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鹤顶红

2、钟陌

　　我躺在床上，想到昨天那个女子。单纯而细腻，清朗而温文，不带一丝燥气。在这样的社会中真真少见。
　　“人还在医院，又思上春了？”白忌宣不宣而入，嬉笑着摸着我打着膏药的右腿。
　　我挑眉，这小子，三个月不见踪影，现在却突然出现在我病房里。“你老头又有动作？”
　　他的笑容定格，眼神立变：“阿陌，你要救救我！”
　　“怎么？这次有是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自己找了地方坐下。“我老头终于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把我拉回正途了，所以打算把希望寄托在我儿子上。”
　　“他要给你找老婆？”我笑笑，这真是白净天的风格。
　　“真不知他上哪儿找到那么多好人家的女儿，一个个还眉清目秀的，啧。”他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要知道，他的老朋友里哪个不知道我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我看看眼前的阿斗，有点庆幸自己比别人先发现他的才华。“交给我处理吧。”而我，总要为这个发现付出点儿什么。
　　白忌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好运，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苦水要向这人吐呢。“OK。那你慢慢思春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点点头。
　　看他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用不用我帮你收拾收拾他们？”
　　“这本来就我该得的，无论他们怎么对待我，都是应该的。”
　　白忌宣皱皱眉，“真是讨厌你该死的认死理儿。”说罢，摆摆手离开。
　　认死理儿？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只坚持我该坚持的，我希望能把一切我能做的做到极限。这样，即使我不能挽回更多，也了无遗憾了。
　　受伤让我容易疲劳，我看看外面晴朗的天空，这样的天气我却在这里浪费时间，真让郁卒。我闭上眼假寐，等待我的第二位访客。
　　待我睁开眼时，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已经坐在我的床边。儒雅，睿智，而又慈祥。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那时我刚刚住到他家里。陌生的环境让我无所适从，亲戚们的议论更让我心底冰凉。是他一直鼓励我安慰我的，即使顶着妻子儿女的压力，他一直都对我照顾有加。我一直相信他，犹如相信我的父亲。
　　“二叔。”我唤。
　　他抚摸我的头发，就像对待他自己的儿女。“孩子，回公司来吧。你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放心……”语罢，竟有些哽咽。
　　我笑了笑，“二叔，这不过是意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这个孩子！小时多么听我的话，现在也像小安他们似的，开始让我操心了。”老人叹了口气，“我听说你没报警？”
　　我嗯了一声。“报警也只是能抓住些小混混，他们也是受人指使。要查到幕后人总是不易。况且，若是那幕后人与我亲近，就算查到他，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若是这样，不查还好些。”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他似是不同意我的观点，“这是法治社会，怎么能青天白日让人白白打了去？就算只是查到些小混混之流，也算给你出了口气。”
　　“我会处理好的，”我碰了碰老人的手，“您年纪大了，不要老是操心，我们都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同样，也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应得的结果。”
　　“说起来，还是你最懂事，知道心疼我这个老头子。”
　　“我从小在您家里长大，自是把您当作亲生父亲一般对待的。”看看时间，已是不早，“二叔，您先回吧，谢谢您来看我。”
　　老人看看我，又瞧瞧时间。“那好，你慢慢养，不要急，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个月都不要太过操劳。有空我再来看你。”
　　“好，您慢走。”我目送他离开。抿了抿嘴，心里很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