他只是昏迷了。”他瞧了络七一样,答道。
      紫越臻的脸色愈发白了。络七看着他,拿自己的命来赌,值得吗?
      已不知是何时辰,络七醒来时,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盖着一件外衣。灯火阑珊。屋内只余南如意一人。
      “他醒了吗?”络七起身走至床边。
      “你若是问我,他还醒的过来吗,我倒是能回答你,可以。只是不知何时。”南如意头也未回。
      “他们都走了吗?我怎么睡着了?”络七揉了揉脖子。
      “你是太累了。”南如意转身看着她,眼里竟满满的都是疼惜。“他们都去看尹兰久了。”
      “她怎么了?吓坏了吗?”络七问道。
      “枉你在这里守着,尹兰久有孕了,这会子宫里的人都去了。你可真笨啊。”南如意口上这么说,面上却掩不住心疼之色。
      尹兰久怀孕了,她怀了紫越臻的孩子。竭尽全力的避免去想,却生生就摆在她面前了。原来,她终究还是他府里那么多院落中的一人罢了。他说他在乎她,喜欢她。幼时侯就喜欢她。可他却没有说他也喜欢尹兰久,喜欢许文意呢。
      “三殿下真是因祸得福啊,皇上如今对他另眼相看,又有了孩子。怕离封王不远了。”南如意将紫越臻头上的帕子拿开。如是说。
      “他现在没事了吧。”络七问道。
      南如意愣了片刻,“伤口是无碍了,血也止住了。只要不发烧,应当是没问题的。”
      络七点了点头,蹲下身,拉出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上去,咬到自己都痛了,可面前的人依旧不动声色。
      “你这是干什么?”南如意赶忙拉开她。
      络七站起身,“我回去睡了,有事就叫人来唤我。”话毕,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走去。

      静月楼的人,大气不敢出,看着面色极差的络七回来。宁月楼发生的事,整个行宫都传遍了,尹夫人有孕,天佑三皇子,一定会逢凶化吉。
      “小姐—”
      “夙玉,我想离开这里。”
      夙玉心里难过,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什么?”络七指着桌上堆着的东西问道。
      “殿下派人送来的狐皮,您刚走就送来了。说给小姐做几件衣装。”夙玉小心的回答。
      络七看了半响,忽然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往门口砸去。“谁稀罕他的东西,丢出去。”
      “小姐—”
      “叫你丢出去,没听到啊。”
      “小姐,有信。”夙玉忙捡起夹在中间的一只信封递给络七。
      络七狐疑的接了过来。
      信封之中,不过一张纸。
      纸上不过五个字。
      不要离开我。
      他终究是明白她的,他什么都知道。他这么不醒人事,还要控制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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