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当年 十年前，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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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在昏昏沉沉中醒来，脑袋一片空白，天亮了么，我慢慢回想起，昨天夜里好像是哭着哭着就这么睡过去了，那我现在躺在书房的地上？酸涩的眼睛勉强眯成一线，入眼的是熟悉的床幔，我是在自己卧室里自己的床上。
头脑慢慢变得清明，我记起自己坐在书房的地上大哭，天黑了，然后丈夫回来了，丈夫拉起来赖在地上不起来的我，然后我站着还是继续哭，然后我扑倒到丈夫的怀里，然后，然后，没有了----难道我就这样在丈夫怀里睡着了？！
我坐起身来，低头看见自己已经除了外罩，只着小衣，身上盖着锻被，手里抓着一条衣袖。咦？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一条袖子？歪过头看见丈夫和衣睡在我的身旁，我手里紧抓的是他的一个袖口。
我估计现在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可以烧开水了。
这时睡中的他，身子轻轻动了动，连着握在我手里的衣袖一紧，我慌忙松开手。他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脸面向我又沉沉的睡去。
我清晰地看到他英俊年轻地面庞，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紧闭的眼睛下还有淡淡的青痕。由着我的小性子，显然他这一夜没有睡好，姿势也非常不舒服，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一起。我帮他扶正了枕头，又掖了下被角，看到他终于轻轻皱了皱鼻子，五官慢慢舒展，松开了皱着的眉头，嘴角轻轻弯起，像含着一丝笑。估计现在睡得舒服了。
我和他夫妻多年却并不亲近，平日里他总是柔着眼望着所有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牵动起他的情绪，也看不到他有什么激动的情绪。即使是床底间被他拥住，我也会觉得离他好远好远，咫尺天涯。直到有一次我醒得早，才惊奇的发现白日里总是丈夫的睡颜居然表情丰富得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他也有过另一面么，面着睡时的他我总是忍不住猜想，可是当他醒时用柔柔的眼淡淡的望向我时，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泼来，不再想去探究。
不知不觉又在发呆，估计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拉开床帐起身时，见丈夫一边睡得正香，不忍叫醒，那让他继续睡吧。
招来侍候洗漱的婢女，小丫头捧着脸盆瞪着眼睛仿佛吓到了，少爷回来有什么可怕的。真是大惊小怪，我嘱咐不要吵醒了少爷。小丫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退到一旁绞了帕子递给我。
片刻之后，我自己惨叫出来。铜镜里的人，眼如铜铃，满脸潮红，唇色苍白，头发凌乱钗环歪斜。这个人是我么，无语问苍天，我多年的形象就这么毁了。真是难为我原来连睡姿都是庄重优雅的啊。
我手捂着脸哀嚎，“唔----我的形象啊！”
身后一声闷笑，丈夫不知何时已经立在我身后，只是长衣有些褶皱。丢脸的只有我一个。
我咬着牙，丈夫轻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和丈夫一同去给母亲请安时，惯例被留下来一起用早膳。
婆婆拉着我的手笑道，“看看这对核桃眼睛，箫儿回来你就这么高兴么，竟然高兴得哭成这样子。”
我窘地把头偏去一边，为挽回淑女形象最后努力。
丈夫远归明显婆婆十分高兴，她一只眉开眼笑话，话也一直没有停。
我和丈夫分别坐在婆婆两侧，一致低着头喝着清粥。
关于那晚的失态，丈夫一直没有提起，但我却觉得十分别扭，特别是无意间在目光对上的时候。为了逃开这尴尬的局面，我开始以操持家务为借口避开他。当然我是少夫人，不必事必躬亲，粗重活计自然有旁人担着。于是这些天身旁的一堆人怨声载道，阖府被我闹得鸡飞狗跳。不到两日，引起了婆婆的注意，于是我只有不惊动旁人的在府中闲晃。
这天又屏退了旁人，我花园角落中发现了一个闲置已久的小房间。曾经经过这里很多次，但是从没有进去过，据说这里多年前曾经是少爷小姐们玩耍的地方，后来废置了。
推开房门，有些惊奇得发现，灰尘积累得并不多，并不像许多年没有人整理的样子。屋中陈设十分简单，只有正中央放着一个低案和三张小凳，墙壁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幅纸张已经发黄的字，上面是孩稚的两个大字 “茉居”。
手轻轻抚着几案上的物件，尺寸都很小，明显都是孩子们用的器物。一张琴，一只箫，一柄剑。眼前好像隐隐还能够听到欢歌笑语和嬉闹的声音，在那些我未知的岁月里。
过世多年的大伯和表小姐在方家一直是忌讳。只有年节祭祀时，婆婆对着大伯的灵位掉泪，悲戚几声：“冤家----”。婆婆青年丧夫，中年丧子，我不忍提她的伤心事，而丈夫我隐隐知道这件事是不能问他的，家中的仆人们年纪轻的并不清楚，几个老仆又指使不动。因而多年来对于那一段往事我一直有着疑惑，却始终搞不清楚。
一声喝斥，“谁？！”
