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纤纤结》粤妍

5、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大哥 是夜，风冷

　　是夜，风冷。
　　苏樱躺在客房里，舒展全身，她已渐渐习惯这寒冷的气候。

　　花无缺直到铁心兰安全入睡后才走到摇篮旁边，真正看一看自己刚出生的儿子。

　　小鱼儿这时正在朝小生命做着鬼脸，他满脸的伤痕，做出鬼脸来倒异常的吸引，摇篮里面的婴儿看得入神。

　　“哟，大哥，你终于来了，你弟弟我已经做了一千二百六十万个鬼脸了！”小鱼儿边说边又做了一个鬼脸，道。

　　“辛苦你了……”花无缺脸上露出喜色，又被小鱼儿的话弄得有点尴尬，可此时的他再也顾及不了这些，看着摇篮里刚出生已闪闪有神的小眼睛，忍不住逗弄了起来。

　　“江云”仿佛知道是他的爹爹来了，小手本能地迎着花无缺的手，露出天真的笑脸。

　　“父子就是父子，我在这里做了那么多鬼脸这小子就是笑也不笑，定定看着我仿佛我脸会长出花来；而你不就动了下手指头看他乐得……”小鱼儿在一旁道，看来他这个叔叔倒开始吃醋了。

　　“小鱼儿，你说刚才那怪风是怎么回事？”经过一轮折腾，孩子总算顺利出生，心兰也安然无恙，可因那阵怪风，除了那新生的孩子，任何人都不曾放松过。

　　“大哥，你何必问我，你我都很清楚有些事情已经在我们身上发生了，只是我们还没了解透彻而已……”小鱼儿压低了声调，道。

　　“不错，很可能就在我们附近……这个时候我们本不能分开了；可对方很聪明，他想了一个办法，让我们必须分开……”花无缺也压低了声调，无论如何这些话都不能让她们两个虚弱的女子听到，当然，还有那个“风”。

　　“我刚才想为兰熬一点补品，她被那书堆砸过之后被迫早产，现在太过虚弱，而我预先在这里准备好的补品已被‘风’吹走……”花无缺道。

　　“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带走东西，这阵‘风’还真不简单，除了邀月，我暂时还想不出谁有这个能力……”小鱼儿道。

　　“大师傅她不会这样做的，她要拿下我们，虽然不容易，却也用不着这样鬼祟。”花无缺道。

　　“所以无论‘风’是谁，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下山去买药。对于药理我比你清楚，就让我去吧，你在这里看着丫头，看着嫂子！”小鱼儿道。

　　“我们现在还搞不清楚他是要把人引出去对付，还是在这里对付，又或者是分两边对付我们四人。这里山势险峻，现在又是黑夜，你对路不熟悉，所以我想还是让我下山。而在这里，至少是我的地方，你可知道我们当初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居住么？”花无缺突然笑了一下，道。

　　“我哪里知道你的鬼主意！看样子哪天我也会着了你套。”小鱼儿看他笑得有点狡黠，忍不住打趣道。

　　“我以前练功闲余时，看过不少关于阵法书，这雪山茫茫一片白雪，疑幻似真，正是布阵的好地方，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而且凭借你的应变能力，绝对比我在这里守阵合适得多。”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有点得意。

　　“哎，苦命啊，我在这里要看着两个女人还要看着一个小不点，你倒出去逍遥快活了！”小鱼儿故意臭了臭脸，道。

　　“小鱼儿，我这就出去布阵，你便守在此地，兰与云儿就交给你了……我很快就回来！”花无缺淡然一笑，眼中闪着让人难明的目光，小鱼儿本来半嬉皮的脸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

　　花无缺再看了看云儿，又看了看铁心兰，只是拍了拍小鱼儿的肩头，便转身走去门外。

　　小鱼儿看着他的背影，那黑夜中依然亮白神俊的背影，笑容凝固在嘴边，忽然一股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确信自己在这之前一直都为云儿的出生感到很开心快乐，可这一刻却莫名的感受到悲伤，他忍不住想冲上去抓住花无缺的手，让他多留一刻。

　　但花无缺，那一抹白色的背影早已淹没在黑夜之中……

　　云儿的哭闹声突然响起，小鱼儿再怎么哄他他都还是在哭，仿佛只有等花无缺回来，他才肯罢休。

　　铁心兰被哭声惊醒，醒来不见花无缺，在床上挣扎着起来，又禁不住昏了过去。

　　花无缺顶着一路寒风雪雨，终于在天亮之时，到达了山下的小城镇。

　　他心里着急非常，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平静，那样幽静淡雅的走在路上，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少见，现在出现了，小城镇上的少女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花无缺保持一般的行走速度，心里警惕非常，幸好这一路暂还没任何的异常。

　　他终于买好了要买的补药，一切出奇的顺利。

　　花无缺还是不敢放松一刻，山上的情况他时刻记挂，他也不觉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回去。

　　可能是因为走得快了点，迎面赚上了一个美貌的妇人，补药散了一地。

　　“对不起！”那妇人似乎并不计较是他先撞到自己，忙道歉转身继续前行。

　　花无缺刚想叫住她，突觉她有点古怪，再看看散在地上的补药，那包裹着药的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欲救山上人，请往太玄楼。

