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Par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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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来的时候犬夜叉的的确确是被吓到了。
虽然是晚上，但是犬夜叉很轻易的就看到杀生丸的身影，这个家伙的存在感总是强的让人无法忽视。
杀生丸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气息，不过半妖对此已经觉得习惯了，他从村头的树枝跳了下来，站在杀生丸面前，“有什么事情？”
杀生丸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伸手揉了揉半妖的头把他拥进了怀里，半妖甚至觉得杀生丸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有着隐约的温柔。
犬夜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压抑某种情绪突然就有些失控了倾向，乖乖的窝在杀生丸的怀里，就连心里关于戈薇的那些烦扰也似乎无关紧要起来。
“跟我回去。”
犬夜叉一愣之后反应过来杀生丸是想要带自己回去西国，沉默了片刻，他缓缓的拒绝，“我还不能跟你走。杀生丸，我还不能确定……”
“我不在乎。”
“我在乎。”，半妖眼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就算是在也中也显得格外的明亮。
这是一场不成功的谈判，双方沉默了下来，就像是从未发生过这一次的争论一样。
“而且，村子这边的情况，我也走不开身。”犬夜叉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这边的事情，就算是他和杀生丸真的确定了关系他也不想太过依赖对方，更何况现在两个人还根本就没有到达那一步。
许久，才听见杀生丸略微低沉的声线轻轻的问道，“冷吗？”
“不冷。”他安心的闭上了双眼，像是贪图这安逸的怀抱。
杀生丸只待到破晓时分，就悄然离去了。在树梢上闭着眼睛养神的犬夜叉动了动眼帘，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晨曦的露水凝结成一颗一颗的在隐隐已经泛出枯黄的树叶上滚动，然后坠落。
犬夜叉睁开眼，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在高高的树梢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看见杀生丸面容的男子静静的站在初秋的霜露之中，就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
“你不是杀生丸。”
“怎么这一次，这么容易就分辨出来了？”七杀用着杀生丸的脸笑着问道。
犬夜叉默默地别过头，没有答话，只是囧囧的道，“你还是不要笑了。”
“原来是这样……”七杀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默默的重新变成了另外一幅样子。
晨间的风格外的凉，吹在脸上忍不住细细的打了个寒颤。他终于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到底过来干什么？”
“你和冥王做了一个交易对吗？”七杀望着他，然后一字一顿的道，“在你去冥界的时候。”
犬夜叉没有答话，只是用戒备而又有些烦躁的眼神望着他。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杀生丸吗？你不是一直在惶恐不安吗？跟我来吧。”说完这句话，七杀转身便往村子外地那片山丘地行去。
前方肯定有陷阱等着，即便如此，犬夜叉还是跟了上去。对方那句话的诱惑力太大了，大的让他明知道对方有可能另有目的，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七杀的速度很快，犬夜叉跟着他在林间穿行了一阵，最后在一道陡峭的山崖上停了下来。山风掠过的时候掀起了半妖的衣袍，山崖下赫然便是村子的全景俯瞰，只是他却并没有将目光转到山崖下。
“杀生丸！”半妖的目光停在山崖侧面一块巨石上的白色人影。只是他的叫声却并没有让对方又丝毫的动静。杀生丸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静静的看着山崖之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么动摇吗？仅仅只是看见他而已。”七杀在一旁轻声的说道，“但是，他是听不见的。这里，只是不同位面的空间重叠的地方而已，你已经困在我的结界之中了。”
半妖逼着自己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的七杀，“什么时候？”
“在你看见杀生丸的时候。”
拳头握紧了又放松，最后他还是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开口道，“你引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把我困在这里吧。”
“当然不是。只是……”七杀笑了笑，摊开了右手，其上一朵幽蓝的莲灯正徐徐燃烧。
犬夜叉的视线移到那朵花灯上，神色有了一丝的恍惚，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一样。
