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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货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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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这货棘手
这云氏在西陵国以及两个附属国内,家业遍布,留心园便是依着云梦泽,置下的一处宅子。初春的园内,长廊亭榭,假石垒垒,群莺婉转,如鸣如啼。这园内的每一根柱子都刷着上好的朱漆,光泽遍布,长廊尽处,檐顶镶着玉珠。
入住已有三日,袖水还是玩的津津有味。
“水水!跑慢点……”一个老妈子手里收着一件丝绸牡丹纹罩衣,气喘吁吁地跟在一个玲珑有致的女子后面,“明姨跟不上了。”
跑在前面的女子听到后,急忙掉转回头,“明姨明姨,快点啦,水水要去见锅锅。”
整个府邸心照不宣,这个心智有点不正常的女孩既然被公子带回来,地位自然是不低的,倒是相处几天下来,也都挺喜欢她的。
“水水先将罩衣披上,着了凉可不好。”明姨连哄带骗,将罩衣搭在袖水的肩上。
“明姨,着凉是什么,可以吃么?”
明姨忍俊不禁起来,摸着她的头,“你这孩子……”
下一秒,袖水又提着百褶罗衫裙,叫着跑走了。
“锅锅!”还未见其人,便已闻其声。
梦泽放下手中的书卷,等待那疯丫头破门而入。
这三天下来,用软的用硬的,连哄带骗地,终于不叫他“锅锅相公”了,只是这“锅锅”,也罢也罢,反正她也只是在府里待着,外人听不到便也算了。
他随即挂上了清爽的笑容——不过就是变傻的孩子,还能怎样。
“碰”地一声。
第一回合,完败——梦泽的脸立刻揉皱了。
“怎么只穿这么一点就跑出来了,明姨呢?”袖水的情况特殊,所以梦泽专门请有育儿经验的明姨来照管这个疯丫头。
“锅锅~”袖水一边朝四处打量,一边迈着大步子,朝梦泽扑去,“七七呢?”
“我差他出去办点事。”要是换得他人,骨架早晚会被这丫头压松。
袖水踮起脚尖,伸出小爪在梦泽的脸上揉来揉去,“要笑一笑嘛~锅锅看见水水不开心么。”
“开心,开心。”梦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水水……”
“明姨怎么这么慢啊~”袖水转向门口。
“公子,水水跑得太快了,我没跟上。”明姨一脸汗地解释着,也实在是苦了她这一把老骨头。
梦泽展露了明媚之意,“多劳明姨了,水水她有点孩子气。”
明姨望着眼前这个她一手拉扯大的云梦泽,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缺失感,那样的他好陌生,明明笑着却感觉不到温意。
梦泽接过明姨手里的罩衫,替袖水穿上,“就让她待在这里吧。”
“那我先回去了。”
明姨笑着朝门口走去,脚下一顿,有水水在,那孩子倒会多些欢乐吧,心里转而庆幸。
“锅锅。”袖水伸出可恶的爪子,又在梦泽的脸上乱抓。
梦泽狠狠抓住她的手,“不许胡闹。”对这个丫头得来点狠的才会乖,摆出温柔样骗骗待嫁闺中的女子尚可,对这毛丫头是万万没有用的。
她只会反而骑到你头上。
梦泽一把将袖水抱到黑漆炕几上,“坐在那别动,乖乖吃糕点。”说完,他折身回了平头案旁,拿起书卷,继续阅览。
看了一会,他倒是惊讶,这身边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好奇之下转过头去,便望见袖水一动不动地,连眼睛眨都不眨地端坐着。
他轻微皱皱眉,看着袖水怪异而好笑的姿势,不禁问道,“怎么不吃,不好吃么……”
袖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喉咙里一直在咽口水,却始终不开口说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梦泽踱步过去,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严厉了,吓到她了?
“我叫你说话!”
“呜呜呜……”袖水被他焦急的语气一吓到,“噗”地哭了出来,“锅锅……叫我……别……动,水水怎么吃……呜呜……”
梦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倒是真傻啊,将她拥入怀里,“可以动,可以动。下次锅锅不说你了。”
当梦泽听到自己嘴里蹦出“锅锅”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想掌自己的嘴。
也罢也罢,不过还是个小孩子。
他伸手摸着袖水的头,她却突然止了哭声,抬起头来,眨巴眨巴地望着他,“锅锅,你真好看。”说来也怪,要是之前有人说他长得好看,梦泽心里定是有种厌恶。
今天被这个丫头一说,心中倒多了几分窃喜。
然而细想之下,梦泽脑子一懵,“谁教你的?”
