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舞绘

1、第一章 吟诵坊 被抽离了前

　　第一章

　　徐妈妈让小丫头捧来一个托盘对另一个女孩说：“抽一块牌子，抽到哪个哪个就是你的名字。”
　　她小心的拿了一块，上面写着“满庭芳”。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满庭芳了。”
　　满庭芳……还不错吧，总算有个名字了。
　　刚才是她答应徐妈妈在这间青##楼做jinv后做的第一件事。这家青##楼叫诵吟坊，是这怀锦城里有名的ji院。徐妈妈是诵吟坊的老##鸨。

　　满庭芳决定卖##身实在是迫不得已。
　　那天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屋子里，睡觉前发生的事情她一件也想不起来。
　　同时忘记的还有她的亲人、家乡、年龄，甚至姓名。
　　她满身是伤口，像是被树枝划破的，还有几处深深浅浅的刀伤，左脚脚腕扭伤了肿的老高，不能下地。据说她是被ji院的女大夫钱婆婆救回来的。Jinv平常的小病都找钱婆婆治疗。那天钱婆婆去附近山上采药，在河边看见半个身子浸在水里的女子，就回ji院找来几个男丁把她救回来了。
　　诵吟坊派人在河的附近和上游打听过谁家丢了女孩儿，可是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岁，根本打听不到。据说她被救起的时候身上除了自己的衣服之外，只有几两碎银子和一个鹰形的牛骨吊坠。其他什么玉佩金锁之类的东西一概没有。碎银子早被钱婆婆和抬她回来的人分了，总不能白救她不是。事后，满庭芳听钱婆婆抱怨过，若不是看她长得美，回来能捞几个老##鸨的赏钱，她才不会救满身是伤的满庭芳。那个飞鹰吊坠是普通牛骨雕刻的，一点也不值钱，他们才没有一并拿去。可是这个牛骨吊坠根本不能唤起她的任何记忆。不过既然这是唯一剩下的物件，她还是好好收起来了。
　　满庭芳的模样长得真是漂亮。徐妈妈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子是绝##色，如果能把她留在诵吟坊，一定能招揽大生意。所以当派出去帮满庭芳打听消息的人回报说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徐妈妈高兴得唱起了小曲儿。当天晚上，徐妈妈就来到满庭芳住的房间给她找“出路”。
　　“你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抬，连个能养活自己的活儿都找不到。何况咱们炎国刚刚战败，被衡国吞并了，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不安全了。也就咱们这一行，怎么换皇帝都不愁吃穿啊！
　　……就留在我这诵吟坊吧？我们救你一命也不能白救，你这些日子吃穿用度都是我出钱，这帐又该怎么算？
　　……不卖##身？做粗活？你能干什么活？看花##柳##病开药你懂吗？倒马桶刷马桶你行吗？我看就连洗衣服你都洗不动啊！
　　……咱们这诵吟坊可是入流的地方，能来这里快活的都是些文人士大夫、富商、江湖豪客，他们对青##楼女子很温柔的，也不全是要你陪着做，有的雅士只不过来听曲儿闲聊，你不用担心被欺负。
　　……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多美哟！你要是肯卖，一定能成这怀锦城第一名ji。到时候自然有有钱的爷来给你赎身，后半辈子就都不愁了呀……”
　　满庭芳知道这些都是实情，自己到了这步田地，似乎也就自己这副皮囊还能为自己谋生了。
　　被剥离了前半生记忆的感觉很不好，似乎自己存在过这个世上的唯一证明都被抹杀了。可是满庭芳能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是存在的。她不想这样死掉，即使这一辈子都想不起从前的事情都不要紧。她要活下去。
　　于是她答应了老##鸨。
　　身上的伤口奇迹般的没留下疤痕。据说钱婆婆最擅长治疗外伤，她调配的各种药粉药膏治外伤的效果奇佳。坊中的女孩子就是受了再严重的虐伤，也能很快愈合如初。
　　这诵吟坊的女孩的名字都是词牌名。新来的就像满庭芳这样，从一堆词牌里抽签似的决定自己的名字。如果这个女孩死了或者被赎身了或者老了做不动转行了，她的名字才会被重新列到能选的词牌里。
　　她养伤时住的小屋子在后院，是诵吟坊里洗衣妇、厨娘、钱婆婆等杂役住的房子。前院里那个两层的楼宇，是姑娘们住的房子。晚上即使从这后院，也总能听到前院传来的丝竹声欢笑声呻###吟声或者喊叫声。前院的偏院是教养新女孩的地方，新买来的女孩在偏院里学习穿衣打扮识字弹琴唱曲儿，还有床###技。

