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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祸不单行 ...

  •   “人妖”这俩字是个重磅的雷,三哥一口茶险些喷我一脸:“你这满脑子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何其无辜,“妙人儿”是形容老爷们的吗?
      三哥见我疑惑,也只是笑道:“等你见着他了,自然就明白了。”
      我对三哥这种喜欢故弄玄虚的恶习嗤之以鼻:“切,什么大不了的。”
      看我整不死你!

      侵陵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
      早春时节,还有微微的冷风,却挡不住漫山遍野的盎然春意。阳光倾泻下来,不浓烈,却如怀抱般温暖,让人不知不觉,心也变得柔软了。
      皇城是个好地方,只是太过繁华喧嚣。没想到一出城门,竟好像是一脚跨出了红尘滚滚,凡尘俗世都抛诸脑后。
      这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还真是懂得享受!

      马车平平稳稳地停在一座别院的大门口,三哥小心翼翼扶我下车,生怕我弄脏了他的马车。
      车夫赶着车马往后门去,这时一众子弟才得了信儿,从内室赶来迎接我们。
      其实三哥这群狐朋狗友都与我混的很熟,搁在以前是万万不会专程来欢迎我们兄妹俩的。然而这次竟搞的声势浩大,着实让我们受宠若惊。
      算起来,这还是我重生以后第一次见着这群祸害,交情算不上多深,只是总随着三哥玩玩闹闹的,也称得上是一起长大。
      只是后来,这群人被我威逼的威逼,利诱的利诱,最后竟没一个能得善终,我前世果然害人不浅啊。
      如今前尘尽去,看着子弟们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为祸人间,我这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欢喜。

      “死丫头恁没规矩了,见了哥哥们都不知道问声好!”陆明骏一脸的戏谑,白衣飘飘,风流雅正,却有几个知道这货是个即闷骚又洁癖的草包,大字识不了几个。
      我反唇相讥:“陆草包,几天没见你胆子见长啊,又想游街示众了?”
      想当初这二货没事找事非跟我打赌,输了还不想认账,于是我一怒之下扒了他的外套和中衣,让他穿着内衫,赤着脚,绕了大半个皇城,灰溜溜从城东的将军府逃回城西的尚书府。
      陆明骏一脸便秘,黑着脸瞪我。
      我怕他?我瞪瞪瞪瞪回去!
      三哥不耐烦看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一人一巴掌赏在我跟陆草包脑袋上。然后指着个陌生的男子跟我介绍:“鸾儿,这位风度翩翩,风流倜傥,风姿绰约的风流佳公子就是乔兄乔宇风。”
      众人满头黑线。
      三哥自顾自继续:“乔兄,这位貌若天仙,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就是我家小妹萧鸾四丫头。”
      子弟们个个惊疑不定。
      乔宇风倒是个知情识趣的,主动跟我招呼,一双桃花眼笑的不怀好意,低声道:“四小姐,久仰了。”
      声音低沉却不厚重,似有若无的诱惑。
      顺着声音看过去,我心想这才是真真的绝世美人呢!身材颀长,面容精致,远山一样的眉峰,鼻梁细而挺直,嘴唇的棱角分明,是稍嫌凉薄的面相,偏偏一双桃花眼生的勾人,含情脉脉地,将那一丝丝凉薄之气,生生压了个踪影全无。
      我不由自主地感叹:“妙人儿!”
      三哥看我一脸痴相,当即揶揄道:“怎么样,小丫头动春心了吧。”
      陆明骏也跟着帮腔:“呵呵,老三你可得看好你妹子,否则,只怕乔兄的名节不保啊。”
      秦冠跟陆明骏从小就狼狈为奸,这次也不甘人后的损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若咱们今儿就把这事定下来,成就一段好姻缘啊!”
      子弟甲乙丙丁立即哄笑着附和。
      我平素就知道这群人玩得疯,互相取笑捉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也就随他们玩笑,却没想到连乔宇风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也是不加辩驳,笑的纵容。
      两个当事人,一个事不关己地四处打量,一个笑容坦荡不甚在意,起哄的子弟们顿觉无趣,都转而去商量赛马的事宜,我也乐得清静。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到后院马场,放眼望去豁然开朗,与前庭的紧凑雅致相比,这里明显开阔的多。
      乔宇风好象看出我的疑惑,笑着说:“这地方本是个小型的赌马场,我见这里场地开阔,四周景色也极好,我又刚好新得了几匹不错的马,就特意买下这里用来遛马。草草修个院子,权当别院了。”说着指指周围一群子弟,“本就不是招待人的,没想到被这群土匪似的崽子们盯上了,这才不得不借出来给他们赛马用。”
      我对于土匪这俩字真是感同身受:“真是难为你能受得了这群蝗虫,我本来还奇怪呢,虽说这前庭算不得多大,但处处透着雅致,怎么看也不像三哥这群人能有的品味,如今看来,果然是被鸠占鹊巢了。”
      他耸耸肩,四下一看,不禁赞同:“果然是被占了,土匪们个个都自在的很,哪里用我这主人招呼了。”
      我暗笑:“你这可没半点主人的样子,姑娘我都站这里这么久了,也不找个地方请我坐坐。”
      他一脸的好笑:“都说是赛马了,还坐什么?走,我带你选匹好马去,待会一定艳压群芳。”
      我不置可否:“艳压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做群芳了。”
      他失笑:“这张利嘴,还真是……”
      我问:“是什么?”
      他道:“真是跟你三哥说的一样,得理不饶人!”
      我气结:“萧鸣鹤一向喜欢背地里损我,天生就是个嘴碎的泼皮!”
      他一脸兴味:“也不尽然啊,起码他所言非虚。”
      我赏他一对眼白:“看人下菜,对着什么样的人,当然就是个什么态度。说我嘴利,还不如说你们自作自受!”
      他见说不过我,只得无奈失笑。
      我口头上占了上风,心里却并不舒服。
      皇城这地方是天子脚下,大街上随便撞着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官家子弟,城郊虽然偏僻,但也是寸土寸金,有钱无势或者有势无钱都没那个本事能自个盖所别院,何况是买下一间本来盈利的赌马场了。
      我故意甩了三哥他们,本就是想单独套他的口风,却没想到这人精明得很,该说的不该说的,自个心里明镜似的。几句话既交代了家世不菲,又表明与三哥他们关系匪浅,表面上看,还真是凭心而交别无所求,但事实如何,恐怕有待考量。
      而且这人目似含珠,嘴角含情,看着你的时候似笑非笑,还真让人有那么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难道他真看上我了?