“公子……”七篱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身后。
“又是基本礼仪?”他笑得风轻云淡,却又不是如此简单。
七篱也对上一个大大的笑容,“都是公子督促得好。”
“去那边乖乖吃糕点去!”梦泽朝着怀中之人说完,径直回了书案前,“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七篱走上前两步,看了看水水,欲言又止。
“无妨,说吧。”不过就是个傻孩子。
七篱的眼底流出一丝得逞的笑容,“钱庄里丢失了不少金锭,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城中百姓都堵在门口,怕是对钱庄的警戒度有所质疑。还有神秘人在事发之前从钱庄取出大量银票,导致现在钱庄一时应付不了普通百姓。”
梦泽静静听完,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取出宣纸和笔墨,“几处钱庄发生此事?”
“西陵国的两个附属城以及西陵主城都有此事。”
“哦?”
“南风国的百姓听闻此事后,新开的几个钱庄都无人问津。”
梦泽放下手中的笔,信纸上刷刷几行小篆刚劲有力,势气勃发。他又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枚牡丹花干,和信纸一起放进了信封,“速速送给郎管家(西陵国云氏本家的管家)。”
“是。”
“等等,还是把信给依沁转交,你随我去钱庄。”一边说着,梦泽就起身,将薄裘衣披上。
“锅锅!”
梦泽整理衣领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该死,忘了还有这么个拖油瓶。
“先把她送到明姨那。”
梦泽这次随武进(西陵骁骑大将军)一同讨伐南风国,只带了七篱一个亲卫以及依沁一个女眷,不过依沁却,事成之后他也和武进分道扬镳——武进率部队先回了西陵。
云梦泽先前便因容貌出众,又擅长书画,精通音律,在三国——西陵国,南风国,北辽国以及东七族——红,黄,绿,蓝,紫,黑,白之内,结交甚广,美名其外。
如今又多了“不汲汲于富贵”的美名。
梦泽刚下马车,看到钱庄前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干百姓,转身徒步到了侧门。
只见两个身着青色行装的门卫,将长矛举成叉状,“什么人?”
云梦泽一般只是差人来解决钱庄的事务,这两个人不认识他倒是情有可原。
七篱从袖中拿出一面令牌,两人面一怔色,迅速闪开一条路。
钱庄内。
梦泽轻抿了一口茶,“金库里少了多少。”
“约合一百五十两黄金。”
云氏钱庄有十多家,总计加起来,是有不少损失。梦泽捏住茶杯底座的手突然用力,茶杯不安地晃动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钱庄庄主人头直冒冷汗——这位云少爷,他只在庄主年会上见过几次,起初他也只是认为他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但是两年未到,这个孩子却将云氏钱庄一跃推到无人能撼动的首席地位,他也不得不佩服。而且云梦泽生性严谨,不少倚老卖老的庄主均被直接踢出云氏。
这事传到云大当家——也就是云梦泽他老爹耳中,却未有下文了。
在他看来,云梦泽就像——长在黑暗里的金色花,一日见光,便无人能压制其锋芒。
“金库是谁主管的?”
钱庄内有黄金,白银两种金属钱币,各大钱庄通过黄金白银的流通,来换成等价的银票,方便人们携带。而各大钱庄的银票上都会有相应的印鉴证明。
“是属下。”一个穿白色袍子的儒生模样的男子往前一步。
“你叫姜澈。”
姜澈的眼里闪过惊诧之色——他的字句是陈述的语气,却不是反问,想不到这云梦泽只是在钱庄年会上见过他一次,便已经记住了他。
“是。”
“明日你便上任庄主之位,晚些时候到我府上来一趟。”说完,梦泽便起身有意移步。
“公子……”前任庄主有点不甘心。
“怎么,还有话说?”
“属下不服。金库失守,姜澈却升职了,这,如何服众?”
梦泽失笑了,脸色一沉,“你所管领的分庄每年都有一大笔账对不上,要不要我亲自为你算上一笔,还清了再走?”
那人听后,额头一阵冷汗,本以为买通了上面便不会有差错,如今东窗事发,后悔莫及啊。
姜澈看着梦泽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一块大石头落地——本以为会直接被责罚,谁知反而升职了。
“公子怎么知道不是那姜澈做了手脚?”
梦泽靠在车内的炕几上,揉着额头,“事到如今,只能搏一搏。”他心里有种隐隐地不安,离开了那傻丫头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让马夫快点。”
回了留心园,梦泽真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那么准。
“明姨,怎么回事?”梦泽听到屋内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和大声的哭叫。。
“水水一直在找公子,园中之人都不敢拦着她,水水差点走到园外去。我只好将她锁在屋内了。”
紧接着,又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
“把门打开。”
明姨明显感到他略带苛责的语气。
旁边的家丁手忙脚乱地掏钥匙,插在锁上,手一直颤抖着。
梦泽心中一阵焦虑,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上前几步,“碰”地一脚将门踢开。
屋内的泪人一看门口,那还得了,添柴加火的,哭得那是更加梨花带雨,海棠挂珠,惊天地泣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