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双娇 (上)》李黎梨

9、花飞花落记他年 - 9

　　桔灵将自己的灵魂缓缓收回之后，她张开了眼睛。

　　神域的美好自然让她心旷神怡，但鬼域却在她心中压上了一个铅锤，仿佛鬼域中弥漫的某种悲哀感染到了她，让她体验到人间痛苦。

　　桔灵从床铺上站起来，缓缓走向窗口。推开窗，晶莹的雪花在闪着微光。说不上为什么，她有种预感:她的人生也会让她遍尝人间冷暖。

　　这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当雪花在冬日的阳光下渐渐开始消融，汇逐又来看望她。这是华香寺的一间小房，汇逐象主人一样地倒了一碗茶递给桔灵。他的目光落在桔灵身上，眼神里挂着笑容:\"这几日天寒，桔灵过得还好?\"

　　桔灵接过茶杯却没喝，她只说了一句话，便让汇逐的神情定格当场。

　　\"我想我达到’无极’的境地了。\"

　　汇逐面上神情良久没变，但目中隐约闪过一丝诧异。

　　许久，他的手从茶壶上滑下来，他将桔灵搂入怀中，他的下巴贴在桔灵额头上:\"祝贺你。\"

　　桔灵有些吃惊，但她渐渐融化在他的怀抱里，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容。

　　对于修仙的热爱、对于达到’无极’境地的痴迷，竟然抵不过汇逐一个拥抱……

　　在桔灵得到爱情的滋润之时，渐渐地，雪化了。

　　冬天似乎就要到尾声。

　　而这年冬天，玉龙城有桩很大的消息:麟池首席祈祷师，那个气宇不凡、迟迟未成婚的汇逐大人，终于要娶亲了，而他未来的妻子，就是曾经给玉龙宫降过魂的桔灵。

　　对许多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消息，不光是汇逐皮相生得好、在不知多少女子心中都留下了影子，更因为祈祷师为保持内心清静，一生只许娶一妻，除非结发妻子亡故，否则不可再娶。汇逐娶亲，岂不要抹杀多少怀春少女的一线希望!

　　而桔灵便是这许多女子当中的幸运儿。她不再专心修炼，想到那天汇逐在耳边轻语\"桔灵，嫁给我好吗\"的时候，她便从一名酷爱修行的准祈祷师回归于一名怀春的普通少女。

　　她常常趴在窗口仰望着天问自己:当真是我吗?汇逐当真要娶我吗?

　　她在织泰大师眼中看到一线不悦，参杂着一点无奈，好象又有点幸灾乐祸。总之是很复杂的神情。于是她知道:汇逐娶她不是做梦──这是千真万确要发生的事情。

　　成亲是什么呢?桔灵不大懂。儿时和爹爹在四方行走，她看过许多红白喜事。但成亲究竟是什么?时常得到汇逐的拥抱?还有他的亲吻?

　　桔灵不必这样这样惶惑太久。

　　春天的时候，她穿着绣金的大红吉服，蒙着盖头上了花轿。

　　汇逐并未为这场婚礼大肆铺张，事实上，这场婚礼相当低调。但尽管如此，许多人跑来看热闹。桔灵坐在花轿里，听见外头人声鼎沸，心下有三分甜蜜，又有七分不安。在上花轿之前，汇逐请了一个喜婆给桔灵梳妆、讲解婚礼会如何进行──按照规矩，婚前新郎新娘不可以见面。

　　喜婆给桔灵梳妆，一方面惊叹于桔灵的清丽灵秀，一方面暗叹她对于男女之情的无知。喜婆悄悄给她讲了洞房之夜夫妻之礼，说得桔灵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但想到汇逐的亲吻和触摸，又生出一点期待之情。

　　新婚之夜，客人们皆举杯尽欢。洞房之中，桔灵独坐，静等自己的新婚丈夫前来。

　　丈夫。这是个多么奇怪的称呼……

　　桔灵暗自笑着，这样一坐坐到了夜晚。

　　汇逐尚未从玉穆园前厅回来，但前院已经静了。桔灵有些不耐，擅自摘了盖头，四下打量这房间。这房间装饰的相当精简，可少有的几件装饰样样都是精品。房间四壁贴着红喜字，连同床铺上被褥都是红色的。

　　桔灵侧身躺在床铺上，幻想着汇逐用修长的手臂搂着自己睡觉，不由心下一阵悸动，同时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让自己平定下心神，桔灵站起来，走到一面墙壁前面看那架子上的书籍──汇逐应该是个爱书之人，这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

