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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缘分像一根 ...

  •   《后来》
      竟然--是他!!他……她顿时感觉在草地上如坐针毡,连原本觉得舒适的草地也觉得发烫,那一棵棵小草像是烧红的针,扎得她的屁股麻辣辣的疼。正踌躇着要不要站起来,教官又开口了:“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来来来,让我们欢迎安以柔同学为大家表演!”边说便笑着鼓掌,有教官的带领,同学们也开始跟着起哄。这一刻,安以柔真想从人群里揪出那个人来!最后,她几乎是被旁边的女生推上前去的。
      面对着那么多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她心里止不住的颤抖,手心因为紧张而冒着汗。此刻,她看到了“恶作剧”的始作俑者——魏子灏正看着她,露出胜利的笑容!他是要看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窘迫出丑?安以柔的心里更加的恼火,在心里抱怨了句:“都是你害的!”
      把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又看了眼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安以柔心一横,犹豫了几秒,开口了:“大家好……我唱的是刘若英的《后来》。”声音有点发抖,这时却又听到了掌声,先是一个,接着,大家都在魏子灏的带领下再次鼓起了掌。
      “桅子花白花瓣,
      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
      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
      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
      也在静静追悔感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
      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你都如何回忆我,
      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一曲完毕,她坐回草地上的位置。长长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绞刑架上被捡回了一条命。也不管自己唱得怎样,当时哪还有心情想这些啊,能坚持着唱完她已经要谢天谢地了。其实,她的歌声虽说不是很动听,嗓音比较甜美柔和,虽然因为紧张有些颤抖,却也还真不赖。她转头,偷过人群中的缝隙,狠狠地盯了魏子灏一眼,以示心中的不满。然而,却很不幸的再次与他的视线相逢。魏子灏望着她的眼神里面含着更多她读不懂的东西,脸上似乎还隐隐带着笑意。真可恶!他还好意思笑!她在心里鄙视他几遍后,心虚的回过了头。
      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教官显然也被她的歌声深深打动了。令安以柔诧异不已的是他竟发出了长篇感概:“当你走出了校园,回首往事的时候,会怀念青春岁月的美好,曾经在这个校园,有一个男孩叫着你的名字让你唱歌。也许你不会记得曾经用怎样的心情唱着这首歌,我想——那个让你唱歌的男孩却会在你的记忆里抹不去。”
      当时,安以柔听着教官的话觉得有点想笑,连手上捏着的一根小草也不知不觉掉到了地上,难道是自己唱的歌引起了教官对往事的怀念?
      后来,当一切物是人非,她的身边不再有他时,每每回首大学校园里的往事,竟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年少的自己懵懂无知,原来,原来睿智的教官早在那时侯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抬头望星空时,想起那个军训的午后,那个校园,那片草地,他对自
      己扬起的笑脸……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朱丽叶对罗密欧说:“如果你要走,请带走我的心,我会犹如那荒野里的玫瑰,一天天淹没在思念你的浪潮里……”
      ——天涯海角有穷时,唯有相思无尽处。
      对他的思念,就像荒野里的玫瑰一样,一天天的在心头疯长,剪不断,拔不掉……
      法国梧桐巴掌大的树叶,绿中泛黄,稀稀朗朗的梧桐叶在太阳里摇着像黄绿色的铃铛。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投下一片班驳的光影。安以柔捧着书,惬意的漫步在校园小道上。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她已经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也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古老却美丽的校园。
      “以柔,等等我。”室友叶茵在后面呼唤。安以柔转过身,等着她走上前来。“你怎么走那么急呢,是不是又躲着王韬那家伙?”看着叶茵一副我全猜到了的表情。安以柔淡淡的笑了:“你呀,知道还问。”
      “王韬那家伙真是,你都拒绝他了,怎么还老是缠着你啊?”叶茵替安以柔抱怨。王韬是大学里公开向安以柔表白的第一人。自从军训那次安以柔唱歌后,他就声称要追安以柔,弄得全班皆知。被拒绝后,仍是像牛皮糖一样,每天粘着她。
      室友戏称:都是那次唱歌的‘后遗症’。
      安以柔对这样烦人的男生说不上是特别讨厌,但是绝对没有好感。
      想到罪魁祸首魏子灏那家伙,心里又是一恼。自从军训那次‘唱歌事件’后,安以柔对他就没有了好感,她不喜欢别人这样‘捉弄’她。然而,令她奇怪的是这一个多月魏子灏和自己并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他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却越来越高,班上女生们几乎是一天到晚谈论这棵被她们冠名为本系的‘草’。
      “嘿,你知道吗我昨天看见魏子灏打篮球了,他上篮的动作,简直是帅呆了,怪不得她们都说……”
      “是啊,人长的英俊,成绩又好,又没有女朋友,听说他家里还超有钱啊……”
      “不知道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
      “眼光高呗。”
      昨天安以柔路过洗衣房,无意间看见那两个邻班的女生在讨论魏子灏,眉飞色舞的表情仿佛对着一块肥肉垂涎三尺……好奇心驱使着她停下了脚步,没错,她得承认她们说的似乎都是事实,可是,他真有那么好吗?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出来,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加快了脚步离开,哼,一定是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不就是长得好一点,成绩不赖,篮球打得还不差,还不是一个喜欢看人出丑的纨绔子弟嘛,安以柔在心里嘀咕。
      “小茵,你相信永远吗?”
