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伶虫

27、冤孽（三）

　　“喂！我说撒加，面对前辈你不能客气一点吗？”坐在飞驰的吉普车上，艾俄罗斯的神色略带不满。

　　“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有所失礼！”双子座的现役黄金边开着车边道。

　　“得了吧，傻子都可以听得出来说白了你不就是在用女神压赛奇大人吗？你的计划究竟是多大的秘密，就不能和倪下商量一下。”

　　“我倒是想商量啊！如果对象是史昂倪下的话？”

　　“这有什么两样？”

　　“当然两样了，你不觉得吗？赛奇大人的为人似乎很不坦率呀，我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说白了这位大人就是只老狐狸，说的话没一句可以让人相信！”

　　“靠！别说的那么绝对，撒加，你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需要认识，那只是直觉，你说赛奇大人在指挥圣战的时候会不会把部下们当炮灰使用！”

　　“撒加！”这次现役射手座真的生气了，他一把抓住了同伴的肩膀，脸色涨得潮红：“你怎么能对一位饱经沧桑，为圣域呕心沥血的前辈说出这种话来，你还有人性没有！”

　　撒加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一踩刹车，吉普在荒凉的高原上停了下来。现役的双子座独自下车

　　“对不起！我想我确实说得太过份了！也叫是和你，和别人我一定什么都不会说！“

　　“撒加！”艾俄罗斯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他看见自己的同伴单独站在他的面前，突然感到有些茫然。

　　“其实说白了，我什么都不告诉倪下的原因还是因为我真的不希望旁人插手此事，如果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倪下保不准他会有自己的想法，届时我们该如何应对倪下的要求，当然如果我们能和倪下达成一致那么最好，但是如果我们无法和倪下达成一致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是听倪下的还是听我们的？”

　　“听倪下的和听你的有什么区别吗？”现役的射手座一耸肩膀，表示无奈：“你自认你有信心比倪下更有经验？”

　　“我自认没有倪下的经验但是对于目前圣域的情况我明显比倪下更了如指掌，再换句话说，比起倪下我更有自信能处理得好此事！艾俄罗斯也许倪下在200多年前的圣战中的确是首屈一指的智者但今日的情况却未必是他最好的舞台，当然也许我是冤枉他了，但是事关大地上所有人类的性命我赌不起也不想赌！”

　　“所以你就用如此决绝的态度把倪下排除在外了！”艾俄罗斯摇头轻叹：“你倒是很有信心，可是万一你输了怎么办？”

　　“我不会输！”现役的双子座斩钉截铁地说，他表情坚定，整个人站在星光下似乎坚不可摧：“如果我觉得自己会输当初就不会接手这个计划，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信那我也不会阻拦你，你自可去见女神向女神要求改由赛奇大人作为这个计划的首脑。而我则不但不会反对还会从旁协助，但是只要我接管这个计划一天我就会管到底，当然，我也承认在很多时候通过自由讨论的方式来集思广益是正确的，但是对于一套严谨的计划而言，政出多门只能比独裁专断更可怕更有害，所以经过反复权衡我才做出了今天的决定，不管你怎么看，射手座的艾俄罗斯，我都相信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而已，并且我从不害怕得罪什么人！“

　　果然他终究还是这样地回答了自己了啊，艾俄罗斯突然感到百感交集，看来他还是老样子，一方面是温柔善良，正直无私，另一方面又是高傲霸气，自信决绝，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呢？面对他的这种臭脾气自己就是不感觉讨厌！又或者在他的心里他也早已认同了对方的这个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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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米尔的夜空下，史昂将两手枕于脑后定洋洋地仰望着头顶上那一片灿烂的星河。

　　“你不是对我说过这辈子再也不一个人去看星星了吗？”豪勇的声音和一个壮硕高大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史昂的面前。

　　“您是来骂我的吗？师尊！”圣域的现任教皇苦笑着从地上爬起

　　“骂你？为什么？”

　　“因为我和师叔吵架了，不好意思！我知道面对尊长我不该以下犯上，但当时我还是没有忍住！”

　　“那么为什么你没有忍住呢？”白礼微笑着看向200多年未见的弟子。

　　“他不可以那么说他的，没错，他是很霸道或者说很无理，但是没有人能质疑他对大地的爱和维护正义的决心，撒加什么都会做但他绝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人，因此，既然他说自己可以完成此事就是表明他确实有那个自信，而我更是从来也不曾怀疑他这点……”

　　“这么说你不恨他？”

　　“恨于不恨早就已经无法形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了，师尊，小穆跟了我三年，而撒加则足足在我身边生活了12年，在这12年里我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幼儿成长为少年，对我而言与其说他是我的部下不如说他是我的一个孩子？”

　　“那么你是否觉得他有点讨厌呢，不要咧嘴，师尊问你话？请你一定要如实地回答。”

　　“其实……撒加小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上个时代的白羊座眼神迷茫地说：“很乖巧，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又很懂事，我那个时候身体不好，没有撒加很多事情根本撑不下来……可是，随着那个孩子一点点的长大他就开始变了，他变得越来越霸道……”