　　这时门开了又关上。桔灵转身，看见一身大红的汇逐站在门口。

　　这样的静夜，两人相对而立，桔灵有些窘。她慌忙走到桌子前面倒百年好合交杯酒。

　　汇逐并没喝酒，他从她手里拿过酒杯放在了桌上，温热的大手抚摸过她的脸庞、她微红的头发，喃喃自语道:\"终于，你属于我了。\"

　　桔灵甜蜜地微笑。汇逐拉起她的手，朝床铺走去。桔灵想到喜婆交待过的’夫妻之礼’，心下一阵局促不安。汇逐转身，温和地笑道:\"桔灵，让我最后一次看看你的修行──让我看你是如何将灵魂升至’无极’境界的。\"

　　这有些出乎桔灵的意外。

　　本来一个人在将自己的意念和灵魂逼出窍是件很危险的事，如不小心，灵魂便会找不到返回的道路，所以修行之人特别忌讳在做这样修炼时有外人在场。但桔灵相信汇逐，不怕汇逐会做手脚。

　　她在汇逐的牵引下，坐上了喜床，最后给了汇逐一个微笑，开始发功，而汇逐撩衣上床，就坐在她身后。

　　起先，她可以感知汇逐的存在，因为他的双手就放在她的肩头。

　　桔灵努力让自己忘却周围一切，忘却五感。当五感被熄灭，她感觉到自己在黑暗中似乎睁开了另一双眼睛。她的灵魂和意念在黑暗的甬道里艰难的摸索，这样飘啊飘啊，她终于来到那个白云荡荡、笙歌丝竹如泉水般在足边流淌的神域。

　　她满心欢喜地环顾这一切，感觉到一丝无形存在在自己的身后。

　　她知道，那是汇逐的灵魂跟随着她到达了这神域。桔灵无声地大笑──她觉得自己好幸福，能和汇逐分享这一切美好的东西，真的好幸福!她展开双臂，让力量在两臂之间流淌，为他展现自己最高峰的能力。

　　然后她仿佛听见了一个无声的声音:\"到下面去──到那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地方去……\"

　　桔灵转身，跃下浮云，朝下而去。

　　穿过茫茫云雾，她渐渐落入黑暗。

　　这条路，现在她已经穿越到无比娴熟。

　　然后她到了鬼域，炼狱之火在燃烧，火中痛楚的人们在嘶喊。

　　桔灵知道汇逐就在她身后，她在这地狱之火上方飞翔，下方经过黑色的高山，远远看到阴阳界河。

　　她带他看过了这一切，现在到了返回的时候。

　　这时她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幻化成一股白光，强行侵入她、控制了她，吞噬着她的力量!

　　桔灵惊呆了。

　　她不解:为什么汇逐要这么做?这是她好不容易琢磨得来的，为什么汇逐就这样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强拿而去?

　　桔灵的灵魂被那束光芒吸食，她感到越来越虚弱。

　　随着她的虚弱，她展开的防护结界也在变弱。

　　没有了结界，地狱之鬼看见了她。黑色的鬼影向她飞来。

　　汇逐在吸干她之前的最后一刻，面目狰狞的地狱之鬼也到了他们跟前。汇逐的光芒带起桔灵的魂魄突然向上飞去。有了桔灵的力量之后，汇逐的的行动变得无比迅猛，在地狱之鬼抓住他的那个瞬间，他们逃脱了。

　　在桔灵的灵魂回归到体内的那一瞬间，她瘫软在床上。

　　汇逐端坐在床头，缓缓张开眼睛，他的脸庞上有着青春焕发的光彩，而桔灵面若死灰，仿佛大病一场。

　　\"为什么要这么做?\"桔灵艰难地质问，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她期望汇逐给她一个动听的解释──在他卑鄙地夺取了她的法力之后。

　　汇逐展开迷人的微笑，俯下身来，手指划过她的脸庞:\"桔灵，你的人、你的灵魂，你的一切注定是我的。为了保证你能完全成为我的，我把你送入华香寺、与世隔绝，养育你、教导你。果然你不负我所望，不仅保持了最纯净的□□，还有最纯净的灵魂和法力。为了今天这一刻，我等了整整四年，而想不到，我得到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桔灵想大叫，她想狂吼着扑过去。她纯真的爱情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欺骗，但她此刻连说话都困难。

　　汇逐脸上带着温柔的神采，他开始解桔灵的衣扣。桔灵想制止他的动作，但她勉强举起手便又无力地落下。

　　\"你……你要拿我怎么办……\"桔灵努力挤出这句话。

　　\"桔灵，\"汇逐说，\"也许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大多的心血，对于你我有种说不出的特殊感情。而今天，你成了我的妻子，从今后乖乖做我的妻子，听我的话，我会善待你。\"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柔软的嘴唇。

　　然后他占有了她的□□。

作者有话说

　　不管。没人看我也继续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