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52、第 52 章

　　我慢慢支起身子，心中恨到极点。萧然，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却绝不能接受你骗我。无数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来，我的手慢慢伸向他的喉咙，想着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结束这一切。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他面容平静，尽管胡子遮住了半张脸，我仍然能想像出他的容貌。衣服有些散开，露出里面包扎的布带，随着呼吸起伏。六年，这个男人我爱了六年，而今我竟然想到要杀死他，我怎么了？
　　我颓然缩回手捂住脸，感觉双手不住颤抖，我疯了！
　　远远的坐在凳子上，我不敢再靠近，心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凉与疲惫。萧然，我们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错了？我们之间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还是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更甚至是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我们曾经那么亲近，近得我错以为那就是我一生的幸福。可是我们又那么远，我永远没有走进他的心里，即使我那么努力。
　　初次见面时，那个让我惊异的熟悉神态。
　　月下池塘边，那个悲伤的身影和温暖的怀抱。
　　为他学习，为他探听，为他欺骗，为他算计。
　　成婚后，一点一寸的努力，又一次一次的失望。
　　墨寒墓前，那痛到绝望的哀恳。
　　失去孩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放逐两年，充斥在心中的困惑与不甘。
　　听见他说情话时的狂喜，听见他在睡梦中叫出墨寒的痛楚。
　　原来一切都那么清晰的发生，又那么残忍的结束。
　　如果我当初没有动心，如果我没有强求，如果我不是那么贪心，如果我不那么计较，如果我安分一些，如果我笨一些，如果我.....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一切都发生了，无法回头。
　　屋子渐渐昏暗，月亮西斜，我的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身形。天要亮了吗？
　　这么漫长的夜晚啊，漫长的犹如一生都过去了，可是太阳还是照样升起。曙色慢慢占据房间，我看见他睁开眼睛四处搜寻，看见我的时候笑意涌上眼睛，象是阳光进入：“你在。”
　　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嗯，我醒了，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然后就醒了。”

　　我正在房间和舒眉交待事情，展颜这个小丫头气冲冲走进来重重的放下手里的茶壶。我疑问的扬眉看看舒眉，她摇摇头表示不知。“怎么了，谁给我的展颜受气了，真是好大的胆子呢！”我笑道。“小姐！”展颜叫了一声眼圈却红了“那个沈姑娘她说。”刚说到这里就被舒眉疾声喝止，也打断了她的抱怨。我淡淡一笑，展颜还是个孩子，却和那位沈青姑娘不对盘。在她看来，沈姑娘每天找机会巴着萧然，而且自从知道我是女子之后还曾经是萧然的妻子之后对我态度颇有不敬，嗯，也算不上不敬了，最多是看着不顺眼言语上有所表露而已。于是小丫头忠心为主也到处找沈姑娘麻烦。对此我不过是淡笑处之，那么单纯的孩子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子的梦而已，何苦由我作恶人去打破，况且，凡是皆有可能。
　　“徐少爷回来了吗？”我岔开话题。“刚回来，说是回房换衣服，等一下就过来。”展颜被我调开心思想起来回话。我点点头：“舒眉，你下去做事吧，展颜，去把补品端过来。”
　　一会萧然来到我房间：“你在忙什么，听展颜说你一天没有出去。”我引着他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我还能忙什么，你把生意上的事情都接过去了，也不多休息两天，身上的伤口可好了？大夫怎么说？”他舒心一笑：“都过了这么多天早好了，等忙过这几天我和你一起回去，曦和为什么都没有信来？”
　　展颜进来放下汤盅又退下，我推到他面前。他看着碗苦笑：“新月，你从那里找的方子，我已经好了。一个大男人喝这个劳什子，而且一天比一天苦。”哎呀，发觉了呢！当然是补药，只不过多加了一些黄连而已，估计没有什么冲撞吧。我不说话，笑着看看他又看看碗，他无奈端起来一口喝掉，眉头皱得紧紧的，连我看着嘴里都发苦了。
　　“新月，这次回去我重新提亲好不好，你说他们会不会同意？不管怎样我一定让他们点头，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是时候了，“我没有给大哥送信，你既然已经好了，那我明天就想动身回去。提亲的事情就算了，我不想嫁给你。”
　　半天没有回应，我抬头看见他一脸古怪。终于他开口，声音轻轻的，象是害怕惊动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除。”
　　“我说我不想嫁给你。”
　　“为什么？”还是那么轻，可我已经隐隐听出了风暴。
　　“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这样怎么能做夫妻呢？所以还是做朋友吧，我们这样相处不是很好吗，又何必勉强呢？”
　　“那你觉得是我勉强还是你勉强呢？”
　　我耸耸肩：“我们两个都勉强，会很辛苦的，那又何必呢？你不用担心我受到伤害，我会过得很好，我一点也不介意别人的看法。”
　　“所以，你说出休书的事情，你是故意的是吗？”
　　我歪头想想，确实，我是故意的，在沈姑娘吃惊的问我和萧然的关系时说出去的：“事实嘛，何必怕人知道。我都不在意你怕什么？”
　　他的脸色逐渐灰白，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渐握紧，风暴在眼底形成：“那天晚上你也在骗我是吗？这些天不漏声色也在骗我是吗？你好，真好！你一直恨我就这样报复我是吗？让我为你神魂颠倒然后再说不想嫁给我，不爱我是吗？”
　　咦！好象是我的台词啊，我苦笑，或者是因为太自信满满我离不开他，结果一下子受到打击神志不清了。“萧然，我也以为我可以不在乎，我也以为你真的爱上我。我没想过报复你，的确，在我听见你梦中叫着墨寒名字的时候的确恨你，在那一刻如果我手里有刀我想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可是我想明白了，你也是无能为力。如果要逼迫自己忘记人，逼迫自己爱上人，都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而且也太辛苦了。所以，咱们都放手吧。”
　　风暴敛去，换上震惊与悲伤，还有疲倦：“新月，对于墨寒我的确真的放下了，我是梦到她，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梦到她可以亲口说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我也不想再说什么。在我心里现在只有你一个，满满的，也再不会有别人。这辈子除了母亲我没有求过人，这次，我求你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嘴里满是苦涩，我艰难的开口：“晚了，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我自己，我已经下了决心忘记你重新开始，不想再让自己陷进去，不想每天在猜忌中过，太累了。我只想简单一点，平静一点，所以请放手好吗？”
　　萧然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一吻：“新月，你要知道我如果这么放手就不会再说第二次，我也有自尊，我不会再卑微的放下自尊求你留下，你真的不能留下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胡子，微笑：“我还是喜欢你不留胡子的样子，喜欢你的骄傲，喜欢你的自信，喜欢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忘掉过去吧，也许我们有一天回忆起这段时光我们会微笑着记起对方，没有伤害，没有痛苦，那样不是很好吗？”
　　他沉默良久：“我明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动身。”
　　“那么，再见。”他站起身子弯腰在我额头吻了一下，转身离开，一点也没有迟疑。
　　望着空空的手，似乎还留着他手中的余温，似乎还感觉他的轻吻，终于结束了是吗？我终究什么也没有留下是吗？