　　满庭芳不知道自己的到底多少岁，看起来超不过二十岁，于是对客人理直气壮的说十七岁。其实，十七岁对一个新入门的ji女来说还是比较大的岁数，韶华易逝，哪有那许多时间从头学习琴棋书画。于是徐妈妈让满庭芳重点学习chuang技，其他的嘛，能学多少算多少。
　　第一天学习结束，徐妈妈就找到诵吟坊的幕后老板赵员外说起满庭芳的事情：“赵郎知道新收的那个满庭芳吗？”这徐妈妈每天浓脂艳抹的，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她曾经是诵吟坊的头牌，当年有很多人要为她赎##身都被她拒绝了。她觉得嫁了人也逃不过色衰爱弛的下场，还要被男人的夫人小妾欺压，远不及青楼快活。于是她狠狠地在青楼的老板赵员外身上下功夫，战胜了上一个老##鸨，自己做起了诵吟坊的老宝。这赵员外不到四十岁，她和赵员外有时候还会云###雨一番，有时候给赵员外送去新鲜的女孩，把赵员外笼络的牢牢的。赵员外乐得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又替自己打点生意又替自己找乐子，于是很看重徐妈妈。这徐妈妈当年的名字是丑奴儿，她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一当上老宝，就让人叫她自己的姓氏，再不提艺名。
　　赵员外拉徐妈妈坐在自己腿上，回答：“记得。不是你说的天上掉下来的头牌苗子？”
　　“就是她。我今天看着这姑娘恐怕身世不简单。”
　　“怎么说？”
　　“她不光识字，而且写得一手好字。会画画会弹琴会下棋。我看她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媳妇。我们让她卖##身，将来要是她家人找到了她，或者她想起自己身世来，是个惹不起的主儿，那怎么办？”
　　赵员外说：“怀锦城的达官贵人我都认识，并没有谁家丢女孩儿或者丢媳妇的。这样，明天带我去看看她再说吧。”

　　第二天，满庭芳正在上写字课，其实她已经在帮女先生教小女孩们写字了。赵员外看了满庭芳写字，听了满庭芳弹琴，还和满庭芳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赵员外来到徐妈妈房间，对徐妈妈说：“我看不要紧。她弹琴和写字跟那些大家闺秀的感觉都不一样，走路和吃饭也没那么死板，没有侯门的小姐应该有的习惯。”赵员外把徐妈妈抱上#床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说：“所以她应该没什么背景。再说现在炎国刚刚垮了，有背景的都被杀了，不用担心。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习惯这个东西是改不掉的。”徐妈妈浪笑着说：“就像你这偷腥的习惯？”赵员外猥S一笑：“对。所以，等调jiao好了这个满庭芳，我要先尝尝她的滋味。”
　　窗外，正好偷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的满庭芳吓出一身冷汗。
　　徐妈妈听到赵员外这么说吃了一惊：“呦！我的员外大人，你不是只要被你自己破身子的姑娘吗？钱婆婆和念奴娇都说她已经不是完璧了。”“对，我以前是这样，比如你。不过这个满庭芳实在太美了。她哪怕被一千个人上过我也要她。”
　　满庭芳彻底石化，以至于屋子里两个人大声的动作起来都没让她脸红。