      “你拥有,你相信;你没有,你不信。就这么简单啊……咦,你怎么突然问这么高深的问题?”
      可是,爱情真的有永远吗?……
      安以柔不会忘记那个刻骨铭心的晚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爸爸坐在沙发上吸着闷烟,坐在地上蓬头乱发掩面而泣的女人是平日里温柔贤淑的妈妈吗?安以柔无力地瘫坐在角落里。
      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眼泪,不知道歇斯底里的哭喊持续了多久,直到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眼睛里再挤不出一滴眼泪,手指抓过的墙壁留下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痕迹。近乎呆滞的望着日光灯,刺眼的灯光让她红肿的眼睛更涩更疼。
      脑海里还在回响着玻璃杯落地被击碎的声音,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天晚上,爸爸为了另一个女人动手打了妈妈,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是安以柔不得不面对的。家里一直粉饰的太平随着爸爸挥出的手被打破了,那一巴掌,停在了妈妈脸上,却打在了安以柔的心里!妈妈几乎发狂般的撕碎了她们的结婚照。地上带着爸妈残缺的幸福笑脸的纸片,仿佛在无情的讥讽着她们的婚姻。十四年来安以柔第一次见到那样失态的妈妈,她知道,妈妈的心死了。为了自己不受伤害,妈妈忍受了七年的委屈……
      那天晚上,爸爸妈妈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她的世界也被彻底颠覆了。爸爸妈妈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也是她存在的意义。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啊 !为何现在却走到了穷途末路!将头无力的靠在墙上,心就像一个被掏空的瓷器,什么也没有了 ……
      “以柔,你怎么了 ?”叶茵看着安以柔陷入沉思不自然的表情,不由得好奇。
      叶茵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我们回去吧。”紧紧地拉住了叶茵的手,似乎这样可以减轻内心的痛苦。
      李慧倚在床上悠闲的听着音乐,边听边哼着歌。“我很想飞,多远都不会累,才明白爱的越深心就会越痛,我只想飞,在爱的天空飞……”扯着嗓子用尽力气那个飞出来的还是破音。站在镜子前往脸上抹着洗面奶的叶茵,‘扑哧’一声笑出来,“呵呵,都是害,害我洗面都吃到嘴里了!”见沉浸在歌声里里的李慧完全没有反映,不由的又嘀咕着:“军训结束都快一个月了,我怎么还这么黑啊!”晓敏擦着刚洗完的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找着吹风机,一边和她说:“你呀,不养个几个月可别想白回来。”
      安以柔坐在床上,捧着几米的漫画,目光紧紧地锁在那幅面上: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蹲在池子的角落水里,周围是蓝色的池水,还有几个白色小气泡。一头秀发闲散的披下,忧郁的眼神。
      手指小心翼翼地划过书页,轻轻地覆在那双眼睛上。
      看着下面的那几行小字,安以柔的目光渐渐荒凉起来。
      ——没有地方可以躲藏,让我尽情宣泄悲伤。
      我只能潜入水中,眼泪融入水里波,哭声化成了气泡。
      没有人看到,
      没有人听到,
      我在幽静的池底放纵地大声哭喊……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了,叶茵打开门,生活委员文娟站在门口:“以柔,你的信!”床上的人回过神来,抬起头:“信?我的??”疑惑的接过文娟递过来的信封。会是谁写的呢?