　　然后又有一行小字写着，半个时辰之内如果不到，就会灭口。

　　花无缺见字脸色一变，本来没看那行小字时，他还会先到山上看看情况再做打算，现在有了那行小字，他便不论真假都得先去太玄楼了！

　　太玄楼里空无一人，这其实已经是一座荒废了的楼阁。

　　这里之前是一座酒楼，还有很多桌椅留了下来。

　　花无缺跃上了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是无尽的等。

　　他素来沉得住气，此时也不例外。

　　“花无缺，很久不见。”声到人至，只见眼前人一身红袍，戴的面具也是红色的。

　　跟着他来的还有一个美貌夫人，正是刚才那个妇人！

　　“人呢？”花无缺虽已推到他便是带走邀月的人，可此刻他更在乎的还是山上的人，因为，那是他所有的幸福。

　　“你别急，姬儿，把苏樱叫出来吧！”红衣人冷笑一声，但见他身边的妇人手中拂尘一挥，凝起一股月色光芒，苏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花无缺，也忍不住大吃一惊，道：“无缺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鱼儿呢！”

　　她的话本就是花无缺要问的，可这刻他也只能无奈一笑。

　　“苏樱，在太虚幻境里面可好玩么？”红衣人冷笑道。

　　“好玩，当然好玩，我本是想好好探究这其中的秘密，却没想到会被带来这个地方！”苏樱明眸一转，对情况已有基本的了解。

　　“你自认为你很聪明，可这太虚，我对铁心兰小鱼儿都用过，他们都很快出来了，而只有你，被我控制住了！”那美貌妇人一直不语，此时也忍不住道。

　　“我虽被你带到这里来，但我也要让你知道，我并非被太虚所迷，我只是想深入其中，探求破解之法，现在你再对我用，是根本没什么作用了！”苏樱脸上也露出得意神色，道。

　　“我的任务只要把你带来这里就可以，一次足矣，你能一次就懂得破解之法，的确是很聪明，可是，你即使再求我施法，我也懒得再耗费功力了。”美貌妇人理了理头发，淡然道。

　　苏樱叹了一叹，道：“是啊，你带我来这里，我也没办法在你手上走掉。只怕这下要连累无缺大哥了！”

　　花无缺已从他们话里得知铁心兰和小鱼儿无恙，心里略为宽心，可苏樱临盆在即，自己也很难带她突出重围。

　　“有时太聪明只会让自己眼白白看着事情发生，很快，你就会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了。”红衣人说着，眼睛往花无缺脸上扫去，接着道：“花无缺，今天我要你来，只是想请你喝一杯酒，只要你喝了这杯酒，你弟媳和侄子就可以回家了。”

　　他说的话分毫无差，谁都了解到这酒一定有问题，但花无缺，也只有乖乖喝下去。

　　苏樱明知道这一点，也只能眼白白看着他喝下去。

　　“酒，我可以喝，不过，请这位夫人先送她回去。”花无缺苦笑一声，神色依然那样淡雅，仿佛一切危险灾难在他身上都会变成很平静的事情。

　　“花无缺什么时候也学会讲条件？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就喝下去。”红衣人有点失神，道。

　　“花无缺也只是一个人，有时还是会讲一下条件的。只要你送她回去，我立刻喝了便是。”花无缺神色坚定，反让红衣人有点无法拒绝。

　　“好，既然这样，我可先送这个女人回去。别人我不相信，可是你，我相信你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红衣人说罢示意身边的夫人送苏樱回去，那夫人立刻施展法术。

　　“无缺大哥！你不能总让我这样自私，我为了小鱼儿我什么都可以做，可我不能为了我自己再一次牺牲你！”苏樱突然大喊道，她并没走进去，眼角含着泪。

　　“就是为了小鱼儿，你才要让孩子顺利出生！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因为……因为我是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哥哥啊！”花无缺笑着，眼里隐约有着湿意，但语气是那样清晰沉稳，更让人无法拒绝。

　　“无缺大哥……你……”苏樱禁不住眼角的泪，可在那一刻，她还是转身跳了进去。

　　或许她真的是自私，又或许……她真的相信了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哥哥。

　　“现在她已经进去了，凭她的聪明，很快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红衣人从怀里拿出一壶酒，倒在了预先准备好的杯子上。

　　“我还有一个条件。”花无缺道。

　　“你……你不会是真的不守诺言吧！”红衣人这下才真的有点吃惊。

　　“难得阁下如此看得起花无缺，你似乎很相信我会遵守约定，哪怕是死亡的约定？”花无缺笑道。

　　“哼，算我看错人了，想不到花无缺也会不守诺言这样卑鄙！”红衣人道。

　　“你不用如此激我，我说过的话我会遵守，我只不过是多一个条件而已。”花无缺看着他，仿佛现在要喝酒的人是他。

　　“什么条件？你说吧！”红衣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想不到花无缺要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得多，现在自己倒是像在求他了。

　　“我想……写一封信给铁心兰，向她道别……你可以看那内容，但你必须要给我送到她手上！”花无缺颤抖着声音，道。

　　“没问题，我倒要看看铁心兰看到后的样子，哈哈！”红衣人笑得让人心寒，而花无缺已撕下衣袖，以血代笔下了几行字……

　　“很好，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送到她手上的，哈哈！”红衣人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大笑道。

　　“我也相信惟独这事情你一定会尽快帮我做到……”花无缺看着他残忍的笑容，只觉得全身寒冷，然而，眼前的一杯酒也正透着寒光。

　　他渐渐拿起酒杯，闭上双目，酒里面的寒光便倒入了他的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