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54、第 54 章

　　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想着该怎么样才能让爹爹消火。回来已经三个月了，萧然自从送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我的茶点店――江南居也顺利开张了，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这件――爹爹的火气。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再考虑一下，不应该为了全身而退说出休书的事情，结果现在消息传到这里，版本经过无数翻新，早已是面目全非，也难怪爹爹听了之後会雷霆大怒，马上就要萧然过来解释清楚。多亏是我拼命拦住，可是无可避免的招认是我说出去的。结果爹爹的一腔怒气就全找到了对象，足足骂了我半个时辰，，还让我在祠堂罚跪，要不是我假装昏倒躲了过去，恐怕真的要亏了这条小命。唉，大哥他们不在家，都没人能劝得了爹爹，不过也幸亏他们不在，二哥倒也罢了，这大哥只怕不好混过去，。想到这里我越发郁闷，翻了一个身，把软垫蒙在头上，稍倾放开，大口喘气，要闷死了！不行，要尽快想个法子，这么每天被禁足，还有娘的眼泪攻势，我快抵挡不住了。而且事情若不在大哥他们回来之前解决到时候岂不是四面楚歌。
　　端着亲手准备的茶点去见爹爹，爹爹正和强叔下棋，小四在一旁侍立。我打发小四出去，开玩笑，这种没有形象的事情怎么能让这个小子看见，至于强叔看了也就算了，有强叔在爹爹总不好让我太没面子，况且强叔也可以帮忙劝劝爹爹。
　　殷勤的给爹爹和强叔倒茶，然后站在爹爹身后捶背。爹爹一言不发，看都没看我一眼，倒是强叔好歹给我一个眼神，不过有一些看戏的意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默默背诵着，直到我背完了所有我知道的励志名言，爹爹还是没有反应，依旧不慌不忙的下棋顺便喝茶。一招不行，换另一招，我拼命向强叔使眼色，瞪得我眼睛都痛了，强叔也依旧是老神在在，正正经经得下棋。好，再换一招。我垮下脸，摆出哀怨的表情，泫然欲涕，就不信没有效果。果然强叔面露不忍，张口想说话，可是爹爹抬头看了他一眼，强叔就低下头再不看我。我气恨的看着爹爹的背影，无法可施。难道真想这么气我一辈子不原谅我吗？心中一酸，真的要落泪了，急急要走。罢了，今天没有成果，改日再来。刚走到门口，爹爹终于开口：“站住。”我站住，却不回头，只觉心中委屈万分。听见脚步声，强叔从我身边走过，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出去了。
　　身后只听见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声响，爹爹还是不说话。心中百转，终是回头走道爹爹身前跪下：“是月儿的错，不管怎样爹爹千万保重身子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到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爹爹气消了什么时候起来。“说完我起身要走，却听到爹爹说到：“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是假装昏倒的？”
　　窘急着低下头不敢还嘴，看这形式爹爹是不打算放过我，然后就是又一段让人窒息的沉默。良久，爹爹终于开口：“子杰这两天也该到了，你有什么想法先说出来听听。”什么？我吃惊的抬头：“他来干什么？”冷哼一声，爹爹面色严峻：“难不成就这样由着你们的性子胡闹？不管怎样他都要给我一个交待！”我暗暗叫苦，什么交待？还不是再让我回去。“爹爹，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的问题，我都和您说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要牵扯到他？我就这样一辈子不嫁陪着您们不好吗？”“胡闹！”爹爹厉声喝到：“一辈子不嫁？你在想什么？你不小了，还这样任性妄为。是我们平时太宠着你，把你惯成这个样子！大家小心翼翼的守护你，不让你受伤，不让你受委屈，可你都作了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还不知轻重乱说话，把自己处在这么尴尬的境地，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一个女孩子让人说成这样，今后怎么见人？”
　　我抿住嘴一言不发，爹爹平稳一下情绪语气缓和一些：“月儿，你别说我逼你，是你自己把事情弄成这样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喜欢子杰，只是不能原谅他，反正子杰也由着你胡闹，所以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参与，给他一些惩罚也好，谁让他伤了你呢？可是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就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不顾自己的颜面，还要顾杨家和徐家的颜面。我已经老了，总要看着你过的幸福才能放心，难道你要我到地下也不能合眼吗？”
　　不由自主又跪了下去，拉着爹爹的衣袖心痛难当：“爹爹，这话让月儿如何处之。从小爹爹最疼我，为什么这件事就不能让月儿自己作主？我知道我做错很多事情，也伤了爹娘的心，可在月儿心里，没有任何人比得上您们在我心中的位置。我知道爹爹是为我考虑，想让我幸福，可是如果我不心甘情愿，我又如何能幸福？我要是不幸福，爹爹又会为我操心。外人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只要爹爹和家人相信我就好了。我保证我不会任性胡闹，我会好好的。等我想清楚之后如果我能接受萧然那我就会回到他身边，如果不能那就说明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不能在一起。也许我会遇到真正的缘分也未可知。爹爹一向疼我，何苦说出这样的话让女儿伤心？何苦逼着我作决定？”一边说着，一边泪水涟涟，爹爹今天的话太重了，我也只能做最后的努力，如果这样不行，那我也只能接受爹爹的安排。心里难过，回想着爹爹对我的种种，爹爹为人严肃，对大哥二哥更是严厉有余温情不足，唯独对我却是宠爱异常，任我欲求，很少违了我的心意，即便是当初我执意嫁给萧然他不同意最后也是依了我，如今我又是这个样子也难怪他生气。
