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亭宴之江山美人》穆心迪

2、赐婚 被从树下硬

　　被从树下硬拉下来的妙元一脸不快，真宗指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骂还舍不得骂，废了半天劲才说出个“你。。。胡闹嘛！”
　　沈贵妃见状，忙推推真宗，道：“陛下不还有话和皇后娘娘说，快去吧，稍候我让御膳房把陛下的晚餐摆在皇后殿。”
　　“咳，”真宗一面转身往皇后殿走，一面和沈贵妃说：“你好好教她两句，都要反天了。”
　　沈贵妃连声应着，见真宗走远，一把拉过在偷笑的妙元，话也不多说，就朝自己寝宫走去。太监宫女们擦擦额头上的汗，赶快清理满是残花败柳的御花园。
　　到了寝宫，妙元被按坐在椅子上，随侍的高公公忙安排给公主洗脸，这时早有宫人去公主殿取了干净衣服送到沈贵妃寝宫，交给妙元的贴身宫女翡翠。沈贵妃走过来，亲手把妙元那身猴脏的衣服脱下来，一边帮她把干净的衣服换上一边说：“我的话说了也白说，可是元儿，你这么闹就不讨人喜欢了。皇上喜欢你开朗的性子，生怕宫里的规矩拘了你，你以前耍小心思作弄嫔妃大臣，皇上从没怪罪，但是你现在年将笈筚还这么随意的淘气，怕是让皇上皇后后悔没从小把你也教成规规矩矩的样子。”
　　“好娘娘，我不是存心气父皇，成天在宫里实在是太无趣，我要是男儿，就像杨元帅那样横刀立马，去边关杀退辽兵。其实，以我现在的武艺，当个将军也没问题，我朝女将军又不是没有过，杨老太君当年不就出征过！”
　　沈贵妃看看收拾干净的小人，抿嘴一笑：“就那么喜欢杨家，那带你去逛逛？”
　　“好啊!“
　　于是，传话下去，众人立刻安排，一个时辰后，沈贵妃带着妙元坐宫轿到了杨府，杨府已得消息，早已大开正门将二人迎接进去。杨夫人本就是太宗的幼妹，与八王爷赵德芳同母所生的郡主，老太君又是太宗亲封的超等诰命，品阶俱不低于沈贵妃，加上平时三人便常有往来，妙元更是自小便常被带到杨府玩耍，所以众人见面都没过多的虚礼应承，也无须端坐在正堂。老太君和杨夫人将二人迎入内堂花厅，厅内正中是紫檀圆桌，后面墙上是一幅先帝御赐的万里江山图，四下摆着应时正开的鲜花，没有寻常官宦家的锦绣富贵，却透着世家武将的大气。四人围桌落坐，下人奉上香茶，水果和几样灵巧的点心。
　　沈贵妃喝了口茶，笑着和老太君及杨夫人说：“元帅此次大捷，皇上不胜欣喜，杨家可谓是大宋真正的弘鹘之臣啊！”
　　老太君和杨夫人都满面含笑，老太君说：“这都是圣上的体恤眷顾，做臣子的自然应鞠躬尽瘁。”
　　“元帅可定何日与宗保返京？”
　　“尚需些时日，”杨夫人道：“上次书信中元帅说，虽此次大捷，但辽军似仍未死心，所以目前仍不敢怠慢。”
　　“那下次辽兵再犯，我就请旨领兵去前线杀敌！”妙元一本正经的说。
　　三位夫人不禁笑起来，沈贵妃道：“你只要老实的呆上一天就是皇上的造化了！”
　　“为什么不行？老太君当年不是也带过兵，打过仗？我为什么不行？”妙元不服。
　　“好好好，有志气的公主，等到公主挂帅出征之时，老身定金殿请命给公主做先锋好不好？”看上去老太君也甚是喜欢妙元。
　　妙元瞟沈贵妃一眼，一副“你看吧”的表情，得意的说：“那我们说定了！”
　　沈贵妃轻拍她一下：“这是老太君疼你，你还当真！”对杨夫人使了个眼色，说：“其实我还有件事和老太君及郡主商量。”
　　杨夫人会意，和妙元说：“元帅让人带了些边关才有的沙枣，虽然是不值钱的玩意，但宫里吃不到的，让她们带你去尝尝？”
