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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一胴 枫,去,试 ...


  •   藤真御前回到花山院的时候小公子已经入睡了。于是他转身来到中庭,那棵柳树早已经被砍断,藤真靠近观察被砍断的切口,虽然不是十分的平整,但是树的身上也并没有杂乱的刀口。

      于是,藤真御前高兴的笑道:“并不因为是练习而懈怠,也不因为没有人督促而散漫。目标准确而意志坚定,实在是不像六岁的孩子呀!所以说因为上天的喜爱而具有天赋的人,这种说法看来也是常有的事。真是非常的有趣呢!”说着立起身来,藤真御前今天穿了有点柔软的樱的直衣,下面是浓紫的缚脚裤,白的下著,样子十分闲适雅致。走到一株罗勒面前,亲手折下一根枝条,拿着它回到了小公子的内室,轻轻放在小公子的枕旁。

      流川小公子睡觉的样子十分可爱,并不像其他的男孩子那样粗俗,这大约是他的母亲雪姬教导的缘故吧。乌黑的头发散在青色的枕头上,十分光滑。藤真御前执起他的一缕头发,似乎是心有感慨:“听说头发柔软的人,内心也是软弱多情的,这样命运之路就会布满荆棘,即使有锋利的名剑也无法果断的去斩断它们。但是,你的刀却果敢迅速,真是矛盾的孩子呀!”

      第二天早上,光子夫人和奥中的女侍们都纷纷坐着轿子出发了。藤原夫人虽然大胆的再次请求藤真御前能够一同出去赏花会,但终究是没有答应,只能陪着光子夫人一同离开了。

      藤真御前再次来到花山院,在廊上一边走着一边笑起来,“落花飞满地,道路已迷离。这样的景色也十分优美呀!”对面回廊上正在打扫的下仆急忙跪下行礼。藤真御前知道他们并不能理解自己所说的诗句于是说道:“落花虽然铺满了道路,但并不让我厌恶,颜色也十分鲜艳可爱,等它们的颜色都消退了再去打扫吧!”说完就转到流川小公子的内室去了。

      有一支很长的樱花从和室后面的窗子伸了进来,开的十分艳丽,花朵也比其他的樱花大上许多。藤真御前看到小公子竟然还在沉睡,不禁又想起来去戏弄他,于是从樱花的枝头上摘下几朵,偷偷的束在小公子的头发上。因为藤真御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行径,不禁有些笨拙的样子,刚刚束好小公子就因为响动而醒过来了。眼睛还显得很迷糊的样子,就用手去揉眼睛,樱花还束在垂在襟前和颊边的头发上,实在是太过可爱了。不禁对其念道:“
      青丝贯落花,愿系落花久。
      一片惜花心,青丝穿得否。”

      小公子不解的看向藤真御前,御前却从他的枕旁拿起那枝罗勒递给小公子。流川小公子并不认识罗勒,问道:“什么?”藤真御前说:“收好它吧。”并没有解释是什么含义。这时小公子忽然看见自己衣襟前的一束头发上面结着一朵粉白色的樱花,不禁明白藤真御前刚才那首诗是说自己的了。既懊恼因为自己睡得太熟又被戏弄,又因为实在想不出怎样阻止藤真御前,脸颊不禁起了一层绯色。伸手便把花摘下来扔到了地板上,这个举动是十分无礼的,之后也不由的有些后悔了。却并没有认错。脸上也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藤真俯身捡起那朵花,从怀中拿出掺有金粉的花签把花夹了进去。道:“我虽然把花束在你的头发上,你又怎么能肯定我是在戏弄你的意思呢,就算是我的错,你也不该责怪花呀!真是坏脾气的孩子啊!”小公子还是没有说话,藤真御前只好亲自又把那几朵花给解了下来。

      “今天,我带你出去赏花吧!吉野的樱花十分的有名呢,远远看去就像天上的云霞一样,你大概还没有见过吧!”说着,让女侍给小公子穿上新做好的浓紫色直衣和缚脚裤,也是白的下着,上面是浓红绫织的很是华美的出袿。两颊的黑发垂在颊旁,女侍们竟然呆呆的看的入迷了。

      藤真御前也十分喜欢,亲自牵着小公子的手走出和室。小公子却突然说:“我不想去赏花,我要练剑。”样子非常的倔强。藤真御前只好哄骗他道:“赏花也是一种特别的修行呢!因为吉野的樱花十分出名,说不定会遇到来看花的武士,你在这里练习是永远也无法看到的呀!”说着把小公子抱起来,坐到牛车里去了。因为不想被人知道,所以只有花形中将和几个武士跟随。