我愣住，竟然还有别的人在。抬眼一瞧，确是张妈。老妇人见是我有些惊讶，但想起刚刚口气不善，脸上又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是家中的老仆又是丈夫的乳母，平时婆婆很是优待和信任，丈夫对她也恭谨。除了婆婆和丈夫，她俨然是这个家中的半个主人。相较而言，我却像是居住了多年的贵客，鸠占鹊巢受了她的照顾。所以平时我与她互相十分客气，却并不熟识。
“少夫人，您怎么在这里？”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张妈妈，当年的事情是怎样的，我一直很想知道，您能告诉我么？” 趁热打铁，我打算揭开多年的疑惑。
老人看到是我后，本来脸色就有一些不好，现在听到我一再追问她，叹了口气说，“少夫人您这又是何苦呢。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见到我坚决地眼神，半晌老人摇摇头才说，“您既然想知道，我就说我知道的吧。二少爷，他也是很苦的。少夫人您要多担待些。你们夫妻不睦，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担心的。”
后来的很多年里，我常常问自己，如果我没有闹那场小别扭，如果我面对张妈的犹豫没有那么坚持，如果我没有知晓他的那些遭遇，我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就可以不用像后来的那么为难自己了。可惜没有如果，我终于还是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三十年前祁老爷和方老爷，也就是当年的祁少侠和方少侠，分别娶了一对姊妹为妻。姐妹二人感情一直很好，出嫁后依然往来亲密。号称江湖中的第一美女的姐姐下嫁祁家，妹妹下嫁方家。
妹妹婚后不久连生了两个儿子，生活一直如意，就是现在我的婆婆。而姐姐却红颜薄命，没几年就香消玉损了，临终前把独生女儿交给妹妹抚养。
接下来的故事很简单，青梅竹马，三个孩子一起长大了。
老爷当年号称箫剑双绝，于是两个儿子分别用“剑”、“萧”取名，但同样的严厉管教下，渐渐长大的两个少年差异却很大，大少爷剑鸣性格温和喜欢习武，二少爷萧吟桀骜不驯精通音律。但他们兄弟两个都待表小姐碧枝很好。
夫人对幼年失孤的这个甥女更是十分怜爱，这个性格活泼总是笑着的女孩子也十分会讨长辈的欢心。
“这原本是一间库房的，但表小姐喜欢这里清净，于是两个少爷联名帮着讨了来，做了小姐的琴室。”总是面无表情的张妈妈，说到这里脸竟然慢慢柔了下来。
“表小姐不知哪里捡了一盆半死的茉莉花，一直宝贝得不得了，后来就养在这里。因为那盆花，小姐开始管这屋子叫‘茉居’，那字就是央求二少爷写的。”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到墙上的字，是有三分丈夫的痕迹。
“他们三个从小感情就好，形影不离的，总是在这里玩耍。大少爷会舞剑，二少爷会吹箫，表小姐弹琴又弹得好。赶上三个人在一起的那场面，见到的人，都被吸引住了，那三个都是玉样的人啊。特别是表小姐的琴声特别好听，她整天的弹琴，我们这些下人不敢打扰，连走路经过这里都会特意放轻脚步的----”
我叹了口气，曾经这间小屋一定很热闹的，如今却只剩下萧条，物是人非。
张妈一愣，抬头看了看我，然后也跟着叹了口气，接着说“小主人们一转眼就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夫人有意将表小姐嫁给大少爷----”
我一惊，“嫁给大少爷？！”
“表小姐是在这里长大的，老爷夫人这么疼她，自然舍不得她嫁远或嫁得不好。虽然年纪是差了几岁，但大少爷和表小姐一起长大，感情是很好的。”
“那二少爷呢，不会不高兴？”我话冲出口时，已经后悔了。
张妈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冷脸，“少夫人，您在瞎猜什么。二少爷当然也替表小姐高兴了。”
“是我多嘴了，张妈妈您继续讲吧。后来呢？”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僵了，勉强的扯了个笑脸。
“后来，没有后来了，剩下的你都已经知道了。表小姐本来是回家去等着出嫁的，但是这时候，没来得及订亲大少爷就殁了。”张妈的声音没有了生气，“还没过百日，消息传来，她一家被仇家灭门了，大火烧了宅院，连尸首都寻不到。”
太阳刺眼，阳光照到我的身体上，却冷得发抖。第一次觉得方府的花园是如此的大，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我不记得是怎么走出那间小屋的，不记得是怎么做别张妈。我什么都不想，只要尽快回去自己的房间躲起来。可是脑中却不受控制，不断回闪张妈最后的话。
“二少爷那时候年纪还小，大病了一场，病好了性情大变。不说话也不笑，行为举止却越来越像大少爷了。下人们都传说，是大少爷的魂占了二少爷的身子，死的其实是二少爷。但是在夜里，隐约可以听见箫声，彻夜不断。那箫声像哭声一样，听得人心里发疼，一直到少爷成亲以后才没有再听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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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
to 亲爱的兰，
偶写的不是鬼故事，男主角只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简单的性情大变而已。
表达不清，吓到你，不好意思。
受到启发，右边栏写个恶搞，希望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