      马场宽阔,跑道平坦,这群世家子弟在皇城里不能肆意地纵马行凶,想必早就憋屈坏了,一到这里立马撒疯,个个摩拳擦掌誓要一展身手拔得头筹,三哥尤其跃跃欲试。
      爹爹自己是武将,却总喜欢逼着哥哥们舞文弄墨,三哥平日里被管束得小白兔一样,此时恨不得化身大灰狼展现一下那几乎不存在的男子气概!
      乔宇风可能看出我并不想骑马,特意找了副桌椅摆在跑道之外,捧了水果和糕点,还专程问了我能不能喝酒。
      我摇摇头:“能喝是能喝,今日却算了吧,指不定三哥他们待会比完了马又要拼酒,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你我。”
      他笑道:“说的也是,但我这里不备酒,他们自然要到别处去喝,到时候闹起事来,岂不是更麻烦。”
      我也笑:“那就不关我事了,我只把三哥拐回府里就好。”
      他无奈:“好吧,大不了我提前落跑,不趟这浑水,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吧!”
      说罢朝我邪邪一笑,径自摆弄桌上的茶盏。
      我疑惑:“怎么你还不过去,他们要开始了吧。”
      他答道:“我这是尽地主之谊,特特来招待你的,怎么你却不领情?”
      我疑惑更甚:“我这里好好坐着,哪里需要你来招待了?”
      他委屈了:“你若不需要,他们就更不需要了,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没什么用处了?”
      我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无奈地说:“这简直是卸磨杀驴!”
      我笑道:“你这比喻用的真是极好!”
      他:“……”