　　“霸道？怎么个霸道法？”白礼好奇的问。

　　“这个，师尊和师叔不是也尝到了吗？就如我刚才解释的那样，那时候我身体不好，所以有时候我就不得不把很多本该由教皇拍板的事情交给撒加去做，一开始，这个孩子还时常来问我，到后来他就渐渐开始自己拿主意了，发展到最后更是离谱，您知道吗，师尊，凡是他在跟进的事他都语气坚决地不允许我插手啊，靠！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搞错，究竟他是我下属还是我是他的下属！”

　　“奥！是吗？原来他以前就这样啊！“白礼的额头上顿时滚下一打的黑线。

　　“所以我才讨厌他啊，可是更可恶的还有，他每次跟进的事情都完成的很出色，哦！甚至可以说是比我亲自完成的还要好，于是渐渐地我的下属们就算遇到了事情也都不来找我了，或者在他们看来与其找我想办法还不如找撒加会比较直接一点……圣域周边的村庄每到麦收季节都有一个传统，第一刀割下的麦子一定是献给女神的，第二刀割下的麦子献给教皇，但是最好的那把麦子一定会被农民们珍藏起来放在洗了很多遍的盘子里恭恭敬敬地端给撒加，你说看到这一切的我会是什么心情，呵呵！这个圣域到底谁是教皇啊！是我是教皇还是他是教皇……”史昂越说越是激动，到最后简直都有点要抓狂了，白礼从没见过这个一贯温和的弟子这副样子，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好。

　　“可是，我不想和他翻脸，更不想和他吵架，你说我也算活了200多年了，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吵架算什么样子，所以我只能忍，这个臭小子，他肯花一个多小时和看大门的杂兵聊天，帮人家排忧解困怎么就看不出其实我这边也是麻烦一堆！讲句老实话，到后来我真是越看他越不顺眼……”

　　“那么，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您不会也以为就是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才没有选他做次期教皇的对不对！”

　　“啊！不，不是！”白礼看着自己那个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弟子心里真吃不准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吃错药了，哪晓得啊

　　但史昂却疯着疯着又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上去很是颓废。

　　“事实上，我真不是因为看他不顺眼才不选他的，那时我真的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很不吉祥的黑色阴影，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想起了自己都觉得傻，那一天我为什么要当着这个孩子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啊，我明知道他最害怕这件事被我知道，当时要是我能机灵点搪塞他一下就好了，也许以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本来嘛？只是用女神盾照一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最后却搞得那么复杂，一点不错我真是圣域有史以来最没用的教皇，最后死得连自己都觉得窝囊……”

　　说道最后，史昂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让任何除他以外的人都听不出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白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很温柔地拍了拍自己弟子的肩膀，用这个动作表示他对自己学生的理解于支持：“我相信你的选择完全是出于在为大局为圣域着想，史昂，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所以，不要太在意自己心中曾经有过的一些属于人性本能的好恶，因为，是人总多少有些这类想法的，至于你最后的死亡也可说算是命运的安排，毕竟在很多事情上，你也不是先知，也不可能预先知道事情的走向，因此在这种情况底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至于十四年前那起血案我们更可以将其视为一起可悲的突发事件，虽然谁也不愿意看到他发生，但他已经发生了，而且也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多想他，还是多想想你的未来吧。至于你的师叔你则要想方设法去理解他，毕竟他以前曾为圣域呕心沥血了二百多年，这次之所以选择复活而不是转世也就是因为不放心圣域还有女神，哪晓得等他兴冲冲地回来却被一帮新生的小家伙们明确告知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并且还很干脆地请他回去洗洗睡睡算了？这样的事，谁受的了，也叫是赛奇，换了个脾气燥点的早当面和那个叫撒加的小子呛起来了，我说史昂，我知道你和那孩子熟，他现在对你有愧疚感，你去说下说不定能让那孩子改改主意。”

　　“改主意，你说撒加吗？”史昂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怎么可能，这个孩子打定的主意没有人可以改变，除非你去找女神，不过我还真劝你不要这么做，别的不好说但这孩子的能力我是绝对相信的，既然他说可以搞定此事，就一定可以搞定此事，相反如果让赛奇师叔参与计划反而会打乱孩子们原有的部署，师尊，有时候壹加壹并不等于二，师叔和撒加都是很有智慧的人，但是这两人根本性格不合勉强在一起合作只能事倍功半。所以我们还是省省事吧？”

　　“这个……好像也是”白礼无奈地叹了口气：“赛奇不喜欢撒加，他觉得那孩子根本就是只披着人皮的小狐狸，城府深沉，一肚子坏水。”

　　“呵呵！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撒加也是啊！”史昂揉着眼睛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上坐下：“那时候他还很小呢，才刚来圣域，我有次教他中文，他问我中文中讲的老狐狸是什么意思，我就告诉他所谓老狐狸是指那些很善于使用阴谋诡计，老是晃点你，骗你，把你玩得团团转你的人，然后我问他，撒加你觉得倪下像只老狐狸吗？他摇摇头，于是接下来我又问他，那么你觉得在圣域有谁更像老狐狸呢？他听完我的话就有行动了，拉着我便往外走，我们两个一直来到教皇厅左侧历代教皇的画像面前，然后撒加就独独指着师叔的画像告诉我，这就是老狐狸的真身！当时差点没把我笑得趴在地上？”

　　“是吗？还有这等事！”惊讶令白礼长大了眼睛。他苦笑着摇头叹气，罢了，罢了，这也算是前世的冤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