      小公子从来没看过翔阳城的街道,不禁被街上的人吸引住了,偷偷的从车窗的缝隙里向外看。街上有很多来往的平民,穿着简单的男子,艳丽布衣的女子,还有很多孩子赤着脚在街道上奔跑。藤真御前看他着迷的样子微微的笑了。

      忽然,车子停了下来,花形中将在车窗旁说:“前面的大道上有人正在打斗,听说是一群浪人想要抢夺赤木家的女公子,家臣大概快要抵挡不住了吧。”周围的平民都尖叫着四下逃生。大街上很快就剩下浪人和赤木家的车队以及藤真御前他们了。

      藤真御前十分生气,忽然把围帽给小公子戴上,遮住了他的脸,说:“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吧!”看得出浪人的剑术十分高明,而且都是亡命之徒,赤木的家臣很快败下阵来。身材最高大的一个浪人忽然奔到了女公子的槟榔毛车前面,掀开了竹帘,里面的女侍惊叫起来,瑟缩的围作一团,大约是想这样保护女公子的安全。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在最前面,被浪人一刀劈成了两半,鲜血泂泂的流满了车厢。几个胆小的女侍吓得昏死过去了。
      藤真御前正示意花形中将他们上前帮忙,谁知到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小和尚,猛地向那个浪人撞去,居然把他撞到了地上。然后,那个小和尚跳起来骑到那个浪人的身上又猛地用自己的脑袋向他撞去。十分的敏捷凶狠。这时花形中将和武士们已经杀了其余的浪人,只剩下压在小和尚身下的浪人首领了。那个浪人没有准备被撞倒已经十分恼怒,一脚把那个小和尚踢了下去。举起刀向他砍去。

      “停下!”
      浪人看向出声阻止的藤真御前,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同伴都已经倒在血泊里了。藤真御前转头对流川小公子说:“没有沾过血的刀是不会锋利的,用他的血去替自己迈开通向剑道奥义的第一步吧。有的时候,技巧比不上要杀死一个人的决心威力强大。去吧,杀死他!”

      花形担心的看向小公子,小公子却走到了浪人的面前。浪人狂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号称‘鬼斩’的内藤正夫,小鬼,报上你的名号吧!”流川没有说话,右手拔出了童子切,做出了迎战的姿势。虽然是战斗,姿态却极为美丽,持刀的手指也十分白皙美丽,车上的几个女侍和女公子不禁看呆了。

      内藤举起刀劈下去:“混蛋!一只手握刀,是无法战胜我的!死吧!”女侍们不禁捂住了眼睛。那个小和尚也从地上爬起来,看两人决斗。“锵”的一声,清脆的刀戈碰撞的声音传来,原来流川拿刀架住了内藤的太刀。内藤用力向下压,妄图把面前的小子劈成两半。小公子慢慢被压的低了下去,样子十分危险。花形中将焦急的看着藤真御前,藤真却认真的看着决斗,并没有说话。

      内藤使劲用力,小公子忽的被压了下去,花形急忙拔刀上前。那个叫做内藤的浪人却倒在了地上。从他的腹部涌出大量的鲜血。“不可能……的……”他惊疑的瞪着小公子的围帽,“你到底是谁?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他倒在地上,十分不甘心的把手伸向小公子的方向。

      小公子把围帽摘下,露出脸庞,死前的人的愿望是值得让人满足的。“流川枫!没有人会在战场上只带一把刀的!”内藤仿佛还想说什么,但却因为流血太多而死去了。

      藤真御前看向已经被流川小公子的美貌和剑术惊呆的女公子和那个小和尚,静静的笑了。走上前说:“这样的死倒也算得上有意义吧!枫,去,试一下你的刀有多么锋利,”说着递给小公子一张白色的绢布,示意他去割下内藤的头。小公子皱了一下眉毛,却接过了白绢,用它抓住内藤的发髻,拔出童子切斩去。本来以为要用很大的力气,谁知道,就像是切西瓜那样切了下来。

      藤真御前笑道:“你明白了吗?这柄童子切现在就是所谓的‘一胴’①了,它曾经是能达到‘三胴’的名物,真正的学会运用它吧!”
      ①注:有人将尸体叠在一起测试刀剑能够一次过砍断多少层。能砍断一层的称为“一胴”,两层的称为“二胴”,如此类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一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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