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9、阴谋 来到前

　　来到前厅，媒婆已经走了，只有爹和娘坐在那里。我上前见过礼，娘笑着把我拉到她身边： “月儿，到这边来。今天王媒婆来过了，是城里张家的三公子，条件不错，你来看看。”
　　我笑：“月儿不看，月儿什么人也不想嫁。我年纪还小，还想留在爹娘身边多呆几年，孝敬爹娘！”看我的话多有水平一下子上升到孝顺的高度，这是过去经典的推托之词。
　　果然听了我的话，爹娘的脸上都笑开了花。爹抚着胡子笑：“傻孩子，你还能老是留在爹娘身边吗？真是孩子话。这个张公子我见过，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才识出众，是个好人选。听话，爹还能骗你吗？你大哥也见过，不信你问问。”
　　不妙，看来今天很认真啊！我紧张低下头思考对策。抬起头，一副哀怨的表情：“爹难道不喜欢月儿了吗？为什么要让月儿嫁人呢？月儿嫁人了，就不能天天见到爹娘，大哥二哥了。月儿舍不得啊。”
　　一番话深情款款，爹娘的脸上露出不舍之情，效果不错！
　　不过爹只是犹豫一下，接着说：“张老爷和我相识多年，家世殷实，待人亲厚，你嫁过去不怕受苦。而且就在本城，你若是想我们了随时都可以回家，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以前也有很多人来提亲，我都不是很相中，又舍不得你，所以都推脱了。今天这个爹很满意，所以若没有别的事就定下来了。你今年十五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糟了，爹是认真的！从去年开始就不断有媒婆上门，爹叫我过去问，我若说不同意爹就不说什么，我还以为爹能让我自己作主呢，不想那些只是爹也没有看上眼。这次看来爹是认真了，怎么办呢？我该怎么说？只怕不能轻易推过去呢。我抬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娘，娘虽是一脸不舍却是神色欣慰，看来对爹的话也是一脸赞同。我忘了，娘本来什么事就听爹的，没什么主意，何况也是一心想让我嫁人。再看大哥，面露不舍，一脸怜惜，却也是不说话，看着我的求救表情，微微摇头。完了！
　　怎么办？要不要说出徐子杰的名字？爹娘能同意吗？徐家能同意吗？我能冒得起这个险吗？我紧张的思索着，走到爹的身后，为他捶背：“爹，女儿真的不想嫁人。我连见都没见过他，怎么能嫁给他呢？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好呢？要是对我不好，女儿以后受苦，爹就不心疼吗？爹爹就再多给女儿一点时间，让女儿多陪陪你不好吗？”我施展全身解数，可是平日对我千依百顺的爹爹却是一步不退，难道是有什么难关出现，要让张家出手，所以才这样坚持？我绕道爹的面前，一脸怀疑：“爹，你答应张家什么条件了？”爹爹闻言，脸色一变：“什么条件？你在想什么？你在怀疑什么？平日对你太纵容了，居然这么想你爹！爹还能害你不成！”哎呀，猜错了！爹可是从来没有对我发过火呢，今天居然对我疾声厉色，我心中委屈，不由得眼泪就要下来了。我扁扁嘴，忍着眼泪，不敢再说。
　　“爹，月儿只是舍不得我们，一时接受不了，没有别的意思。月儿平日那么孝顺，怎么会不了解爹爹的一番苦心呢？”大哥在一旁为我解围。
　　爹爹哼了一声，不说话。娘连忙接到：“是呀，老爷。月儿是咱们的孩子，从小贴心懂事，这冷不丁听着要嫁人，离开家，不舍得也是正常的。一时说错话，你还能和孩子当真吗？”
　　爹爹听了这话，面色稍缓，又见我一脸委屈：“好了，回房去吧，好好想想，过些天再说。回头向王媒婆交待一声，先别回话，过些日子再说。“向娘交待完毕，爹爹回身走出大厅。
