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牙(第一部)》蓝无

14、第十三章 游戏

　　这是一个牙所不知道的空间，四周雾气缭绕，仿佛没有边际，唯一的物体是一个起码有两层楼高的巨大转轮，轮盘上划分着一个个的小格，里面写着牙不认识的字。
　　“北尉的小老鼠，”那个抓他来的人拎着他的后背，把他晃来晃去，不怀好意的声音向他解释游戏规则，“你只要轻轻按一下按纽，转轮自己就会转，然后，就会非常非常的有趣。”嘴角扬起狼外婆的标准笑容。
　　我可不可以不要？牙在心中感慨。
　　“当然不可以。”
　　那个家伙白长了一张英俊的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牙在心里小声的腹诽着。
　　不情不愿的按下按纽，轮盘转啊转，牙的小心脏跳呀跳，到底是什么样的玩意呢？牙是既盼着它快点来，又希望永远不要来。
　　轮盘停下的时候，牙的脚下一空，扑通一下又入水。牙不禁感叹自己最近真的和水很有缘，但是这个水怎么粘粘的，还温温的。
　　“这不是水，是油，”抓他来的家伙看了看转轮为他解惑，“你的运气真的很好，只是半开油锅。”
　　油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牙觉得油越来越热了，他急忙向锅边游去，可那个绑架犯，一个指头就把他摁到油里面，牙不气馁，绑架犯也玩的很开心，成为名副其实的油老鼠的牙，小肚子已经涨涨的，喝进好多油了。
　　似乎觉得一直这样没什么意思，绑架犯让牙又按了一次转轮按钮，轮盘转起来后，油锅、油渍、连牙肚子里的油水都不见了，甚至连那些难受、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
　　“这是个幻觉，但也真实存在，各种感觉都是真的，想要破除，只有再启动转轮，不然就要忍受和真实一样的疼痛、感觉，而且永远无法痊愈、淡忘。”
　　转轮慢慢停下来，这次是——一堆马蜂，牙连忙再按按钮。
　　消失掉，消失掉，蜜蜂全部消失掉。
　　可是，按钮失灵了！
　　“忘了告诉你，转盘至少要间隔三分钟才能启动一次。”
　　满头大包已经麻木的牙，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速度和剩下的时间——我忍，不就是被蛰三分钟吗。
　　时间一到，被蛰了好几层的牙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只好用整个身子撞上按钮。
　　疼痛、麻痹，瞬间消失。
　　牙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还是这么的小巧，再摸摸脸，从猪头变回来了。
　　转轮再次停下，这次出现的是两只——斑斓大猫。

　　“虽然只是幻觉，还是会死的。”一个充满着野性魅力、王者气质的人站在绑架者身边。虽然不管多重的伤都可以在轮盘转动后复原，但死亡就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只是只老鼠罢了。”绑架者似乎不在意的说。沉默了一会，似乎不经意的说道，“有时我在想，为什么我们还活着呢。”
　　“因为有不想放下的东西。”那强烈的执念，竟使得他们永生不灭几近仙人，可惜，他们都成不了仙，又不能坠入魔道，他们是灰色的浪子，没有家园，却还有梦想。
　　“物似人非，只念去年春色；物非人似，不是旧时相识。”绑架者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虽然我的语文不好，但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去再学一下中文。”
　　“你这个蛮子。”
　　“好过不学无术的人。”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绑架犯还是忍不住开口：“都玉，你有没有后悔过？”
　　“从未。”都玉坚定的摇头，“我的成就、我的事业、我的梦想值得我用所有的幸福和快乐换取。”
　　“……”

　　牙惊疲力尽的瘫在按钮旁边，痛觉虽然会消失，体力却补不回来，经过风霜雨雪、天打五雷轰的连番轰炸，体验了刀山火海、滚滚油锅，被马蜂老猫雄鹰连续欺负，牙看着缓缓停下的转轮，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
　　然后，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鼓点——一声一声，直击生命的音响。

　　云雾被劈开，夜色溜了进来，然后，感到光明。
　　北尉的身后是夜的纯黑，黑白交界，他是最明亮的所在。
　　绑架者笑了，都玉亦然。
　　笑容里包含的情绪，无人可以琢磨。
　　北尉皱了皱眉，“我没有资格代她们原谅你们。”
　　“不需要你的原谅。”绑架者傲气的开口，仿如帝王，“我们只求一战。”
　　“然后死在他手上？”跟着北尉一起来的月司看的很明白，“她们已经消失，你们的一切作为都没有意义，死亡解决不了问题，你们欠她们的依然欠她们。”
　　“有时候我很佩服你，”都玉对着月司说，“为了让自己痛苦而活着，真的该佩服你。”
　　“该说佩服的是我，”月司客气的回敬，“杀死心爱的人依然毫无悔意，认为只要死在爱人不完全的转世手中就能将恩怨一笔勾销，真是简单可爱的想法啊。”
　　双方的战意皆无，杨历——绑架者——看着北尉若有所思。

　　天气很阴，心情不好的月司放了所有人的假，休息！
　　“想知道北尉的事吗？”喝了很多的月司问被强留下陪酒的牙。
　　“他不想告诉我之前，我不要知道。”牙的字歪歪曲曲毫无长进。
　　“可是我想说。”轻松写意的撕碎牙的墨宝，充分演绎着强权即真理。
　　“那是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