“那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很快就从莲灯上移开了视线，半妖心里猛然产生了一丝焦躁，就好像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即将来临时的预感。
七杀没有说话，缓缓的将莲灯托到了半妖的面前，“受人之托……保你周全。”
“如果我没有记错，之前要杀我的也是你。”犬夜叉毫不留情的反驳。
七杀将视线移到半妖身上，像是在仔细观察什么，“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琉斯卡娜……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她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为了你，她甚至向我动手。”七杀把目光移向村子的方向。
云雾在半空中飘荡，但是对于半妖来说这些东西还不足以阻挡视线。已经立秋，村子的四周的四周都显出一片金黄的色彩，这个季节本该是丰收的季节。
他的目光移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淡淡的白雾中渐渐行出了一个穿着巫女服的身影。
与此同时，半妖看见山崖侧面的一个山谷的方向有大量的黑烟冒出，那个方向赫然便是半个多月之前同戈薇阻止了死气爆发的那个地穴。
七杀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了犬夜叉一眼，才又将视线移到山崖下那个小小的巫女的身影上，缓缓说道，“她现在居然打算凭着这具人类的身躯，阻止冥界的十万幽魂大军么……呵，原来情字，果真害人不浅。”
“你刚刚说的冥界的十万幽魂大军什么意思？”犬夜叉抓住七杀的衣襟，陡然怒道，心里某个可怕的想法正在渐渐成型。
七杀冷笑道，“你以为凭着琉斯卡娜那日的封印真的能够阻止的了么……那个空间通道原本不稳，她为了救你强行封印了之后通道内死气无法出去却仍在一刻不停的涌入，最终出现了空间风暴导致空间壁垒坍塌，现在撕裂的口子起码是当初的十倍。如今冥界的十万幽魂倾巢而出，这个小小的人类村子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你是说，冥界的幽魂会通过那个地方侵入人界？！”
七杀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而这个村子，将是第一个祭品。”
从引刀出鞘到挥刀斩落，其间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半妖的表情平静之下暗藏着的疯狂，七杀尽数入目。
“没用的。这个结界，除非破坏结界的阵眼，否则你破不了这个结界的。”七杀的语气带着些许悲悯，或者说是可怜的意味。这个幻阵，本是冥王为了他而推衍出来的。阵眼，便是冥王身上的九转莲心。
在半妖踏进结界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成了这个结界的阵眼。换言之，除非他能够自己把自己的心脏破坏，或者，有力量与冥王差不多的人来以蛮力撕开结界，否则，便只能永远困于此阵之中。
四周的结界在铁碎牙的狂轰乱炸之下渐渐荡起一层一层的波纹，四周的景象已经无法看清了。
铁碎牙几番劈砍无功而返，这个结界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无论他释放了多少攻击，都照吞不误。
最后半妖赤红着双目，双手紧扣着铁碎牙的刀柄，却不再做无用功，抬眼看着不远处的七杀，“放我出去！”
七杀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在结界上轻轻一点。
原本模糊一片的结界顿时透明起来，上方渐渐露出了澄澈的天空，四下的景象依然是他踏入这个结界之前的景象。
他看见杀生丸就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神色依旧是如同他没每次看见的那样冷峻，身后银发飞扬。
犬夜叉喘着粗气看见七杀伸手指了指他身后悬崖下那个村子所处的地方。
村外的那个地穴所处的地方，正冒出滚滚的黑烟，而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够阻止死气的侵蚀。
“你不能出去，我必须护你周全。”
半妖愤怒的瞪了他半晌，还是想不出什么可以破开这个鬼地方的结界的方法，只能等着外面的杀生丸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来救他出去。但是村子那边的情况显然是容不得他继续等下去，焦躁的挥着铁碎牙胡乱的劈砍，却只是徒劳。
他甚至没有敢去想杀生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头天晚上想要带他离开。只是闷不吭声的将身体里面的妖力全部转换成攻击施加到这个结界之中。
结界外依稀可以看见，黑云翻滚，遮天蔽日的幽魂呼啸着从地穴之中涌出。一支破魔之矢划出亮银色的弧线很快将幽魂清扫一空。但是很快，地穴之中涌出的幽魂仿若无穷无尽一般再次遮蔽了天空。
即使曾是冥界里两大冥帅之一的琉斯卡娜本体，也无法以一人之力狙杀冥界十万幽魂，更何况如今琉斯卡娜只是一缕依附于人类身体上的残魂？
幽魂的涌出速度远远超过了破魔之矢射出的速度，四野之下阴风呼啸，幽魂悲鸣，铺天盖地的竟都是些昏暗的尘土瘴气。幽魂所过之处，山林枯萎，土地渐渐染上一层紫黑的瘴气。
犬夜叉近乎绝望的拼命劈砍结界，就算是怎样都好，不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所珍惜的东西就这样被毁坏。