　　毕竟是疼我，给我一点时间缓冲，我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大哥送我回房，我拒绝了大哥的好意，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如果我先提出要嫁徐子杰，爹娘能不能答应？徐伯母能不能答应？徐子杰能不能答应？我该怎么办？开始后悔今年过年时徐子杰回家没有去见一见。已经六年了，除了通信和从徐伯母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再没有其他的联系。他会变化成什么样子呢？他的样子在我的记忆中已经变得很模糊，这几年来，我一直不断的关注他的消息，好象是很熟悉，如今想起来却是那样陌生。我在几年前做的那个决定现在真的要去做吗？是不是那只是一个我自以为是的梦啊？现在面临倒这种状况，我还要不要坚持我的梦呢？.....好几年没有这样胡思乱想了，好像是因为有了目标并且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所以这几年过的很充实，现在马上就要面临这件事却开始有些退缩了，我开始害怕我将要面对的。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心不在焉的拨着碗里的饭，爹爹的脸色依旧阴沉，桌上气氛很是凝重。连两个孩子也象是感受到了，不敢吵闹。我叹气，抬头看见大哥二哥关心的目光，大嫂二嫂也是满脸忧色，娘更是欲言又止。什么事嘛！我苦着脸开口：“爹，别再板着脸了，我都吃不下饭了！”讨好的盛了一碗汤送过去：“别生气了，喝口汤。都是女儿的错，原谅我吧，下次不敢了。”
　　爹的脸色缓和，接过去喝了一口：“还有下次？”
　　我狗腿的站在他身后捶背，满脸堆笑:“不敢了。月儿知道爹一心为我好，可是月儿心里也是舍不得啊！想想我要是嫁了谁给爹捶背，谁给爹盛汤？”
　　看着爹的嘴角已经在向上翘了，嗯，成了！果然爹笑骂道：“这回倒不担心我把你卖了？还不去吃饭！就你话多。”
　　随着我的刻意讨好，饭桌上气氛好了起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借着机会我连忙要求：“爹啊，最近好闷啊，我想出去岳都徐伯母那里玩几天。”
　　既然要做，还是先从徐伯母那里下手好了。爹爹想了一想：“嗯，你大哥大嫂也好长时间没去了，不过孩子这么小不好老是旅途颠簸，而且你大哥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回去。你若想去让你二哥送你好了。”对了，这几年大哥接掌了家里的全部生意，每天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万岁！我高兴得跑过去搂着爹的脖子，叫道：“还是爹最疼我！我最喜欢爹了！”
　　两个小家伙看见了，也上来抱着爹的腿，叫道：“还有我，爷爷最疼我！”
　　一屋子欢声笑语！

　　我很高兴的到了徐伯母家，这几年，徐伯母老多了。发际间隐隐见着银丝，眉梢眼角的皱纹再也藏不住，不过精神还是很好，脊背挺直，眼神锐利。见了二哥和我，眉宇间充满了关爱。我扑到她的怀里：“伯母，月儿想您了！”
　　徐伯母笑：“这张小嘴还是那么甜。\\\\\\\"
　　二哥轻笑：“月儿吵着来，一时半刻也不等。大哥最近太忙了，说是等忙过这一段再带着嫂子和孩子过来向您老请安。爹和二娘也很记挂您，让我代为问候。您身体可好？徐大哥来信了吗？”二哥这几年行事愈发稳重，再不是那个当年和我笑闹的二哥了。
　　徐伯母眼睛带着欣赏：“我都好，劳他们惦记了，回去帮我带好。东云你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二哥行礼：“不用了，我这就赶回去，大哥那边还有事要我去办。”说着站直身子看着我：“月儿，二哥走了，你要听话，不可胡闹，别给老夫人添麻烦。过些日子二哥来接你。”
