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曲》流离半世

3、第 3 章

　　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曾把我寄养在三叔和三姨的家中。于是乎当时，我，薛姬，薛宣丽三个人，都住到了一起。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样的家庭让人莫名的有一种恐惧感与不安感，那不是一个家可以给我的感觉。三叔与三姨之间，就像是两具麻木的尸体一样，每天似乎都要有什么碰撞，但是，最后又是以一种最低调的方式解决了，那就是沉默。
　　两个人吵架，或者说是发生一些争执，大吵大闹是最好的，但是，三叔和三姨就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就像是一对天生的仇人，但是，又可以说他们其实又是一对天生的夫妻。因为他们是那样的迷恋吵架与发生争执，但是，他们有同时用同样的一种方式解决这些问题，那就是沉默。夫妻双方，就这么一直安静下去了。
　　这样的家庭，到处都充斥着恐惧的近乎是死亡的味道。迟早都要发生什么事情。我当时就这么想着，在三叔和三姨家里面，中规中矩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生怕有一点做错了，就会把这安静的如同死水的气氛给打破，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终于，我的预言，就这么实现了。就在我有一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总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每天中午学校放学以后，都是我和薛姬一起回家的。按照平日里的习惯，我和薛姬一定会大声的向对方诉说着遇到的好笑的事情，但是，唯独就是那一天，一路上，我和薛姬就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彼此都没有说一句话。很明显，同样的感觉，薛姬也感受到了。果不其然，真的出事了。当我们走进三叔和三姨的家中时，我看见了坐在沙发上面的我的奶奶，奶奶听到了我们回家的声音，抬起头，冲我们笑了笑，但是，笑的好难看，比哭还要难看。地上颓废的坐着的人，正是我的三姨。在那地上，还有一部砸碎了的手机零件。零零碎碎的散在了地上。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件事情绝对很重要，或者说是很严重的。因为当时的手机一部都要上千元。
　　隐隐约约之中，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电视里面上演的东西，似乎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而且，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安静，整个家都那么安静，我拉住了薛姬的手，躲在了她的身后。正在想着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一声大哭的声音如同一颗小小的石头，打破了这如同死水一般的情景。
　　这哭声不是别人，正是薛宣丽，当时她还只有5岁而已。就这样从她的房间里面冲了出来，哭着，泪水就这样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向我们扑了过来，薛姬熟练的抱住了她。
　　“姐姐，哇哇哇——”薛宣丽小朋友的哭声从她们的怀抱中闷闷的传了出来。就算薛宣丽小朋友那时候才5岁，但是她比一些大人更懂得什么是羞耻心。而薛姬则是安静的摸着薛宣丽小朋友的头发。
　　我就这样看着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薛姬那时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多岁的人表现出来的样子。那么熟练，那么冷静。
　　“你先带着宣丽出去吃点东西，这是你们的午饭钱，好了，现在你们出去吧。”奶奶走了过来，塞给了我几张红色的大钞。我呆在了原地，后来我竟是被薛姬拉着出了三叔家的门。我们到了一家肯德基中店里，吃饭的时候，薛宣丽小朋友一直就这么哭着，不管吃什么东西都是哭着的，就连她最喜欢的鸡腿都没有止住她的泪水。我们薛宣丽小朋友的泪水就像决堤的大坝一样，怎么也止不住了。要知道平时就是一只鸡腿，我们的薛宣丽小朋友都可以高兴半天。而现在，她就这么哭着。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看着她，一直哭着，最后，薛宣丽小朋友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哭下去了，就停止了哭声。
　　印象中的那天，谁都没有再提起过似的。下午我们接着去上课，而回到家的时候，迎接我们的居然是三叔三姨笑眯眯的脸。
　　一起都似乎没有发生过的一样。我甚至以为我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幻觉，但是，薛宣丽的哭声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刺刀一般，狠狠地刺向我的胸口，让我疼痛无比，也能够让我清清楚楚的明白那些场面，是真的，不是小说一般的幻想。薛宣丽一定是当时看到自己的父母那个笑容下面虚假，黑暗的心脏的时候，被吓住了吧。有时候，小孩子看人的眼光，才是最真实的，因为他们不用怕什么，也不会像大人一样，总是会自我安慰，不断地逃避，自我麻痹。小孩子，只会用自己的最真实的一面面对那些东西。哭泣，就是薛宣丽小朋友面对他的父母的那个笑容的最好的方式了。那个时候，我没有问过任何一个当时在场的人，就连薛姬，我也没有问过了。我那个时候，只是知道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在提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