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远恒》司要隐

2、下山 背着“AJ

　　背着“AJ”的包，我和远恒开始了下山的征途。
　　东方的启明星还未黯尽，太阳的光芒从大片大片的云层中透射，拉成一个平面的光环，这就是日幕，拉开绚烂的一天。林间的空气还是湿湿的，有些微凉，手指触摸鼻尖，有一种互称的阴凉，可以闻到淡淡的青桐花香，感觉过往的一切，都如青桐花般飘落，陨去。
　　看着山谷间的几间小屋，在晨雾中渐渐变得若隐若现，漂移不定，从小生活的地方就这么消失不见。师父现在应该快要醒了，然后不见了我们，想到此，不由对着从小生活的地方的跪下，远恒也一起跪下，“师父，对不起。”

　　“水水。”远恒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我，站在上一石阶上的我，也才到他的眼角，似乎欣欣说得对，我是要再长高一点才行。
　　“嗯。”我停住，微微抬起头，“怎么了，忘记什么了吗？”
　　“今天，是水水你的生日吧。”伸手抚过我的头发，停留在一个个发结上，“我的水水已经十五岁了。”
　　我笑了：“是的，十五岁了。”
　　“水水，我不想起就不准备提起吗，难道想让我错过水水你的生日？”微微的靠近我，然后轻轻的吻上我的唇，只是浅浅的一个吻，一直滑落耳角，“我不会错过水水你的任何一个生日。”
　　忽然记起，十一岁那年，十五岁的你对我说“水水，我喜欢你。”从那一刻起，或许就一直在在等待这一刻你的吻，淡淡的吻，十五岁的吻，我们的初吻，在这微湿的夹杂着青桐花香的空气中一直漫延开去……
　　在我十五岁的今天，我也想对你说：“远恒，我喜欢你。”

　　走到山脚的时候，山下的集市已经开始了，很凑巧，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这条通向外界的街道显得格外热闹。
　　虽然摆摊的人们在这十几年的接触下，对我和远恒可以说是不陌生，但是偏偏我和远恒又是没有融进这里。
　　欣欣的缘故，我和远恒现在的穿着与这些淳朴的山民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特立独行。因为从小就封闭受训的缘故，神情总是冷漠高傲不在意。远恒让人紧追目光但似乎又很遥远，犀利得无法靠近，所以大家的目光总有一点膜拜的意味；我还好，因为远恒的缘故，对远恒自小的信仰，所以神情更淡漠但是绝不犀利，如凌霄花一般冰冷透彻不可触摸，如溪水一般干净透彻不可触碰。
　　不作停留的走过这条旧街道，或许多年以后，我们回来的那一天，一切恍如今日。

　　“远恒，我们去哪？”第一次走出自小熟悉的地方，一切都变得茫然无措，或许远恒也如我一般，但是还是不自觉的想要他给我答案。
　　“水水，我们去邺城。”远恒毫不犹豫的回答，一切似乎就该是这样。
　　我想，我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了，远恒说的下山不是突发奇想，还是一直就有的打算。远恒是在七岁那年被师父带出孤儿院的，那时，他还有一个小两岁的妹妹，师父仅仅带走了远恒。我也知道远恒对师父的感情是复杂的，这复杂之中就有一种怨恨，从他和妹妹分开，妹妹被留在孤儿院起就存在的怨恨。我有时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师父不把他们兄妹一起带上山？
　　我似乎听见师父在回答，“一切都是为了水水你啊。”我想我想太多了。

　　山村的外缘就是一个比较繁闹的城市“海上”，其实它只是中国内地比较大的一个城市，距离海还是很远的，或许称其为“陆上”更合适。
　　我和远恒现在的模样，和城市的“背包客”一样，穿着宽宽大大舒舒服服不落俗套的衣服，悠悠闲闲自自在在穿过城市，寻找一朵彼岸的花。
　　过去的十五年，虽然一直生活在山上，但是师父在各界都有首屈一指的朋友，都是一群可以代表中国面对世界的人物。每两年他们都会抽出时间到山上一聚，大部分的时间就成为我和远恒的老师，系统的教授我们知识，所以虽然一直在山上，却是学到了最丰富和最深奥。因此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虽然一切都新鲜刺激，那是我和远恒可以坦然面对。

　　有点新奇的在街上闲逛，远远就看见欣欣“AJ”的蝶形标志，破茧的蝴蝶坚韧的张开翅膀，迎着朝阳，沐浴晨露，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不自主的走到了专卖店前，大幅的广告牌就立在眼前，平面广告上的男女模特让人眩目的美。远恒恰巧穿的就是男模身上那套，把一切阐释的无懈可击，欣欣的眼光一直那么敏锐，比起广告牌上的男子，眼前的远恒是完全的更让人移不开眼。
　　实在不习惯这突然的关注，从专卖店进出的男女，都会把目光投在我们身上好长一段时间，自然还有不间断的惊羡。
　　“远恒。”我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好奇怪。”我不喜欢这样被关注的感觉。
　　远恒微微一笑：“笨水水，我们走吧。”
　　……
　　“对不起，请等一下。”专卖店里跑出来一位店员，“这个，”她递给远恒一份表格，“是‘AJ’的模特选拔赛。”
　　远恒没有接：“我们不需要。”说着便拉着我走开了。
　　身后传来店员不甘心的声音：“有机会成为‘AJ’亚洲区代言人的！”
　　这一切本该是远恒的，不是吗？何况，不只是亚洲，而是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