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繁华依旧》我自漫歌

2、一转身，一抬眸，心动，情已随

　　【一转身，一抬眸，心动，情已随】
　　此时，宴罢，人去楼空，今日大概算得上良辰美景，她不便去打扰，她是该高兴的吧，小姐还留在这里，她还在，她便还有依靠。只是，这算得上是真正的夫家吗？算是吗？虽然年纪也已不幼，但自打四岁被卖至此，便从未出过这巷子的她，该如何懂得呢？
　　“是谁？”黑压压的，却是一方人影。
　　“哈哈，嫖客娶妓女，真是文明社会了吗？”
　　看不得黑影的表情，却也知道，他是赴宴之人，该是位显贵之人，可为什么宴散人走，他却独自在此浇愁呢？
　　“丫头，来喝两杯，可好？”
　　“我，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哈哈，倒是笑话，整日呆在这酒气满巷的地方，竟说你不会喝酒。”
　　“我真的不会喝酒，先生，我是个粗使丫头，不是良人，您……”
　　“我就想你陪着喝，喝……”
　　她只得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轻轻啄上一口，不料竟辣到嗓子，低咳出声。
　　“走，跟我走！”
　　“不，我……”此刻的她像是来了勇气一般，用尽力气甩开他拉着她的手。只听酒杯落地声，在这寂静的夜，显得确是清脆响亮的。
　　“是什么人，在那边吵闹？”
　　一时间，四周的灯随着远处的声响亮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是他重新握上了她颤抖的手，这双手竟是如此的有力，如此的温暖。
　　“是我，司徒敬。”
　　“原来是司徒先生啊，这般晚了，司徒先生这是……若不是我家姑娘惹您生气了？”
　　“不是，不是，只是有些醉了，打碎了酒杯，本也想着跟您赔罪呢，惊了您的美梦，司徒罪过。”
　　“您这是折煞我了，区区一个杯子，您可真是说笑了，要是您看的上，这里的东西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先生，您的手流血了？”至于他们的对话，她是不怎么听的懂的，只是借了光，看得他手臂有刺目的鲜血流出。
　　“丫丫，你怎么在这？”
　　“我……”
　　“菊子，快去叫人请大夫，来给司徒先生瞧瞧伤。”
　　“不用，不用，没关系的，小伤而已，定是我刚才不小心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不是丫丫这丫头不懂事了？”
　　“不是，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此时的她慌了手脚，一来是瞧见他手上的口子并不浅，血还在淌着；一来是这事若是李妈妈知道了，自己怕是要受些责罚了吧？
　　“丫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
　　“老徐，把这丫头给我关进柴房，好好管教。”
　　“是，太太！”
　　“这事真的跟她没关系，您又何必如此劳师动众呢？”
　　“司徒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追究，可我可不能不给她点颜色，这若是坏了规矩，定是不可的，您只管看着便是。”
　　“可，这……”
　　“老徐，还愣着做什么？”
　　“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她自知不好，却也不敢反抗，只得跟上脚步，却也还不忘看看眼前这人。虽是带了醉意的慵懒，眉眼却还是清峻的。
　　“啊！”竟是一盆冷水洒落，原来她已是晕过一回。意识渐渐清醒，方才觉得满身的疼痛。
　　一束刺目的光线射进来，是柴房的门开了，难道又是新一轮的打骂吗？她暗自想着，低头看看身上触目的伤痕，不敢再想那非人的虐待。
　　“把她带到太太那儿去……”不知来人说了些什么，只闻见徐叔如此一句。
　　“太太，人带到了！”
　　“你可知道错了？”
　　她并不答话，只是低头想着什么。
　　“说呀，臭丫头，我问你话呢！”
　　“我没有错，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不想做我不愿意做的事罢了。”
　　“真是个嘴硬、没规矩的东西，今天我若是治不了你，日后我也便无颜见人了。老徐，拿鞭子来。”
　　“太太，这……”
　　“别废话，今儿个，我非教训这个丫头不可。”
　　“够了……”
　　是谁在说话，一时间，满室安静下来，带了愤怒的声音响彻整间厅堂，更敲打在她的心上。
　　“司徒先生，这件事您不必插手，您也在此守了一夜了，我让人叫车送您回去休息。”
　　“不用麻烦，这事因我而起，我岂能不管，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如何，是这规矩重要，还是人重要，司徒在这儿跟您讨个面子，就此饶过她吧！”
　　“司徒先生，这可叫我为难了。”
　　“前些日子，我恰巧得一宝贝，是位留洋朋友惠赠，您若是喜欢，我马上叫人送来，还望您高抬贵手，放了她，让她暂到我府上养伤，可好？”
　　“这……得，就这么办吧，反正丫丫也不是良人，您喜欢，尽管领了去就是！”
　　这……难道她当真要随他到府上去？她并未再有任何言语，只是凝着端坐着的他，有些迷惑，她只知道，这次怕是又要被卖掉了。
　　“菊子，去给丫丫收拾一下包袱，老徐，从账上取上几块大洋……”再次抬头对上眼前的李妈妈，态度显然与方才不同，眉眼温和了许多，语气更是客气。是啊，用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换得体面的高档舶来品，如此现实之人，怎的不喜上眉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