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七、一眼即知 彼时尚且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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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马背上，塞祥有一瞬间几乎完全放弃了，放任自己随着马颠簸，脑中各种混乱的思绪不断冒出。
若是十五哥知道自己偷偷逃跑，向来好脾气的他会不会生气……王兄一定会生气，要被抓回去一定会更加限制自己的自由……
连想逃跑，都搞得如此狼狈……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十五哥……救命……”闭着眼无法控制泪水涌出，心中的委屈酸涩终于令少女呜咽出声，本能地轻唤着最依赖的人。
就在绝望蔓延的那一刻，朦朦胧胧中，有谁忽跃马落到了自己的身后，坚强有力的双臂环过自己拉住了马缰……
仿佛，从天而降！
当马高抬前蹄的时候，塞祥无法控制地往后倒去，然而当后背靠上一个陌生却宽阔的胸膛时突然无比安心。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那一瞬间一直闭着的眼会莫名睁开，微微仰头只模糊地看见对方的轮廓。
也许就是这一眼，让某位狄蛮族的公主记住了这个气质沉静的年轻男子，亦让她的心第一次为一位陌生的青年砰然跳动。
可惜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强烈的晕眩使得塞祥再次紧闭上双眼。虽一阵阵犯呕却是吐也吐不出来，少女一脸苍白，无力地趴回马背上。翁然的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是，救了自己的那人就在自己的背后。
他能保护自己，就像草原的大雪山一样，令人觉得无比可靠……
“十九！”
直到落入熟悉的怀抱中，无法掩去的焦急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混乱的思绪才渐渐回归清明。
“十五哥……”努力睁开眼，塞祥轻轻唤道。
***
当背上的两人都下了地，某伪黑马看着之后过来的年轻男子一脸忧色地环抱住全身虚软的少女，惊讶之后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缘分啊……
虽然当初茶马集只有一面之缘，沈夏愣是牢牢记住了对方，当初年轻人腼腆微笑着伸手将松子糖递到自己面前的画面此刻迅速从记忆中蹦了出来。
于是直觉般，沈夏放心了。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今晚自己就不用担心后面有麻烦了……
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某马自动忽略了被它整得面色发白的少女，下意识地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用眼角瞄了瞄静静站在他们旁边的嵇白羿。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目光刚一触及，对方那双墨黑的眼便无声抬起，恰对了个正着！
身体一僵，沈夏淡定地转开目光，内心却不淡定了：姓嵇的那小子是不是认出它来了……
唇角那一丝不甚明显的微笑，极浅，却分明是在发现它在看他之后才出现的。柔和的目光中带着淡淡无奈的神情，就好像知道自家孩子恶作剧了，然后以家长的口吻教训说“顽皮”，而实际上并没有一丝真要教训的意思，纵容而宠溺。
难不成一开始姓嵇的就已经认出了自己才会冲出来？还是说现在才认出来的？不过他怎么凭一眼就认出自己？又或者根本没有认出自己，只是自己的错觉？
认出来了？貌似有点欣慰，又好像有些尴尬……
没认出来？有点庆幸，又似乎有些不爽……
扭头无视了离它只半步距离的嵇白羿，某伪黑马最后决定装傻，心中却隐隐浮出一丝诡异的复杂，就连算账的心思都被抛到了脑后。
沈夏并没有意识到，当这种说不清的情绪因为对方而不自控地浮出时，意味着已经悄然在心里留给对方一个比自己认为的还要重要的位置。
放在了心里，所以就算眼下嵇白羿刻意改变了模样，只要遇见它便能认出他来……
彼时尚且无关情爱，仅仅是简单地希望，对方在意它能和它在意他一样……
哪怕它现在只不过是一匹马。
***
事后的发展果然顺利异常，无非是年轻人对嵇白羿道谢，然后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直接带着少女和那一队人马匆匆离去。
看着他们迅速地来又迅速地走，连头也没回一下，被包围后一直安静做背景的某伪黑马异常没有真实感。
居然完全没有自己什么事？！不用带走？不用抽鞭子？甚至连一句咒骂都没有……
恍惚回神，沈夏不由得暗暗嗤笑了一声。
果然只要一想起那段经历还是会让自己不痛快，即使自己已经逃了出来，有些东西却仍被烙印成了本能……
比如，对人的戒备。
【多心就多心吧，总好过再次被人抓住……】低下脑袋刨了刨蹄子，铁制马掌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底下一颗石子，漫不经心的动作悄然掩去眼底的一丝厌恶。
不愿被那些不好的回忆败坏心情，回想今晚有惊无险的经历，某伪黑马忽意识到那位在茶马集曾偶遇的年轻人并没有认出它和嵇白羿。暗道了声“可惜”，除了对那小姑娘离开时看姓嵇的眼神有点奇怪之外，沈夏对于能如此平淡收场十分之满意。
然而，当某伪黑马收敛了情绪抬起头，看见围观不散的众人带着各种新奇地目光不住打量它和旁边的某人，呆愣了三秒后头疼了。
【丫的，居然忘了姓嵇的还在……】
怎么办？难不成得在这儿傻等？直到阿青找到自己？
刻意忽视一直落在身上的目光，某马毫不犹豫地继续装傻，坚决不承认已经认出了嵇白羿，更确切地说是装作完全不认识！
“金乌。”
正当沈夏默默在心里念着“姓嵇的你快点走吧快点走吧”，低低一声呼唤，清冽温和的声音猝然闯入耳内！
细细痒痒的触动了耳膜，亦瞬间一下，很轻很轻地触动了心……
耳朵灵活地抖动了两下，如果不是天生的听觉敏锐，沈夏想这一声仿佛自语般的轻唤自己一定会错过。
似乎上一次听见他叫自己，是在古摩遗族时，他离开的那一夜……
那时他与自己额头相抵，微笑着说，“我很喜欢你，金乌”……
之后呢……
夜色中冰蓝的眼睛泛出明明暗暗的恍然，待沈夏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转过头，直直望进对方的双眼！
这一次，不躲，不闪。
带着草原气息的风阵阵吹拂，金红色的篝火跳动，他的轮廓被光与影勾勒得分明。修身长立，暖暖的火光沾染了一身，温和的色调柔和了他所有的棱角和线条。
年轻男子乔装的样子与原貌相差甚远，可是那双墨染的眼睛依然一片湛然清澈，当自己的身影倒映其中忽绽放宛如星辰璀璨的光芒，瞬间化成丝丝缕缕的温柔笑意。
然后自己的前额，感觉到了来自他手心的温暖。
***
放纵自己主动靠近，任凭对方抚摸自己的脑袋，沈夏闭眼轻轻叹了口气，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离开古摩遗族后的第五个月，终于第一次有了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姓嵇的，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七、一眼即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