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秋上陌

2、五年，我等你回来(2)

　　进入冬天不久，就是圣诞节了。
　　从我认识苏莫开始，每年的圣诞节都是她陪我过的。我从没有问过她有没有别的约会，那样。
　　我们在学校附近合租了一间公寓，每年到了圣诞节苏莫都要抬出据说是她们家“祖传”的那棵圣诞树，然后在夜里偷偷地把礼物塞在树下，期待着被我发现。
　　“我要出门了。”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帽子、手套和围巾，我站在门口笨拙地换着鞋。
　　“昨天夜里好像下雪了，外面有积雪了都。”苏莫从房间里兴奋地跑出来，“我们去堆雪人吧堆雪人吧。”
　　“大小姐，我还有兼职，不陪你玩了。”顺手拿起圣诞树下的礼物，我把苏莫聒噪的声音隔在了门内。
　　拆开包装，里面是限量版的CD，是我最喜欢的爵士乐。

　　我兼职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
　　“老板，我来了。”卸下层层装备，我边换制服边说。
　　“今天有圣诞节的特别活动，不要想早点回家呦~”店长端着咖啡，含笑说着。
　　“知道了。”
　　我开始干手上的事，敛去了所有的表情。
　　“哎呀，小夏你还真不可爱，发发牢骚也可以啊。”店长摇摇头，“难道宝贵的圣诞节在打工中度过不觉得浪费吗？”
　　所以，店长的意思是……
　　“我决定了，小夏，今晚就由你发传单，去街上大胆地寻找你的真爱吧！”像是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店长依依不舍地将我扔到了店门口。
　　我就知道是这样。
　　去年，前年，好像都是我发的传单吧。
　　说是寻找真爱，谁说就一定能遇到呢。就算遇到了，谁又保证我还会爱呢。

　　“欢迎光临Oceanside咖啡屋，我们再举行圣诞特别活动！”
　　接近十点，我手上的传单还剩寥寥无几。
　　好像，并不想回去。
　　如果没有我，苏莫会和谁一起过圣诞节？或许是和男朋友一起过吧。说起来不知道苏莫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莫名的，就像到了那个人。

　　“我觉得我的手套很好看诶，你说是不是，阿辰？”我献宝似的把手伸到他的面前。
　　“我买的手套你在我面前炫耀还真是。不过我眼光真好。”白辰这么说着，眼睛里闪着笑意。
　　“你的眼光好……你是说手套还是别的？”
　　“少自恋了你。”
　　“哼哼，来吧，手套我们一人一只。”
　　“喂，你戴的手套我怎么戴？！”
　　“没关系，你眼光这么好，这么好看的手套戴在手上一定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

　　还是这一条街。五年前，我和那个人一起走过这条街。
　　那个时候的朋友说，我和那个人的关系羡煞旁人。
　　后来我们就分开了。
　　一直到今年的圣诞节，他都没有回来。我留下了苏莫，等在这里，是不是能盼到他回来。
　　还有六天，就满五年了。

　　“艾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头顶上传来温和的声音。
　　不用看我都知道的，是乔伊。
　　乔伊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讲师，很受学生欢迎，尽管他刚从大学毕业没有多久。或许也是因为他和我们年龄相近，学生更多的时候是把他当作学长来看的，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隔阂。
　　“老师才是，不和女朋友一起过圣诞节吗？”我捂住通红的鼻子。
　　乔伊笑道。“我记得你不怎么说话的，怎么一下子这么能说会道的。”
　　因为我心情不好。
　　“当然是因为我心情好啊，圣诞节嘛。”我这么说着。可是我知道，我的语气是生硬的，我想乔伊也听得出来。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揉了揉我为了工作刻意散下的头发。
　　“要不要和老师一起过圣诞节？”乔伊问我。
　　“我又不是你和你女朋友的小孩，当电灯泡都找不到理由。”
　　“什么叫我和我女朋友的小孩？我只比你大三岁，三岁！”
　　“你是老师，那就是和老魏一辈的。”
　　“小孩子真不可爱。”
　　“谢谢夸奖。”
　　“……”

　　这一天，我度过了没有他的五年，最温暖的一个圣诞节。只是我知道，这样转瞬即逝的温暖，留不住，更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