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可以重来》越庄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梦醒过后，林云一直处于茫然状态，就好像一个已经工作几十年的人忽然被强制下岗了一样，对生活失去了目标。无论是躺着，坐着或者是站着，都毫无分别。

　　卧室的窗户没有破洞，梦境变得好遥远。

　　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木屋长久没有被打扫，很多阴凉潮湿的地方都长了小蘑菇，她还特地去了其他阿伊人的木屋看了看，这一点小小的发现也让生活充满了惊喜。

　　部落比早前更加的荒凉，青石板路上铺满了青苔，走上去滑滑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一跤，林云在出门后没多久，就摔倒在古依妈妈的家门前。

　　她没有立即爬起来，从背部传来的疼痛让她欣喜，很真实。林云揉了揉脸，把双手放在眼睛上，透过指缝直直的望着天空，还是那么的蓝，看起来好近，放佛伸手就能碰到。她把手指闭拢又分开，转头看部落的其它地方。早春的绿芽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很多青色的藤蔓植物已经把枝桠伸向了没有人打理的木屋，这些天然的支架，不久后将是它们的乐园。

　　林云一直在玩着这个消失又出现的游戏，从指缝里看东西，都变的好小，像一块碎了的玻璃，每个面都折射出不同的风景，把周围都看了一遍以后，她又把视线放回了天空，那些蓝，非常有魅力。

　　很近，近的好像触手可及，她情不自禁的把手往上举起，轻轻的摇了摇，缓慢的摇动，林云闭上双眼，哼着一首轻快的曲子，歌词她早已忘了，只是这曲调还没有忘，非常好听，把一切躁动的情绪都疏解开来，如一把梳子，理顺所有的纠结。

　　此时，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没有意义，反正天气也不太冷，林云想，就躺倒不想躺为止吧，她对于以后要做什么还没有头绪，太累了，她只想就像现在一样一动不动的呆一会。

　　瞌睡自从她醒来后就没有再光顾，放佛那一次长长的梦境把她所有的睡眠都耗尽了，现在，她只是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

　　同一支曲子，林云哼了一遍又一遍。她静静的躺在地上，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来的风，有青草拂过脸庞，非常舒服。有树叶与树叶相交错的沙沙声，是自然的乐章。此时此刻，安静又舒适，林云的心，空前的平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云觉得拂过她脸庞的草力度比开始大了些，风好像也停止了。她警觉的睁开眼，眼前一片生动的绿吓的她一个后仰脑袋磕在青石板上，也不管是不是头晕目眩，迅速的爬起来，飞快的往回跑。

　　跑回家，林云用一根比平时更粗的大棒子抵住大门，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对，她刚才也没怎么看清楚，那只眼睛，就是她在梦境里看到过的眼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第六感告诉她，这不像是那只把她带出山洞的眼睛，难道有两支一模一样的眼睛。

　　天啦，这些眼睛还都是凭空出现，它们都是没有身体的？那这个大门有屁用，最恐怖的是，这个眼睛跑出了她的梦境，那那些怪物呢，它们也出来了吗？那大怪兽和阿伊人也出来了吗？

　　不行，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迁移走的阿伊人，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不简单，如果梦境里的东西能自由的跑进跑出，那是一种什么情况，是不是每一种曾经所幻想的恐怖恶心的东西都会出现，那些阿伊人那么单纯，是不会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她自己，指不定这些怪物的出现都是她的原因，只有她看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电视和小说，脑子里恐怖的生物想也想不尽，怎么办？

　　林云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个大包袱，绑在背上，双手分别拿着她唯二的铁器，又开始了逃亡之路，上次是为了父母，这次是为了整个阿伊部落。

　　希望不要失败。

　　她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也不管这样对那只神出鬼没的眼睛是否有用，只是潜意识的认为逃跑就要偷偷摸摸。

　　一路上阿伊人留下的痕迹非常明显，有的还特地加深，看的出来古依妈妈他们非常希望她能去寻找他们。林云的心暖暖的，有人挂念是幸福的，她加快了速度，希望早日看到他们，还有她的馒头。

　　丛林里的生活有很多无法预料的困难，神出鬼没的猛兽，极度缺乏的食物（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及其恶劣的环境。还好的是，她一直没有碰到过大型的野兽，一些小的动物很多时候都只是给她提供了改善伙食的机会。

　　林云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在露天淋了几个时辰的大雨又被接下来的太阳烤干，都没有生病；经常饿的很厉害了就乱吃东西，也没有中毒。所以她认为其间遇到的一切困苦都是为了迎接美好的明天做准备。

　　如果现在有熟人看见她，一定不会认出这就是林云，她如一个野人一样，头发纠结，身上的毛皮被染的斑斑驳驳，脸上保持不了长久的干净。身上还有一股不怎么美妙的气味。

　　连她自己都要无法忍受现在这个形象了，可惜丛林里的水并没有想象那么多，而且即使找到了水源，她也不敢大肆使用，水中影藏的危险比看得见的更甚。

　　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形象在丛林里行走了几个月，春天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林云终于走到了一个小村子的边缘。

　　她到这个小村子的时候时间还是晚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是在木屋周围的大树上零星的挂了几个松茸油灯。她一遍遍的来回扫视着屋子的布局，建造，到处都显示着这就是以前那个阿伊部落缩小版的信息。