　　真是没趣，二哥也学会说教了。我作个鬼脸，不理。二哥笑了笑，转身告辞而去。
　　在徐伯母家，我每天陪着徐伯母，却找不出什么机会什么话题提起我的婚事，怎么办呢？这一天，我熬了些冰糖银耳雪梨给徐伯母吃。徐伯母正在拜佛，我把汤汁放在桌上，坐在一旁安静等待。看着徐伯母虔诚的表情，开始发呆。徐子杰离开六年了，虽是每个月都有书信过来，每年也都能回来一次，可是徐伯母的担心却是与日俱增。她嘴上从来不提，只是每天都会虔诚拜佛。听嫂子说徐伯母以前只是在祭祖，过节时才会拜佛，如今却是日日参拜。徐子杰在外可曾想过？正在发呆，徐伯母已经站起来走到桌边，我连忙盛了一碗：“伯母，尝尝这个，润肺又养颜。”
　　徐伯母喝了一口，赞赏的点点头：“很好，甜而不腻。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后天是十五，青云寺有庙会，我们去拜拜菩萨，求个平安符吧，顺便也给你求个姻缘签。看看哪家有这么好福气娶你做媳妇。”
　　我的脸红了，该怎么张嘴？拜佛，求签？心念一转，我从现代来自是不信这些，可是徐伯母信啊，我若能利用这件事，不是就有希望了吗？嗯，要好好计划一番。

　　回到房中，我详细想一下，计划逐渐成形。找来小红，仔细吩咐一番。小红的眼睛随着我的话越睁越大，一脸惊诧，急急摇头。我这边是软语相求，再加上威逼利诱，终于磨得她答应了。最后无奈拿了东西出门。我叹息，这么做该不该呢？
　　到了拜佛的日子，我和徐伯母一行人来到青云寺，待徐伯母拜过菩萨去求签时，小红看着那个老和尚微微点了点头。我心中明白，扶着徐伯母走过去，笑道：“子杰哥哥还没成婚，月儿还这么小着什么急？不如先给子杰哥哥求个签。”徐伯母眼神一暗，微微叹气。我磨着把签筒递到她手中，徐伯母接过来，闭上眼睛，轻轻摇了几下，一支签掉出来。我连忙拣起，笑道：“快去解一解，看说的是什么？”徐伯母拦住我：“还有你呢。别想跑，这家的签很灵呢！”
　　我也学着徐伯母的样子摇一摇签筒，掉出一根签，小红帮我捡了起来。
　　来到解签处，我先将徐子杰的签滴了过去。和尚看了，翻开书，点点头，问到：“不知是想问什么？”徐伯母下意识的屏住气：“姻缘。”和尚点点头：“是上上签，恭喜施主。此人红鸾星动，一年之内必有喜讯。”徐伯母大喜，高高兴兴教人布施了许多香火钱。轮到我的签时，自然也是上上之签，我无心听什么解签。当然都是好签，那个签筒里哪里有什么不好的签呢？花了我好多钱呢？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和尚自是没有鬼那么有定力，还不是见钱眼开？我在心里暗笑。
　　接着来到算命处，我撺弄着徐伯母算命。徐伯母架不住我劝，只好坐下来。徐伯母随手写了个“念”字，那个算命先生自是将徐伯母的过往大事说个八九不离十。徐伯母大喜，接着开始问徐子杰的婚事，算命的摇头晃脑，问过八字，摆弄了半天，最后说到：“此人不宜早婚，不过今年正是红鸾星动，错过这次，就不知要等几年了。不过此人命格极重，要找个能承住了的才行，最好是九月十九出生的。”小红听到这里，咦了一声，我家小姐正是九月十九的生日呢!徐伯母若有所思，给了钱，带我们离开了。我偷偷的向小红做个鬼脸，小丫头，演得不错！小红向我一撇嘴，一脸不赞同。
　　徐伯母没有觉察我们这些小动作，心事重重带我们回了家。晚饭后，徐伯母带我回到她的房中，手里端着一杯茶，半天不说话。我心情紧张，要说了吗？半天，徐伯母终于说了一句话：“今天的事你花了多少钱？”
　　我大惊，真是有如雷击一样！站在那里发呆，半天回不过神，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