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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谁念西风独自凉 子衿和残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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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过后,万籁俱寂。
潇潇夜雨淅淅沥沥投入江面中,点起圈圈涟漪。
纱雾已起,将这个江面笼罩其中,乌篷船自由的飘荡在江面上,舱里点点荧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显的那般温暖。
妖君和晃仙面对而坐,桌上放着的是那把绝世火凤琴,黄豆般大小的烛火摇曳着,映在晃仙淡然的眼眸中。
雨水顺着乌篷船的檐流落下来,滴落在木板上。
伸手,挽起长袖,妖君缓缓调动着琴弦,头微微垂着,刘海遮住眼眸,从枕梦居出来之后,晃仙便一言不发。长指微动,妖君随意的拨动着琴弦,不成曲调,不成章节,只是闲来无事,便慢慢弹奏着。
晃仙抬首看外面潺潺雨帘,轻声问:“妖君,可曾伤过心?”
弹琴的手指停下,妖君抬眸看晃仙,然对方只是盯着外面的细雨,略略思付,妖君答:“不曾。”
“撕心裂肺。”
“什么?”
“那感觉,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晃仙轻声言。
妖君收回目光,再度慵懒拨弄琴弦,再不答晃仙的话。
那个叫残暮的黑衣女子跪在他脚边的时候,已将故事说与了他知。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赌约。
残暮同子衿是如何遇上的,她并未说,只是口吻淡淡的讲述一个故事。
那年的花灯会,朔王爷心情甚好便出城游荡,路遇卖花灯的老翁,便买下一盏,亲手题了字谜上去。
灯挂于屋檐之下,他就端坐在茶棚里喝茶,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经过,不乏驻足的,但都是看过之后,便皱眉而去。
朔王爷也不心急,悠闲的喝着杯中茶水。
一壶茶喝完之后,还未有人猜出谜底,朔王爷起身整理衣衫,心中暗道遗憾,今晚怕是没机会听到有人诉谜底了。
“子衿。”一个清脆的女声淡淡说道。
朔王爷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手捧着那盏花灯,弯着眼角看。穿透薄纱的烛光映在女子脸上,一方丝帕遮住脸颊,只露出两只眼睛,跳跃的灯火倾于女子眼中,只见眸中流光转动,水意盈盈。
靠近时,才发现女子额间朱砂隐隐。
问及对方姓名时,女子笑靥浅浅,稍稍沉思之后,也出了个迷给朔王爷。
待朔王爷怔过之后,早已不见女子身影,良久之后,他轻笑出声,原来,那女子叫做子衿,朔王爷无奈的笑着摇头,还真是奇妙的女子。
后来朔王爷派人多方打听,终于知晓女子身份,却不想那朱砂如画的女子,早就忘却了他,却记得那个灯谜,这让一向自信非常的朔王爷稍稍尴尬。
两人的婚事刚提及之时,边关战乱已起,朔王爷领兵出战,子衿提词送行。
这本来是很平常不过的凡尘恋情。
只是,遇到非平常之人,便注定这段恋情不能以常轨而行。
战争即将结束之时,朔王爷因心急,便带了一纵人马提前往回赶,不想路遇敌国小部分兵马,脚步慌乱似有行动。斟酌之后,决定悄悄跟其而行,不想,那只是个幌子,敌国战败,恨意难解,自知有朔王爷在的一体,便设饵诱捕。也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对方回使用此卑劣手段,所以,无可避免的上当了。
寒冷冬季在冰水下冻了三个时辰,能生还的有几人?朔王爷的命,该绝于那时。
然而他活下来了,因为有了残暮的参与。
如残暮所言,不过是一个赌约。
子衿求了残暮,说要以命相换,残暮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了,于是两人定了一个赌约。
以朔王爷回来那天为开始,五年之限,如果五年之后,朔王爷依然留子衿在身边,那残暮认输,放过他们,如果五年之后,物是人非,那,依照约定,残暮把该取回的那条命收走。
残暮是活了几十万年的魔,又怎么会给凡人赢自己的机会?