　　见妙元也点头，便吩咐身边丫头：“带公主去园子玩会儿，把枣子洗干净给公主尝尝。”
　　妙元离开，沈贵妃嫣然一笑，道：“老太君瞧公主怎么样？”
　　“公主这两年越发的水灵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老太君也笑着说。
　　“可皮猴似的脾气还像孩子。”沈贵妃又道。
　　“我看挺好，虽然顽皮，可是股子里透着要强，颇有太祖爷的气派。”
　　听了老太君的话，沈贵妃笑意更深，又看看杨夫人：“其实，我今天是来说媒的。宗保和妙元年纪相当，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皇上皇后为此事也是思虑良久。妙元性情开朗，从小不受拘束，这婆家不但要地位不俗，更关键的是公婆宽厚开明，容得下她这份活泼。满朝文武皇上挑了个遍，就觉得杨家最为合适。三朝元老，军功无数，老太君是女中豪杰，郡主更是身份高贵温柔和蔼，宗保年纪轻轻便随父出征为国效力，建功立业只日可待，最重要的是杨门女将辈出，颇合妙元的性情。再则，公主虽活泼顽皮，却心地纯良，相貌也是倾国倾城，其他公卿家的小姐，也难找如此与宗保相配的，皇上甚是满意宗保，但还是要看老太君和郡主的意思。”
　　其实，一起头两人也已猜到沈贵妃的意思，杨夫人看看老太君，老太君带笑说：“娘娘的话甚是，我和郡主其实也商议过，满朝文武家的女孩，怕都是金枝柔柳，哪里还能再找到像郡主这样受得了杨家武将门风的。我也算看着公主长大，心里早就喜欢，可是公主是皇上的命根子，哪敢造次开口讨来做媳妇啊！”
　　杨夫人也说：“细想想，这俩孩子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沈贵妃大喜，说：“那这媒就算成了！皇上的意思是这次元帅回京的时候再把这好事诏告天下！”
　　“那娘娘就先替杨家谢皇上的隆恩吧！”三人俱喜笑言开，又说了会闲话，沈贵妃看时辰不早，便告辞带了妙元回宫。
　　看着宫轿渐渐远行，老太君叹了一声，然后对杨夫人轻轻的说：“皇上深谋远虑，顾念杨家啊！”
　　“婆婆怎么看？”
　　“皇上是仁义之人，深知杨家人不是那等愿意在朝中兴风作浪，避害趋利之辈，杨家目前富贵位极人臣，就怕树大招风，惹人嫉恨。公主下嫁，既表彰大战之功，又堵他人之口，还为宗保日后添一份依靠，其意深远哪！”
　　“公主也是花容月貌，性情中人，倒和杨家很投缘！”杨夫人很满意这个安排
　　“是啊，嫁过来就让九妹她们陪着她耍刀弄枪，她肯定乐！”

　　宫中真宗也在和皇后谈论此事，郭皇后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丝兴奋的血色，“杨家很好，老太君和郡主都不会亏待妙元，只是宗保日后必承父业继续镇守边关，妙元总不能也去边关。”
　　“我也想过了”，真宗挟了些菜给郭皇后，“辽国虽近年来犯，但大宋实力还是远胜辽国，明年武举再选些可造之材用心培养，几年后便可以多些能臣武将，到时候就无须总是元帅亲征了。”
　　“唔，皇上说的是。”郭皇后虽然难得的高兴，但吃的还是很少，真宗不禁皱眉，“怎么用得越发少了？你不要总是思绪太重，有些事都是天意，人力难返的。”
　　“我明白，只是看陛下子息不盛，我心里十分着急。”
　　“命中注定的事，急也没用，你就别多想了。”
　　“对了”，郭皇后放下筷子，略想了下：“沈贵妃一直没有子息，不如今后有宫妃生下孩子就过继到她那里一个，她也不容易，我身子不好，都是她照顾后宫之事，皇上也为她今后考虑下。”
　　“也可，这事全凭你安排好了。”