      远处传来三哥的声音:“鸾儿,你做裁判,看三哥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我答:“三哥你悠着点,千万别跟上次似的摔一脸狗啃泥!”
      三哥平生最受不得激将,当即撸了袖子翻身上马,骏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撒着丫子的飞奔起来!其余众人有的还未上马,当即开骂说萧老三这个坏胚子不守规矩,纷纷打马急追。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三哥□□的骏马全身枣红,四蹄如雪,奔跑起来风驰电掣,连三哥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都硬生生衬托出了些丰神俊朗的气质。
      我转头看乔宇风,见他自顾喝着茶,半点不关心赛事,于是问道:“三哥所骑那匹就是你家的汗血宝马?”
      乔宇风点头称是,丝毫不避讳。
      我不解:“宝马认主,何况是难得一见的汗血,三哥的骑术恐怕驾驭不了吧!”
      他答道:“马有灵性,它知道该听谁的。”
      我笑:“这么说,你是有意要帮三哥拔得头筹了?”
      他轻挑起嘴角,笑容若有似无:“只是成人之美而已。”
      成人之美,这么简单?

      三哥虽是个半吊子,但汗血马显然是极品,这么一会功夫,一人一马就远远甩开了陆明骏等人。
      公子哥们当然不甘示弱,个个拿出吃奶的本事,撒丫子狂追不舍。
      三哥却是一派悠闲,稳稳坐在马背上,时不时做做样子抽两下马屁股。
      但这一抽之下,乔宇风变了脸色,再一抽,他简直要拍案而起。
      我内心鄙夷,心想这人真是小气,既然将爱马借出去献殷勤,就别心疼别人抽那两鞭子!哼,我要是三哥,就多抽几下,心疼死他算了。
      谁知三哥与我心有灵犀,果然又一鞭子下去,我正想趁机取笑乔宇风,就见刚刚还乖觉温顺的汗血马忽然长嘶一声,不顾一切地发起狂来,它前后颠簸,后蹄狂踢,任凭三哥怎么拉缰绳都不管用,生生要将三个甩出去一样!
      乔宇风施展轻功飞身上前,想要阻止汗血发狂,奈何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一众子弟早被甩的远远的还没追上来,我的心噗噗地跳地厉害,眼看着三哥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坐都坐不稳的样子,我大喊:“抱住马脖子!”
      三哥哪里听得到我喊些什么,只是一味的拉扯缰绳,妄图控制发狂的马儿,但汗血哪里是那么好控制的,它见不能把三哥摔下自己的背去,于是四蹄如飞,风驰电掣的奔跑开来,我这才知道原来人家汗血刚才那都不叫跑,叫遛弯,这下子马力全开,还真有点马踏飞燕的感觉。
      汗血撒着欢地乱跑,试图把三哥甩下马背,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马场,奔向外面的树林。
      乔宇风暗道一声“不好”,随手牵了匹马急追了出去,子弟们也纷纷去追,一时人声马嘶混在一起,好不热闹惊险!
      我倒是也想追上去,毕竟事关三哥安危,但奈何身子不爽利,受不得颠簸,兼且就凭我这半吊子骑术,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等。
      心神不宁的等了一个时辰,仍然没有他们半个影子,我实在有点坐不住了。
      跟管家交代了一声,说如果他们回来了就点一堆篝火做联络,接着我牵了匹马,出去探查情况。
      顺着马蹄印子走了半晌,也没发现他们的踪影,我心中越发忐忑,但人还没找到,没有消息也算是最好的消息了,万一真让我找着三哥,却发现他摔死当场,那我真是一辈子心里不安。
      想想前生,好像并没有这一出,难道因为我的生命轨迹变了,一切就都不同了吗?

      又过了半个时辰,越来越深入树林深处。天色渐暗,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也许是走太久了,也许是夜晚将至温度骤减,小腹之中突然感到阵阵的刺痛。若是以前,青青都会熬了红糖姜水给我喝,再拿手炉暖着,才能稍稍缓解疼痛,可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去找这些暖肚子的物什。
      我不敢骑马,也不敢坐,怕颠簸加剧了疼痛,也怕染了地上的凉气,只得找了一颗大树靠着,心想休息一会儿,熬过这一阵痛再想办法,谁知道越来越痛,生生疼出了我一头的汗!
      手脚发软,全身无力,我几乎站不住了!
      索性把心一横,翻身上马,想着再疼也不过如此了,莫不如忍着痛先回了别院再说。
      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这时,四五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靠!趁火打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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