　　满庭芳不记得自己失忆之前在青楼外面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是她相信，自己现在在青楼学的东西一定是她在外面不曾接触过的。
　　比如怎么笑怎么叫怎么脱怎么摸……什么最能让男人倾倒就学什么。床##技师父叫念奴娇，不过二十几岁，是个技术高超的女人，她知道男人和女人身体的所有秘密。她告诉满庭芳怎么取悦男人，也让满庭芳体会了女子高#chao的感觉。满庭芳不知道自己失忆之前有没有嫁人，那个时的感觉是那样新鲜而刺激。念奴娇并没有用什么东西进入满庭芳，只用灵巧的手法在身体各个敏感部位溜达一圈下来，满庭芳就全身大汗，呼吸困难了。对于这一切，满庭芳都反感而害怕，却又无法摆脱。她想过逃走，但终于还是克服不了“别人救了我我还没有给人回报”的负罪感觉。
　　念奴娇总说满庭芳笨，教了好几次的技巧都学不好。念奴娇是诵吟坊的宝，她调jiao出的女孩即使长得不够漂亮也有让客人一辈子忘不了的技术，反正晚上吹了灯，长得好看难看两个鼻孔还是三个鼻孔都不知道，技术好才是王道。因此上念奴娇名声在外，别的ji院还要来挖人呢，诵吟坊自然当摇钱树供着。念奴娇也十分认真，她要是说这个姑娘不过关，那这姑娘就不能接###客。念奴娇折磨人的办法也有的是，如果总是学不好不能出师，在念奴娇的手上简直生不如死，所以小姑娘们都愿意尽快学好然后去接###客。在客人和念奴娇之间，大家情愿选择piao客。满庭芳大概是念奴娇教过的最不可救药的徒弟了。念奴娇隔三差五就要去徐妈妈那里抱怨这是捡回来个什么木头，教什么都学不好，徒弟都像她这样就不用做生意了，等等等等。满庭芳自己也很郁闷，她是不想学这些东西，但是为了活命也强迫自己好好学了，念奴娇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真听认真记，念奴娇让她做什么她也尽量红着小脸做，但是无奈念奴娇就是不满意。满庭芳真心理解大家宁愿选择piao客也想离念奴娇远一点的原因，念奴娇要想侵犯一个女人，绝对比客人变态！托念奴娇的福，自听到赵员外和徐妈妈的对话已经两个月了，满庭芳还在学习中。
　　满庭芳最害怕最反感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每隔几天钱婆婆端来的那些药。据说这些药每个qing楼都有，每个qing楼的姑娘都要喝。是避孕用的药。长期服用就能不生育。满庭芳常常幻想有一天能离开这里，那时她可不想不能生育。所以每次钱婆婆亲自端来药给她，她总在钱婆婆走之后拼命让自己呕吐出来，看着那些从肚子里吐出来的浓黑的苦水，满庭芳阵阵头晕。她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离开青楼。

　　自从偷听到赵员外那句话之后，满庭芳简直惶惶不可终日，她很怕那一天的到来，她还完全没有准备好打开自己的身体接纳男人。现在，满庭芳已经从偏院搬到了前院住。白天在偏院学习，晚上在前院休息。还没有正式接客，徐妈妈说这是为了让她熟悉一下环境。前院的姑娘们有好有坏。有那恶毒的看满庭芳长的出挑的漂亮，又不大与人说话，心下不爽，就故意当着满庭芳的面说：“不就是钱婆婆捡回来的贱人么！要不是长了张狐媚子脸，谁会救她。我都听徐妈妈说了，要是今后她不能多揽客赚钱，就把她分给龟奴们玩呢。”满庭芳自是不愿与这妒妇理论。但是这番话让满庭芳的最后一点回报之心也没了，只想着能离开qing楼。至于怎么离开，离开之后又能去哪里并不重要。
　　这怀锦城是炎国靠近衡国方向的重要城市，繁华而混乱。现在炎国刚刚被衡国打败灭国，更是乱上加乱，想来要逃走也不容易被抓住吧。
　　赵员外这些天外出办事去了，大概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所以徐妈妈一直拖着没让满庭芳接客。今天chuang技师父念奴娇已经开始让她学习用口伺候男人的下边。虽然是用的道具，也让满庭芳恶心的吃不下晚饭了。洗过澡之后，满庭芳就回房躺下了。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于是又起来，打开窗子，坐在窗边看月亮，想心事。

作者有话说

　　于2011年1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