　　这时，何公公进来禀报：“贵妃娘娘和公主回宫了！”
　　话声刚落，妙元便跑了进来，随便见个礼，便冲到郭皇后身边，“母后，您看！郡主给的，说是杨元帅从边关捎回来的，宫里见不到的玩意，叫沙枣，我今天吃了好多，酸酸甜甜的，您和父皇都尝尝！”说完，在真宗和郭皇后嘴里各塞了一个，“好吃吧！”
　　“好吃，不过你别贪吃，快坐下正经吃口饭。”郭皇后拉她坐下，旁边宫女立刻加了碗筷过来。
　　沈贵妃这时也进来，向真宗和皇后施礼。皇后对她一笑，问：“怎么样？”
　　沈贵妃起身，还以一笑，“老太君和郡主都很高兴，要臣妾先向皇上和娘娘谢恩！”
　　“太好了！”郭皇后高兴的看向真宗，却发现他在发呆。“陛下。。。”
　　真宗缓过神，好像没听到沈贵妃的话，沈贵妃忙又说了一遍，他也笑起来，“这样最好，后日寇准去檀州，正好和延昭说了。”
　　“要说什么？”妙元好奇的问。
　　“好事，母后一会儿再和你说，你先把饭吃了。”郭皇后又对沈贵妃说：“你也辛苦了，就在这儿一起用了吧，我用得差不多了，你再陪皇上进些。”然后吩咐太监再去添几样热菜来。

　　次日早朝后，真宗正在御书房和寇准商议奏折，妙元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看着真宗。真宗看到她，笑着招招手，让她进来。把奏折合上，笑着问：“怎么啦，今天猴子被戴了链子啦？
　　妙元看了看寇准，抿抿嘴说：“昨晚母后和我说，让我嫁给杨宗保。”
　　“不喜欢？”
　　“也不是，”妙元自己也搞不懂是怎样的感觉：“可是我不认识他，好像很小的时候才见过。”
　　“他很好，杨家的人也会对你很好，你在杨家怎么舞刀弄枪都可以。”
　　“母后也是这么说，可是就是觉得有点怪，嫁人就是这样吗？”
　　真宗深深的看着妙元没有说话，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女孩也这么问过。
　　“呵呵，公主，杨家少帅年少有为，相貌堂堂，定会与公主举案齐眉的。”见真宗不语，寇准在一旁道。
　　“万岁，万岁，边关紧急奏报！”何公公捧着奏折，快步从外面进来，送到真宗手上。
　　真宗接过奏折，皱眉与寇准互看一眼，连忙打开仔细观看。片刻，将奏折递予寇准说：“辽国又派王爷耶律昱和大将萧达兰率三万大军驻扎在澶州城外，虽无大动，却不时骚扰，延昭说不可不防。你怎么看？”
　　寇准细看一遍，道：“澶州现有近三万大军，粮草也算充足，辽军必是也忌惮这点，所以不敢轻易进犯。据我所知，萧达兰十分彪悍，这个耶律昱与辽国皇帝同系萧太后所生，年纪尚轻，但据说也有几分智谋。依臣所见，臣即刻前往澶州犒赏三军，并携部分粮草，这样一面鼓励我军士气，一面也可多做手准备。”
　　“父皇，你就让我领兵去吧！”妙元正色道。
　　“你别捣乱，父皇说的是正事。”
　　“我是认真的！”妙元急着说。
　　“元儿，打战不是胡闹，那些辽将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没关系，谁不知道本公主武功盖世，就连于将军都是手下败将！”寇准旁边偷偷一笑：公主啊，人有自知之明真就那么难吗？
　　“总之，不许胡闹，老实回宫玩去吧！”
　　妙元撅着嘴走了。
　　看着公主的背影，寇准对真宗道：“依臣看，公主还真颇有太祖太宗遗风，若是男儿，必是人中之龙啊！”
　　“是啊，真是那样，朕就不怕这一片江山后继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