　　林云忍住心中的激动，爬上附近的一颗大树，准备先观察观察，如果这个部落确实是迁移而来的阿伊人，那她就可以放心了；如果不是，那还得继续找，也不用打扰这个寂静的部落。

　　这一夜过的很漫长，她靠着背后粗壮的树枝，想象着一会和馒头相认的情景。她是会扑到怀里，高兴的叫着妈妈吗？还是根本就忘了她曾经的妈妈。林云的心七上八下，如果馒头忘了她这个妈妈怎么办？而且她还要继续去找阿鲁，那是希望馒头记得她好还是不记得她好，如果不记得她，是不是就该继续保持这个假象。

　　想着想着，眼眶就有了湿意。为什么她要面临这些困境呢？她的初衷只是要过平凡的日子，老公孩子热炕头而已。

　　晨曦终于来临。部落里已经有人前往丛林打猎，林云赶忙擦干净眼泪，尽量做到无声无息。

　　清晨的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林云只有保持一个姿势，静静的等待。大概又过了一两个时辰，部落里才有雌性出门。她瞪大双眼，仔细的观察这些人的脸，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有看见一个熟人。不过以前阿伊部落那么多人，她也没有全部都见过，林云赶忙收拾起沮丧的心情，继续等待。

　　到了中午，终于看见几个熟人，林云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忽然想到现在的形象有碍观瞻，决定等晚上人少点在附近的河里好好的整理一下再来。

　　放下心后，这么久以来的疲倦接踵而来。她轻轻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根带子把自己绑在树枝上，放心的闭上了双眼。养足精神，明天就可以看见馒头了。她的馒头。

　　自从她醒来后就无法入睡，每次想休息的时候都只是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等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后，她睁开了双眼，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林云解开绳子，小心的爬下树，熟练的在村子附近找到一条小河。这么久以来的丛林生活让她很快就能寻找到水源。既然这条小河离部落这么近，那就一定没有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可以放心的洗一场大水澡。

　　可惜没有月色，周围的光线非常暗，她也看不见究竟把自己弄的怎么样。只在河边找到一些清理头发的草，仔仔细细的把头发梳洗的很干净，身上也搓洗干净，换上她一直留着的没有穿的皮毛，把头发弄干后利落的扎了个马尾，脏衣服也洗洗干净搭在旁边的树上。

　　一切都收拾好，林云平躺在岸边的绿草地上，很快，她就可以见到一直思念的朋友和亲人了，却没有刚开始一直的欢喜，现在多了些害怕，至于害怕些什么就，她也不知道。

　　白天看到大家都安居乐业，只有她还在到处奔波，不得不相信人与人的命运真的很不同，有的人开始幸福美满，后来却穷困潦倒，有的人开始穷困潦倒，后来却荣华富贵。命运这个东西，非常奇妙，永远琢磨不透。以前常常有人说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其实有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都得不到。那她自己呢？会不会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希望不是，还好无法预知未来，林云愿意相信未来是美好充满期待的，她也愿意相信，付出总会有收获，无论收获的是什么，至少让生命的质量更重，密度更大不是吗？

　　想这些的时候，林云闭上了双眼，她想继续休息一会，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当再次睁开眼时，她又看见了那片湖水，岸边的草地一片狼藉。

　　这不就是她上次醒来的梦境？

　　林云惊恐的冲出草林，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实是她的梦境，部落呢？她明明在部落附近的河边，而这里只有那一片湖，和湖水中的荷叶。林云大哭出声，这么久以来的折腾让她几欲崩溃。所有被压抑的负面情绪澎湃袭来。此刻的怒火压都压不住，她恨不得毁掉这一切，对啊，毁掉这一切。如果她死了，那就一切都没有了，这个鬼地方就没有了。而且，那些反复得到又失去的折磨也就消失了。

　　她找了一圈，在草林边有一块很大的岩石，只要用力的撞过去，一切就结束了。这个想法有无比的魅力，林云越想就觉得是个好办法，怎么以前没有想到呢？接近那块石头后，这个想法已经替代了所有其他的思想。

　　甚至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撞上去。

　　林云往后退了几步，用跑的撞击力更大。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点绿光，泛起魔魅的色彩，很像那个水里的女人，有奸计就要得逞的喜悦。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呼唤：“跑吧。”林云压下了身体，响应般的迈开了脚步。

　　奇怪的是，石头仍然是那个距离，身边呼唤的声音比开始急迫了些，不停的催促。另一个更加清脆的声音却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句奶声奶气的妈妈。

　　林云立马平静了下来，开始的那些颓废的想法忽然就消失不见了，那个耳边催促的声音也不见了，只有那句妈妈，那么清楚，直击心灵最深处。

　　她不敢回头，害怕一切都是假的。平静了一会后，正在她忐忑不安时，有一只小手抱住了她的双腿。

　　林云低下头，就望进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一个小小软软的孩子正抱着她的双腿，呆呆的望着她，好像在分辨眼前这个人是谁？

　　林云的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不用细看，她就知道这是馒头。是她的馒头，可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只是呆呆的望着宝宝。

　　宝宝看了一会抱着的雌性，就回转头对后方大叫着：“妈妈。”林云呆呆的回头，看见朵拉也满眼含泪的看着她。看见林云一回头，立马换上凶狠的神色。

　　气冲冲的跑过来抱起馒头，转身就走。林云此时已经回过了神，连忙跟着朵拉身后。馒头趴在朵拉的肩头，咬着胖胖的手指，疑惑的看着林云，总觉得这个雌性很熟悉，身上有她非常喜欢的味道。

　　林云一边小心翼翼的对着宝宝笑，一边跟着朵拉穿越草林。随着朵拉左转右转了一会后，在草地的中间就看见了她在丛林里看见的部落，和那里一摸一样。

　　林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在做梦，还是梦境从未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