      仔细打量着信封,安以柔更加纳闷:没有地址,没有邮戳,没有寄信人!只有信封的正中间安静的躺着四个黑色的字‘安以柔收’。带着满腹的疑惑,安以柔拆开了信封。淡蓝色的信筏上,刚劲有力的钢笔字……
      她顿时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里面的内容会是: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安以柔百思不得其解,叶茵发现了安以柔眉头紧蹙,凑过来一看,“哇!”一声尖叫,“有人写情书给以柔哦!”寝室里的另两个人顿时都围了过来,“哈哈,有人暗恋我们以柔哦!啧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情诗,哟!这么浪漫!”几个人笑开了,安以柔的脸嗖的红了,“会不会是王韬呢?”叶茵刚说完,马上就被晓敏否定了:“嘿嘿,我看过他写的字,歪歪斜斜像蝌蚪,恐怕再练几年也写不得这么漂亮!”
      室友们还在兴奋的讨论,安以柔却没再听进去了,这天晚上,她带着小小的疑惑入梦了。
      第2天上完马克思主义哲学课,刚迈出教室,文娟笑眯眯的跟过来:“以柔,又有你的信!”该不会是昨天那个写信的人吧?或许这下可以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了,安以柔心里顿时释然,有着小小的期待。
      然而,打开信封,她,彻底傻眼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依旧是淡蓝色的信筏,安以柔睁大了眼睛,仍然没有找到落款……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转瞬即逝。
      日子按着它固有的步伐朝前走去,安以柔坐在操场上,仰望着天空。蔚蓝的天空找不到一丝云彩,纯净透彻得如同新生儿的眼睛。微风拂过她那一头乌黑的如丝绸般的秀发,柔细的发丝拂过脸上,又痒又麻,她轻轻用手挑开发丝。
      这一个月来,每天都会收到一封‘匿名信’。为了查出那个写信的‘神秘人’究竟是谁,三位室友还特意在信箱门口蹲了一晚上,三个女孩被蚊子咬得浑身是疙瘩,最后还被学校的保安误以为是‘不法青年’差点被抓起来。室友们回来叫苦不迭,却还是没等到悄悄往班上信箱塞信的人。真是“好奇害死猫”啊,每次想到这件事,安以柔就一阵好笑。
      热情退却,室友们由最初的惊奇转为习惯,却唯独对那个‘神秘人’更加好奇。而那个写信的人,便成了她们口里的‘情圣'。叶茵曾戏谑着说:“以柔,如果谁这样追我,我肯定马上答应他!”安以柔只是笑着,心里却有着一丝淡淡的甜蜜。
      每张淡蓝色信筏上都写着一首诗,内容无疑都是描写爱情的。爱情,多么暧昧的一个词语!安以柔承认,她很喜欢古典的东西,唯美婉约,尤其是诗词。一千多年来,有多少男女用这些情诗,来向对方表答自己生死不渝的忠贞爱情?而她,只是千秋万世受这些诗词感动的读者之一罢了。每次拆开信封,嘴角都会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笑。是谁写的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总之对这个写诗的人,她不讨厌。
      “魏子灏,加油!魏子灏,加油!!耳畔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差点忘了,今天是她们班和4班的篮球赛啊 !班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去观看的。安以柔赶紧从草地上爬起,快步走到球场边,挤进人群。
      球场上穿着白色球衣挥洒自如的身影,不是他,还能有谁呢?
      有一种人,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以怎样的姿势,他的气质都将吸引众人的眼球。很显然,魏子灏属于那种走到哪里都能成为全场焦点的人。
      看着他轻松自如的运球,跨步,上篮,干净利落的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进球!优美的姿势,好看的弧度,安以柔投去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这一刻,安以柔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生痴迷于他了。
      他怎么可能没有看到她呢?!刚一上场,目光便四下搜寻她的身影。直到那个小小的脑袋挤进了人群,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熟悉身影时,他那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惊喜和紧张取代了一开始的失落和焦虑。这是她第一次看自己打球!想到这,胸膛中仿佛有火在燃烧,感觉到每个细胞都充满着力量。
      这时,场外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尖叫声,魏子灏转身,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幻觉!一定是的!
      直到确定以及肯定那个‘迷倒众生'的笑容是对着自己,安以柔的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仿佛穿越了几千年,安以柔的视线迎上注视着自己的那道灼热的目光,她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似乎有冬天的冰雪在太阳下慢慢融化,化为一滩春水。
      四目相对,目光交接,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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