　　爹爹抚着我的头顶半晌不言语，微微叹气：“月儿，从小你就懂事听话不让我们操心，唯独在婚事上不省心。子杰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第一次违背我们的心意，第一次坚持做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就这样放弃？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你努力那么久，付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再给自己一个机会？爹爹逼你也是希望你能幸福，不让你继续逃避下去。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顾忌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出来，爹爹给你作主。”
　　我把头搁在爹爹的腿上，享受着久违的温暖，有多久没有和爹爹这样亲近？“我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或许不是因为萧然，是我自己对自己不能相信。我真的很累了，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继续下去。我只想呆在您们的身边，日子简单一点，平静一点，不用想那么多事情，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样每天陪着爹爹月儿很开心，莫非爹爹不喜欢月儿陪在身边？”
　　爹爹轻笑一声：“嘴还是那么甜？罢了，随着你闹去，大不了养你一辈子，杨家还养不起一个女儿？只是答应我一个条件，听从自己的心意，不要一味逞强任性。可以吗？”
　　还是这句话啊，我心中苦涩，徐伯母临走前也是留下这句话，也是对我不放心是吗？想起徐伯母的遗言，我什么也没有做到，真是愧对她老人家。闭上眼睛，掩住情绪，轻轻应到“我答应，我会的。”
　　“你去吧，从明天开始可以出去了，还有不必一定要穿住男装，我会交待下去，你就用杨家小姐的身份在外面，不用再隐藏身份。”
　　心念一转，我已经明白爹爹的含义，一句话－－以毒攻毒。流言既然不能禁止，那么就索性大大方方。我抬头看着爹爹，爹爹也看着我微笑，然后拍拍我的肩头示意我起来：“去收拾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哭哭啼啼的也不怕人笑话。”我嗔笑：“再大在爹爹跟前也是孩子，还不是爹爹的错，这会子又说我，早知道长大爹爹就不疼我还不如一辈子不长大呢。”爹爹苦笑摇头无可奈何。
　　萧然来的时候我躲了出去，反正已经和爹爹说清楚了。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如今却连累到他身上，想来他也为我背负了许多不是吗？只是老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什么时候我们能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呢？呸呸，这是什么形容？用词不当!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外面的高声喝彩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伸长脖子向外看，这是在我的江南居－－莲室。
　　说起来还没有好好介绍我的江南居，这是一栋二层木质建筑，一层是散台，都是木质桌椅，最多是四人座位，每个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放着一两只鲜花，大门口挂着木头珠帘，正对面是一个将近一人高的小舞台，有乐人在上面演奏，或琴或萧或笛或琵琶，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个歌女唱歌四五首就下去，然后又是乐器。舞台后面是一幅大大的风景画，上面题着那首白居易的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二楼是包厢，没有凳子，做成一尺高的木地板，类似于中国汉唐时期的样子，中间摆着方方正正的几案，地上随意摆放着十来个软垫，门是拉门，还有竹帘。一共是九个包厢，用花为名，分别是菊，莲，兰，牡丹，梅，梨花，桂花，桃花，每一间里面都有一幅与之相对应的书画，里面的垫子上面也都绣着相应的花。例如我的莲室，这是不对外的，里面挂着一幅墨莲，上面题着那首著名的爱莲说中的几句：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是大哥的手迹。这个莲室是最小的包厢，但是位置最好，对整个店面的情况一览无余，所以被我单独留用了，只用作家人使用，我也是在这里接待管事，也算是我的办公室，所以有很多我的私人物品。
　　江南居最大的特色就是茶点和歌，茶点有我记忆和潜心研究的花草茶和茶艺，点心是加了各种花草的点心，还有每个包厢根据不同的名字配着画着不同花的茶具，一楼大厅的茶具则是统一的画着茉莉花。还有歌，我把我记忆中的适合诗词都写了出来，让他们配上曲子演唱，隔一段时间推出一两首新的，毕竟是几千年的智慧结晶，一经推出就引起轰动，让我乱惭愧一把的。为免江郎才尽，诗词总有用完的一天，我隔一段时间都推出一个题目，引各位才子动笔，然后把城内的名流才子聚起来评出优劣，将榜首几位的作品谱上曲子演唱，一时间，城内才子无不以自己的诗词能被传唱为荣，同时也让江南居成为城内名流才子聚会的不二之选。晚上除了门口和楼梯还有包厢门口挂着几个灯笼之外，其他的地方都用烛膏装入敞口瓷杯，烛光一闪一闪情调极好。
　　江南居的小二一楼都是男孩，都是统一的淡青衣衫，身上围着深青色围裙，肩上搭着干净的手巾，二楼都是女孩，也是统一的淡黄衣裙，擅长茶艺。
　　对了，江南居的管事就是小红的夫婿刘管事，他以前是读书人，对这方面很熟悉，头脑又精明，所以基本上事情都由他来打理，不用我操心。还有小红已经生下一个儿子，全家都很高兴。还有望江楼的事情刘管事也没有丢下，每天都忙个不可开交，真是辛苦，不过我也没有亏待他，江南居每月的盈利他会分去一成，这也是我送给他们儿子的礼物。
　　歌女挽袖唱完之后下去了，刚才的喝彩声就是给她的，接下来是笛子，笛声响起，悠扬婉转，荡气回肠，楼内又逐渐安静下来，我继续我的沉思。不知道爹爹和萧然要说些什么呢，如今爹爹虽然被我说服，可是大哥他们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只怕这一关还是不好过，他们这次出去的时间可不短，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在家里也闷了这么长时间下次应该和他们一起出去。门外有声响，舒眉出去后回来：“小姐，是徐少爷。”
　　我微微一惊，他和爹爹谈完了？坐正身子示意请进来，帘子一掀，萧然的身影出现。咦！他把胡子剃了，依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更多了几分成熟与沧桑。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进来，只是细细打量着我，然后暖暖一笑，我眼睛一热，侧过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原来，真的能做到相逢一笑呢，只是不知到能不能泯了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