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成真》枫果子

2、回忆

　　于小卿第一次见到余磬石就是在召开高一新生见面会的礼堂上，之所以会注意他，是因为余磬石脚上厚厚的石膏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当时只记得那低垂着黑发的头，白色的衬衫领在吊扇猛烈地吹拂下不停地摇晃着，石膏脚由于不能弯曲，只能长长的斜横在走道上。因此，在所有坐的端正笔直的菜鸟中只有余磬石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俨然一幅老生模样。一场会开下来，让大家都认识了余磬石这个人物。
　　两人没有同班，但是于小卿每天有很多机会能看到余磬石，因为他们所在的班级并排着。清早，只要于小卿靠在走廊窗台边时都能看见楼梯转角处那隐隐约约的白色衬衫渐渐清晰。
　　两人真正认识对方，是在一次数学竞赛的现场。
　　那天余磬石迟到了，只好坐在一个埋头作考题的女孩身边，因为那里最靠后门。余磬石发现自己坐下时，身边的那个女孩突然猛抬头，脸上红红的，两眼有些圆瞪，可是只抬了一下头就迅速地低下，留了一截白晃晃的细脖子刺得余磬石心里有些麻麻的。不知为什么，他开口问了一句：“坐这儿没事吧？”
　　“啊……什么？”
　　“我说，坐这儿影响你吗？”
　　“没……没事……”头还是没抬起来，可手中原本摇摆的笔停了，声音微小，余磬石要凑很近才听见。
　　接下来并没有交谈，两人都安静地作完了考题。在准备离开考场时，终于相互对望一眼。
　　“我叫余磬石，5班的，你呢？”
　　“于小卿，6班”停了一下，吸口气：“我知道，你……开会时绑着石膏大家都看见了。”
　　“暑假时爬山摔了，原来你就在隔壁班，怎么都没见过呢？”
　　“我可天天见到你！”于小卿心里说道。
　　有第一次的见面，就有后来不断的接触。原来，他们都报名参加了奥赛班。其实于小卿更愿意去美术班，可是那里没有余磬石。
　　她只好在周末晚上到方老师家中学素描。方老师全名叫方荫，是个带着3岁男孩的离婚女人，每次都准备于小卿喜欢的柠檬奶茶。方荫常对于小卿说，女人如果会一两个拿手的自制饮料，可以为自己添加生活乐趣。所以于小卿会在方荫那儿也磨到一些水果饮料的制作方法，幻想自己以后能开个果吧当个有生活情趣的女人。
　　第一个尝到于小卿手制饮料的人当然是余磬石，可惜他喝完后只说了一句：“难喝。”于小卿把剩下都倒进学校后门的池塘中，最终，当个有生活情趣女人的理想烟灰湮灭。
　　余磬石自然不会知道女孩婉转的心思，渐渐和于小卿熟悉后，他们说话已经比较随便了。但只是随便而已，两人并没有更进一步。
　　事实上，余磬石懒散的神情已经吸引很多女生的关注，所以并不只有于小卿想和他接近。其中比较高调的是一个面若桃花，唇如樱桃名叫何映芬的女孩。她是余磬石父亲战友的女儿，住在余磬石家附近，因此常常同进同出。面对这样的女孩，余磬石态度十分隐晦，即不疏远也不亲近。谣言也越来越多，大多说何映芬和余磬石关系暧昧等等。于小卿有些忍耐不住了，可是能怎么样呢？余磬石对她好象也不见得多热乎，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都是若即若离，让人无法接触。
　　这样的现象一直到高三，才有所改变。因为于小卿决定考美院，她要离开这儿，到外地去参加考前培训班。下了这样的决心后，于小卿想要放下自己的矜持，对余磬石说出自己的心事。于是，一个晚自习结束后朱卿在学校的门口等到了余磬石。可是余磬石快到自己身边时却被3个男人抢先拦住了，隐约听到：“石头，找你有事。”而余磬石看到那些人时表情已不再懒散，神色严肃，双眼微眯，连声音都冷了：“有事走远点说。”一伙人就这样隐进了黑暗中。
　　第二天余磬石没来学校，过段时间后于小卿听到他转学的消息。就这样，余磬石消失在于小卿的年少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