一拥而上的幽魂即使有着破魔之矢的阻挡，也还是逐渐的淹没了少女的身影。似乎是收到了什么讯号，村子里的村民已经很快的集结起来，村子外面的结界已经开启了，尽管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冥界幽魂，结界看起来摇摇欲坠。
犬夜叉用尽了一却方法，却始终都无法将结界打开，即使是红色铁碎牙也同样对这个结界无可奈何。他不敢去看站在那块巨石上的白色人影，他害怕只要看一眼，便会让自己绝望。
能坐上那个高位的，自然都不会是什么好人，这又能怪谁呢？
七杀轻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结界之上轻点了一下，霎时间四周的景象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迷雾般的白茫茫一片。
“为什么……”耗尽妖力的半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手紧抓着刀身缓缓跪倒在地上，银色的长发顺势滑落遮挡了脸颊。
“你还不明白么……”单手托着那盏莲灯，轻声道，“还是……不死心”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要针对村子里的人！！他们明明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弱小的人类而已，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犬夜叉狠狠的一拳砸在地上，力量却被阵法抵销。
“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但是你不会想要知道的。”七杀的声音带着些许飘渺的意味，“这个村子，只是一个意外。”
犹如困兽一般的半妖抬眼望着神色笃定的七杀，忽然就失去了去揭开这一切真相的勇气。
“犬夜叉，你并不适合阴谋诡计的生活，你太天真。或许……我也跟你一样。”七杀轻声喃喃道。
“不要太相信身边的人。我能够帮你一次，但是不能永远帮你。”七杀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喷出一股黑色的血雾，双手结印急速变幻，那一团黑色的血雾渐渐扩散融进了半妖身前的结界之中。
原本牢不可破的结界渐渐融开了一个可溶一人进出的开口，并随着黑色血液的消耗正在急速合拢。
犬夜叉不待七杀开口，已趁着这个机会闪身掠出了结界，等他回头的时候身后已经只剩下空旷的山崖，那个困住他的结界连同七杀一起，毫无踪迹。
山崖之上已经不见了杀生丸的踪影，但是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找他。
他咬牙转身向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双目赤红，竟是几欲入魔。
等他赶回村子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昔日曾居住的村子被袭击的妖怪破坏的一塌糊涂，四处都是残垣断壁。他的同伴，此刻在这片残垣之上，生死不知。
浓烈而腥臭的气息，焦灼的日光，支离破碎的肢体，满地血污，一片死寂。
早已滚落在地上的头颅，脸上还带着惊慌的神情，定格于那惨烈的火光之中。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曾经是一个平和的小山村，这里的人还亲却的冲他露出笑脸，还在为即将到来的秋收而欢欣不已。
那十万幽魂已经不见踪迹，天上已经重新露出了湛蓝的天幕，十万幽魂虽多，只是一旦分散到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里去，那也就不算什么了。这个作为幽魂进入人界的第一个村子，几乎承担了十万幽魂全部的攻击力。
坍塌的墙角处，半妖看见了一抹红白相间的人影，那是一个年迈的女巫，坍塌的石块将她身体砸的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只完整的左臂。
半妖的喉间发出低哑的嘶吼声，双目赤红。
然后是女驱魔师，不久之前，她还对他说过等孩子出生时要请他一起来喝喜酒。而现在她就躺在冰凉的土地上，肚子上露出一大片血污，撕裂的肉块散落在四周，身体被扭曲成一个可笑的角度。
法师的尸体在女驱魔师的不远处，一截断臂远远的落在枯萎的草木间，血污和泥土将蓝色的法师袍染得脏乱不堪。四周散落着烧毁了一半的符纸，是结界被强行撞破之后留下的痕迹。
半妖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颤抖，就像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原本色彩鲜明的世界瞬间变得灰暗，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
最后他在食古井的旁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戈薇。巫女斜靠在食古井的井檐上，胸口处的伤口里暗红色的鲜血不停流出，。那张一直陪着巫女的弓已经断裂开来，落在枯草地上，被巫女的鲜血浸透。
“对不起……对不起……我……”半妖扶起命不久矣的少女，满心的茫然无措。
少女微微弯簇着眉眼，笑道，“真好，你终于肯认真听我说话了。”
犬夜叉捂着戈薇胸口的伤口，那里还不断的又鲜血涌出，无穷无尽一般。
“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一定可以救你的!”