那日的帷帐中的纠缠,和子衿无法解释的误会,一步一步吞噬了朔王爷的理智和爱意。
朔王爷结婚的喜帖早在开战之前就下了,收起婚事几乎不可能了,那日正巧遇到端茶前来的子佩···
相同的容貌,点点滴滴都是曾经的回忆,朔王爷自欺欺人的将这女子娶回家,倍加宠溺,却从不曾碰过她。
一旦卷进感情这个漩涡,谁都不能全身而退,三个人忍受着三种煎熬。
子衿的余生,随着朔王爷那句“婊子,呆在青楼最合适”而定下了。
残暮跪在妖君脚边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妖君不语,只是低头看了残暮良久,之后让她离开。
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着,比刚刚似乎小了一些,半片残月也被云彩遮住,不见一丝幽光。雨落在江面上的声音甚是好听,妖君拨动琴弦,模仿着落雨声。
晃仙静静的坐着倾听,很认真的表情。
半晌之后,妖君奏完,将手按在琴弦上:“落雨声还好弹奏一些,若是落雪,便有些难了。”
“难在何处?”晃仙抬眸。
“落雪轻若不闻,似有似无。”妖君向后微微斜仰,继而勾起唇角“莫非,要奏出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
“如若可以,要比这落雨声更悦耳际吧?”晃仙轻笑出声,妖君似乎能猜透他心中所有的想法。
妖君不答话,低下头,摇曳的烛火晃动,投射下一片阴影在眼睛处,遮住他的红眸。伸手,试了弦,妖君头微微偏在一边,长指跳跃于琴弦之上,很快的,绿竹吹奏的那句《子衿》化为琴音从妖君长指下流淌而出。
“妖君这算过耳不忘么?”晃仙轻笑问道。
“你觉得,”妖君抬眸直视晃仙“子衿和残暮她们两个,究竟谁赢了?”
晃仙沉默,掀起衣摆起身,缓缓走到船舱口,伸手出去,雨水落在手心,凝聚成一汪浅水,白色的纱衣被打湿,紧紧贴在手臂上。
夜色更深,起先的薄雾,此刻成了大雾,风轻轻动着,雾也随之缓慢而行。
“一片迷梦。”晃仙轻声说着“一团迷雾,不辨方向。”
搁下手中的琴,妖君起身,缓步走到晃仙身边,淡然的看着游走的雾:“猛然看去,是残暮赢了,她该收回的东西,都收回了。再细细想来,赢的人却是子衿,她赌约的本意就是让朔王爷生还,而朔王爷安然度到此时,子衿的目的达到了。”
“她们两个,似乎都输了。”晃仙轻声说到“情就像此雾,陷于此中的人,总是胡乱的摸索着。”
“晃儿会怕么?”妖君转身,浅笑着看身形有些纤瘦的人。
“什么?”晃仙疑惑。
妖君捉过晃仙的手,把他手心的水都抖掉,将袖口整理好,这才将他的手放下:“我问晃儿,怕陷入此雾么?”
“不知。”
无奈笑着摇头,妖君收回目光,转向外面雨帘,又是这两个字,当真让他无奈非常啊。
“我教晃儿弹琴吧。”转身,妖君向船舱走去,席地而坐,指尖由弦的一头滑向另一头,一串音流动。
晃仙回神,在妖君对面坐下,认真的听着妖君讲解,不时拨动琴弦闻音。
江面上的雾快散尽的时候,断断续续的琴音从船舱里飘出。
大概晃儿的琴技实在太差,魔君老师听的实在毫无趣味可言,于是躺在船舱中睡去了,隔着木板听着悠悠水声和雨声,睡的还蛮安稳。
半天听不到对方指指点点,晃仙掀睫看过来,却是妖君沉睡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脸庞,额上红印,紧闭的眸,高挺的鼻梁,就连睡觉都微微勾着的唇。
此刻天已微亮,晃仙停下手上的动作,静静看着妖君沉睡的侧脸。
许久,不曾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