“咳咳……没用的……就算你治好了这具身体也没有用的。我是冥界使者，除非回到冥界，否则……咳咳……没有办法”她喘息了一会儿，又用双手攀住半妖的胳膊，轻声道，“我没有办法把这孩子还给你，但是我离开了之后，那个孩子的残魂会分离出来，五百年后或可重生。这样的话，那孩子也许还能够活下去。算是骗我也好，我知道你总是心软，说你可以原谅我，好不好？”
“不……我不原谅！！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所以……所以不准死……”他惶恐的抓着少女的手臂。
“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对吧？戈薇她早咳咳……早就不在了。那个时候你带我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戈薇，你却装作不知道……”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戈薇啊……可是……可是我不能说啊，我怕你恨我，就算是一点点，也不希望你对着我露出仇恨的眼神。”她喘了一口气，然后又笑道，“你大概是不记得了，我那么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起，从接收了戈薇的记忆起，从你对我露出笑容的那时起……我看着你对戈薇的好，就当作，其实你是在对我好……”
少女仰头似是想要亲吻一下半妖的侧脸，终究还是没有吻到，他只是伸手覆上半妖的脸颊，“你一定要活下去……所以，不要……不要把心交出去了。王已经消失了，我拦不住他……他很快就会要取你的心脏，还有……你要小心……杀生丸……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对不起，犬夜叉。”少女露出歉意的笑容，最终阖上了眼帘。
冰凉的手垂落下去，又被半妖抓住。他慌乱的将少女还带着余温的身体紧紧的搂住，他无法分辨少女最后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徒劳的将少女的双手捂到怀里，低声喃喃，“我记得啊，记得的！我记得，如果我记得……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昏暗的冥界，那片低矮丛林，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那时候有着碧绿色瞳孔的猫咪盘踞在他的肩头，发出慵懒而惬意的低声呜咽。
他不敢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藏在哪里去了，所以他不敢回应。他欠着桔梗一份情，欠着戈薇一份情。如今，又欠了她的一份情。
半妖微微欠身吻上少女冰凉的额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少女的脸颊上，与尸身一并冷却。
颈间的念珠四散，滚落在泥土里，像是在嘲笑这一出闹剧的散场。
“跟我回去。”
他抬起头，夕阳的余晖里一道修长的人影便落入了眼里。
杀生丸背对着夕阳，修长的手指伸到他的面前。这是第一次，他的兄长向他伸出了手掌。
他茫然的握住了那只手，像是找不到安全感的孩子。
他委屈的唤着这个似乎可以让他舒服一些的名字，“杀生丸，。”
他的兄长耐心的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将他拉近了怀里。
他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将头埋进了杀生丸的颈间。
“我带你回去。”
他听见自己兄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双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紧紧的攥着杀生丸的衣服，脸上温湿一片。
胸口的地方疼的快要窒息一般，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将自己埋在兄长的怀抱里拼命的忍耐。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你要什么都给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丢下我就好。
“嗯。”
“不要骗我。”
“……嗯。”
“杀生丸。”
“……我在。”
“杀生丸。”
“……我在。”
“杀生丸”
“……我在。”
如果连你也丢下我，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修长的手指渐渐合拢，温热的身体紧贴，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犬夜叉闭着双目，这么温暖，这么安心，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个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Part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